第25章 火鍋
原蒙本來是來雲州接任知府的。
可現在雲州欣欣向榮，也沒有太多政事，他又是個閒不下來的人，於是就去書院領了一份夫子的差事。
畢竟誰能拒絕被君王親自表揚的榮耀呢？
而且那是千古一帝。
千古一帝哎！
秦昭和原蒙的腳步聲越來越遠，漸漸的，裴知月也聽不到他們的聲音了。
雲州的風霜向來肆意得很，從來不管人類的死活。
今年也不例外。
雪越下越大。
接連下了三天還沒有停下的趨勢。
人在上面走動也是十分艱難，雪厚得都能漫過半截小腿。
這種天氣。
裴知月沒有選擇出門，她從來沒有過過這麼凌冽的寒冬，也知道要珍惜自己的身體。
府衙的運轉沒有停。
每日都有差役送上摺子。
告知她哪個地方被雪覆蓋到不能走路了等等。
好在有之前的準備，沒有出現房屋被壓垮地現象。
第四日。
終於出了太陽。
天氣卻還是冷的。
裴知月坐在主位，桌子上圍了一圈兒的人。
原蒙、秦昭、秦昂、赤牙以及一些雲州官員。
這些人得知了裴知月這裡有一個新鮮的吃法，所以冒著冬也要來蹭飯。
「這火鍋也太好吃了！大冬天的來上一碗，身子都暖和起來了。」秦昂說著，喝了一口酒，「好酒！」
秦昭也喝了一口，眼睛一亮：「小裴大人，這酒......」
裴知月攤開手：「沒有了。」
這酒還是她在京城的時候釀出來的，給了她爹一瓶，外祖父一瓶，越帝得了兩瓶，最後一瓶還是想著秦家三人為越做出的貢獻，才分到的。
就連柳文行和姜泉討要，她都沒捨得給。
裴知月不好飲酒，可裴風南喜歡。
為了讓父親過個開心的壽辰，她才釀了這些。
秦昭聞言，臉上那點雀躍瞬間垮了下去，卻也知道這酒金貴，沒有再問，只埋頭往鍋里又夾了一筷子嫩肉。
銅鍋在堂中燒得咕嘟作響，紅油翻湧，白湯滾沸，暖意一層層漫上來，把窗外未化的積雪都烘得軟了幾分。
原蒙捧著碗，鼻尖凍得微紅，吃得滿頭大汗：「前幾日雪封路，百姓們都縮在家裡，家家戶戶都學著這法子呢。」
赤牙悶頭吃肉，聲音含糊卻實在：「暖和，比之前的生活要好千倍。」
裴知月指尖輕叩桌面，看著一屋子人熱熱鬧鬧，眉眼間難得染上幾分淺淡笑意。
今年到底來得還是太晚了些。
有些東西來不及準備。
火鍋雖然好吃，可都是肉類，吃多了會覺得膩，所以她都沒有動幾筷。
現在玻璃也弄出來了。
等到開了春。
可以教百姓們玻璃大棚，等到來年也好給飯桌上添點綠色，補充營養。
「趁著雪停，派人去村里看看百姓們過得如何，柴炭食物缺不缺。」她聲音清清淡淡，卻壓得住滿室喧鬧，「若是缺了，就趕緊補上，今年冬天，我不想看到雲州凍死餓死一個人。」
秦昂酒意上涌，拍著胸脯應下：「您放心好了！」
赤牙亮著眸子看著裴知月。
她笑著回望：「你們也是一樣，現在都是一家人。」
赤牙聞言，重重點頭：「嗯！」
他心裡要快樂到起飛了。
一家人......
家人......
人......
啊！被長生天親口承認了！
現在就是讓他出去圍著雲州跑十圈再把百姓們的地都犁了掃完一整座城的雪他都願意！
沒人注意到赤牙的激動。
大家都在埋頭苦吃。
秦昭偷偷拉了拉裴知月的衣袖，小聲嘀咕：「小裴大人，那酒......真的一滴都沒了嗎？就一口，一口也行。」
裴知月瞥他一眼，笑道：「沒了，等開春，我教你釀新的，比這個還香。」
赤牙眼睛又亮了。
裴知月：「你當然也有。」
身材雄壯跑十公里都不喘氣的漢子臉紅了：「嘿嘿......」
-
半月後。
斷斷續續不停落下的雪接連三日都沒有下。
頭頂厚重的雲層緩緩散開，一輪暖陽破開霧靄，靜靜灑在雲地的街巷屋瓦之上。
積雪在日光里慢慢消融，冰水順著檐角滴落，匯成細細的水流，淌進泥土裡。
這般光景似乎在訴說。
漫長冬日已過一半，新年便要來了。
這是雲州多年戰亂平息後，第一個真正象徵著和平的新年。
百姓們心中積鬱已久的愁雲，也隨著這冰雪一同消融。
天剛一放晴，不等官府催促，家家戶戶便自發扛著掃帚、提著鐵鍬走出家門，清掃門前與街巷裡的積雪。
前些日子天寒地凍，路滑難行，裴知月心疼眾人，特意下令暫時停工修路，可如今才剛見了一點晴好，百姓們便再也按捺不住，紛紛主動拾起未完成的活計。
看著這一幕，裴知月心中又無奈又炙熱。
百姓們都是知道感恩的。
誰對他們好。
他們就會滿腔熱情的還回去。
你看。
多麼簡單的道理。
可很多人還是不懂。
「丞相，朝中奏摺。」原蒙捧著一封書信，面帶笑意，步履輕快地走了進來。
「丞相？」裴知月微微一怔。
原蒙笑著解釋：「姜大人已然上疏請辭丞相之位，陛下早已屬意由您繼任，旨意尚未傳到雲州，可這密信上已先行寫明，您只管安心等候便是。」
裴知月輕輕頷首。
此事，本就在她預料之中。
早在京城之時，姜泉便數次旁敲側擊，試探她的心意，當時她以年紀太小回絕了。
可如今天幕居然說她是神仙？
即便她有心讓姜泉在相位上多坐鎮一段時日，那也不行了。
就算她願意。
可有的是人不答應。
裴知月抬手拆封信件。
原蒙垂手立於一側，目光一瞬不瞬地察看她面上神色。
數息之後，裴知月將信紙遞迴。
原蒙接過一看，眉頭頓然舒展開來，臉上浮現出一抹喜色。
裴知月亦微微笑了笑，聲線平靜卻自帶決斷：「去傳秦大將軍、秦小將軍，以及雲州上下官員，即刻前來議事。」
原蒙精神一振，朗聲道：「是！」
可現在雲州欣欣向榮，也沒有太多政事，他又是個閒不下來的人，於是就去書院領了一份夫子的差事。
畢竟誰能拒絕被君王親自表揚的榮耀呢？
而且那是千古一帝。
千古一帝哎！
秦昭和原蒙的腳步聲越來越遠，漸漸的，裴知月也聽不到他們的聲音了。
雲州的風霜向來肆意得很，從來不管人類的死活。
今年也不例外。
雪越下越大。
接連下了三天還沒有停下的趨勢。
人在上面走動也是十分艱難，雪厚得都能漫過半截小腿。
這種天氣。
裴知月沒有選擇出門，她從來沒有過過這麼凌冽的寒冬，也知道要珍惜自己的身體。
府衙的運轉沒有停。
每日都有差役送上摺子。
告知她哪個地方被雪覆蓋到不能走路了等等。
好在有之前的準備，沒有出現房屋被壓垮地現象。
第四日。
終於出了太陽。
天氣卻還是冷的。
裴知月坐在主位，桌子上圍了一圈兒的人。
原蒙、秦昭、秦昂、赤牙以及一些雲州官員。
這些人得知了裴知月這裡有一個新鮮的吃法，所以冒著冬也要來蹭飯。
「這火鍋也太好吃了！大冬天的來上一碗，身子都暖和起來了。」秦昂說著，喝了一口酒，「好酒！」
秦昭也喝了一口，眼睛一亮：「小裴大人，這酒......」
裴知月攤開手：「沒有了。」
這酒還是她在京城的時候釀出來的，給了她爹一瓶，外祖父一瓶，越帝得了兩瓶，最後一瓶還是想著秦家三人為越做出的貢獻，才分到的。
就連柳文行和姜泉討要，她都沒捨得給。
裴知月不好飲酒，可裴風南喜歡。
為了讓父親過個開心的壽辰，她才釀了這些。
秦昭聞言，臉上那點雀躍瞬間垮了下去，卻也知道這酒金貴，沒有再問，只埋頭往鍋里又夾了一筷子嫩肉。
銅鍋在堂中燒得咕嘟作響，紅油翻湧，白湯滾沸，暖意一層層漫上來，把窗外未化的積雪都烘得軟了幾分。
原蒙捧著碗，鼻尖凍得微紅，吃得滿頭大汗：「前幾日雪封路，百姓們都縮在家裡，家家戶戶都學著這法子呢。」
赤牙悶頭吃肉，聲音含糊卻實在：「暖和，比之前的生活要好千倍。」
裴知月指尖輕叩桌面，看著一屋子人熱熱鬧鬧，眉眼間難得染上幾分淺淡笑意。
今年到底來得還是太晚了些。
有些東西來不及準備。
火鍋雖然好吃，可都是肉類，吃多了會覺得膩，所以她都沒有動幾筷。
現在玻璃也弄出來了。
等到開了春。
可以教百姓們玻璃大棚，等到來年也好給飯桌上添點綠色，補充營養。
「趁著雪停，派人去村里看看百姓們過得如何，柴炭食物缺不缺。」她聲音清清淡淡，卻壓得住滿室喧鬧，「若是缺了，就趕緊補上，今年冬天，我不想看到雲州凍死餓死一個人。」
秦昂酒意上涌，拍著胸脯應下：「您放心好了！」
赤牙亮著眸子看著裴知月。
她笑著回望：「你們也是一樣，現在都是一家人。」
赤牙聞言，重重點頭：「嗯！」
他心裡要快樂到起飛了。
一家人......
家人......
人......
啊！被長生天親口承認了！
現在就是讓他出去圍著雲州跑十圈再把百姓們的地都犁了掃完一整座城的雪他都願意！
沒人注意到赤牙的激動。
大家都在埋頭苦吃。
秦昭偷偷拉了拉裴知月的衣袖，小聲嘀咕：「小裴大人，那酒......真的一滴都沒了嗎？就一口，一口也行。」
裴知月瞥他一眼，笑道：「沒了，等開春，我教你釀新的，比這個還香。」
赤牙眼睛又亮了。
裴知月：「你當然也有。」
身材雄壯跑十公里都不喘氣的漢子臉紅了：「嘿嘿......」
-
半月後。
斷斷續續不停落下的雪接連三日都沒有下。
頭頂厚重的雲層緩緩散開，一輪暖陽破開霧靄，靜靜灑在雲地的街巷屋瓦之上。
積雪在日光里慢慢消融，冰水順著檐角滴落，匯成細細的水流，淌進泥土裡。
這般光景似乎在訴說。
漫長冬日已過一半，新年便要來了。
這是雲州多年戰亂平息後，第一個真正象徵著和平的新年。
百姓們心中積鬱已久的愁雲，也隨著這冰雪一同消融。
天剛一放晴，不等官府催促，家家戶戶便自發扛著掃帚、提著鐵鍬走出家門，清掃門前與街巷裡的積雪。
前些日子天寒地凍，路滑難行，裴知月心疼眾人，特意下令暫時停工修路，可如今才剛見了一點晴好，百姓們便再也按捺不住，紛紛主動拾起未完成的活計。
看著這一幕，裴知月心中又無奈又炙熱。
百姓們都是知道感恩的。
誰對他們好。
他們就會滿腔熱情的還回去。
你看。
多麼簡單的道理。
可很多人還是不懂。
「丞相，朝中奏摺。」原蒙捧著一封書信，面帶笑意，步履輕快地走了進來。
「丞相？」裴知月微微一怔。
原蒙笑著解釋：「姜大人已然上疏請辭丞相之位，陛下早已屬意由您繼任，旨意尚未傳到雲州，可這密信上已先行寫明，您只管安心等候便是。」
裴知月輕輕頷首。
此事，本就在她預料之中。
早在京城之時，姜泉便數次旁敲側擊，試探她的心意，當時她以年紀太小回絕了。
可如今天幕居然說她是神仙？
即便她有心讓姜泉在相位上多坐鎮一段時日，那也不行了。
就算她願意。
可有的是人不答應。
裴知月抬手拆封信件。
原蒙垂手立於一側，目光一瞬不瞬地察看她面上神色。
數息之後，裴知月將信紙遞迴。
原蒙接過一看，眉頭頓然舒展開來，臉上浮現出一抹喜色。
裴知月亦微微笑了笑，聲線平靜卻自帶決斷：「去傳秦大將軍、秦小將軍，以及雲州上下官員，即刻前來議事。」
原蒙精神一振，朗聲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