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殺人者,人恆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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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火。」

  頭狼的話音剛落,外面的重機槍猛烈開火。

  密集的火舌照亮了別墅外的草坪,震耳欲聾的槍聲直接蓋過了夜風的呼嘯。子彈鋪天蓋地,頃刻間打碎了二樓所有的玻璃窗。

  牆灰撲簌簌地往下掉。

  錢衛國雙手抱頭貼著地皮,語速飛快:「趴下!這是標準戰術威懾!美軍第一波射擊絕對避開人員藏身的核心區域,他們是為了抓活口!」

  老槍蹲在牆根,從破棉襖里摸出兩枚銅錢,往地上一扔。

  銅錢滴溜溜轉了兩圈,倒扣在地。

  「大凶之兆!」老槍猛地一拍大腿。

  錢衛國在槍聲中嘶吼:「這是戰術壓制!他們不敢破壞承重牆,想抓活……」

  話音未落,一發點五零口徑的重機槍子彈直接轟穿了他身側的牆體,將那面承重牆砸出一個巨大的窟窿。

  混凝土碎塊四下飛濺,一塊碎石擦著錢衛國的臉頰飛過,留下一道滾燙的血痕。

  錢衛國心裡一沉,失聲吼道:「瘋子!他們不按手冊打!」

  傑克雙手抱頭縮成一團:「大爺!這幫人都是黑中介出來的,人家根本不考證啊!」

  老槍不信邪,又掏出一張皺巴巴的黃紙:「六甲六丁護我身,防彈符!」

  他剛把符紙貼在牆上。一枚流彈擦過,高溫直接把符紙點燃,燒成灰燼,火星落進老槍的後脖頸,燙得他齜牙咧嘴。

  蘇名靠在樓梯口的承重柱後,目光掃向樓下。

  四道戰術手電的光束快速晃動,軍靴腳步聲踏在木質台階上,充滿節奏感。

  四個戴著戰術護目鏡的僱傭兵端著突擊步槍,衝上二樓緩步台。前面兩人動作熟練,一個側身滑步下蹲,準備以最小的受彈面積突入走廊,順勢形成火力交叉。

  蘇名揚起手中的塑料瓶。

  他將剩下的大半瓶濃縮洗潔精潑在走廊前端的大理石地板上。

  表面活性劑迅速覆蓋了地面。

  那兩個精銳僱傭兵的軍靴鞋底剛踩上大理石,腳下猛地一滑,摩擦力幾乎消失不見。

  兩人的戰術滑鏟徹底收不住勢頭,他們保持著持槍的戰術姿勢,毫無阻力地一路滑過整個走廊,速度越來越快。

  蘇名往旁邊側了半步,看著他們滑過。

  兩人根本連扣扳機的機會都沒有,直接頭朝前撞碎了盡頭那扇落地窗,飛出二樓,重重砸在外面的草坪上,發出兩聲沉悶的慘叫。

  後面跟進的兩個僱傭兵看傻了眼,這兩人反應夠快,硬生生停住前沖的腳步。

  可惜鞋底邊緣已經踩上了洗潔精,兩人身體猛地後仰,雙腿在光滑的地面上不受控制地分開。

  「刺啦。」

  兩人當場劈成了一字馬,韌帶撕裂的聲音伴隨著痛苦的悶哼接連響起。

  蘇名走過去,伸手在兩人的頸動脈處各自戳了一下。兩人兩眼一翻,徹底暈死過去。

  錢衛國瞪圓了眼睛,他苦讀二十年特工戰術手冊,腦子裡推演過無數次被圍剿的畫面。

  他打死也想不到,四個全副武裝的三角洲退役精銳,會被一瓶廚房洗潔精當場干碎。

  傑克撿起地上一把突擊步槍,激動得聲音發顫,他學著電影裡的樣子笨拙地拉了一下槍栓:「哥,有這傢伙,我能把他們全突突了!」

  蘇名瞥了他一眼,冷冷地說:「槍口放低,閉嘴。」

  傑克的興奮頓時被澆滅,立刻緊張地將槍口朝下。

  老槍湊過去搜那兩個暈倒僱傭兵身上的彈匣,嘴裡罵罵咧咧:「這幫洋鬼子真窮,連個備用彈藥都不帶齊。這種戰鬥力也敢出來接私活?」

  錢衛國看著蘇名,滿眼都是震驚。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戰略局?龍牙?」錢衛國連聲質問。

  「校外兼職臨時工。」蘇名甩掉手上的泡沫。

  別墅外的槍聲停了一瞬。

  頭狼的聲音從擴音器里傳進來,不帶一絲感情。

  「突擊組全員撤出,機槍手換鎢鋼穿甲彈,平推二樓牆體,不要活口。」

  「這幫洋鬼子變臉真快,契約精神呢!」老槍咬牙。


  「僱傭兵跟特工講契約,等於讓黃鼠狼看雞圈。」蘇名語氣平淡。

  錢衛國臉色慘白,大顆的冷汗冒出來。他們連核心數據都不要了,死人最能保守秘密。

  「走廊最右邊!主臥裡面有個前房主建的安全隔離死角,加裝過半米厚的複合防彈鋼板!」錢衛國一把抓住蘭琴的胳膊,「快過去!」

  重機槍重新開火。

  這一次的聲音發悶發沉,整個二樓的外牆在鎢鋼穿甲彈的連續轟擊下成片崩塌,鋼筋斷裂,混凝土直接碎成粉末。

  老槍拽住發愣的傑克,兩人貼著地皮連滾帶爬,鑽進了走廊右側那個堅固的死角內。

  蘇名一把扣住錢衛國的肩膀,正準備將他一起拽進死角。

  跟在後面的蘭琴被腳下撕破的泰迪熊絆住,重重摔在滿是碎石的地板上。

  小男孩明明跟著摔倒,膝蓋磕出血印,放聲大哭。

  機槍火力開始橫移,子彈在牆面上鑿出一排排巨大窟窿。火花四濺,彈道正飛速向他們逼近。

  錢衛國已經半個身子探進了死角邊緣,他聽到了明明的哭聲,猛地停住。

  他是個出賣國運的間諜,半生都在自私地算計與權衡。但在這生死一刻,他做出了一個徹底背離特工生存法則的動作。

  錢衛國沒有獨自撲向近在咫尺的生門,他眼底閃過悔恨,嘶吼著反身撲了回去。他張開雙臂,用身體緊緊壓在蘭琴和明明的上方,試圖用血肉之軀為妻兒築起最後一道屏障。

  致命的彈雨瞬間掃至。

  蘇名不顧一切地向前跨出一步,右手狠狠伸向蘭琴的肩膀,想要將他們硬生生拽進死角。

  蘭琴卻在這時抬起頭,她那張布滿擦傷和血跡的臉上,混雜著絕望的淚水與最終的釋然。面對蘇名伸出的那隻救命之手,她沒有去抓,而是拼盡全力直起身子,雙手狠狠推在蘇名的胸口。

  「對不起……帶它回家。」

  她凝望著蘇名,用嘶啞破碎的嗓音,絕望而決絕地喊出最後的祈求。

  這股用盡生命的推力讓蘇名向後倒退兩步,重重跌入複合防彈鋼板保護的死角內。

  下一秒,

  無情的鎢鋼穿甲彈撕裂空氣,瞬間擊穿了錢衛國的身體,血肉橫飛。這個懦弱了半生的男人,在劇痛中死咬著牙,沒有發出一聲哀嚎,只是更加用力地抱緊了妻子。

  穿甲彈餘威不減,殘忍地穿透了錢衛國的胸膛,瞬間擊碎了蘭琴的脊椎,最終洞穿了被他們緊緊護在身下、還在無助哭泣的孩子。

  猩紅的鮮血飛濺如雨,染紅了四周破碎的磚牆。

  那隻被撕破肚皮、曾承載國運的劣質泰迪熊,靜靜地躺在血泊中,被濃稠的鮮血徹底浸透。

  他們沒能留下遺言,也來不及從容告別。一家三口在粗暴的火力下,轉眼變成了三具千瘡百孔的屍體。

  可哪怕生機斷絕,錢衛國殘破的手依舊死死護在妻子的後腦勺上,而蘭琴的身體也固執地維持著將兒子緊緊包覆的姿態,至死未曾鬆開分毫。

  走廊的外牆被徹底打穿,淒冷的夜風隨之倒灌進來。濃烈的火藥味夾雜著化不開的溫熱血腥氣,直衝鼻腔,悲壯得讓人喘不過氣。

  槍聲停止。

  別墅外,頭狼拿起對講機:「二樓已經清空。一小隊上去查房,挨個補槍,不管死沒死,全部爆頭。」

  安全死角內。

  傑克蜷縮在角落,雙手死死捂住嘴,眼淚順著黑色的臉頰狂流,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老槍背靠著冰冷的防彈鋼板,身體微微發抖。

  他慢慢摘下臉上的盲人墨鏡,從懷裡掏出記事本,撕下那頁寫著「上上籤」的紙張。他把紙揉成一團塞進嘴裡,用力咀嚼咽下去。紙團噎在喉嚨里,嗆得他雙眼通紅。

  蘇名靠著牆壁,站直了身體。他的雙手垂在身側,身上的黑色衝鋒衣沾滿溫熱的鮮血。

  蘇名低頭看了一眼胸口的拉鏈口袋。

  那個裝載著龍國航發核心參數的微型U盤,正貼在他的心口。這裡裝著國之重器,裝著龍國未來的脊樑。

  「蘇小子。」老槍嗓音沙啞,「外面有一整個排,你赤手空拳,打不贏的。帶著東西走,從剛才他說的通風管道走。」

  蘇名沒有回答,他抬起右手,用手背抹掉臉頰上的血跡。

  門外,戰術靴踩碎玻璃的腳步聲逐步逼近二樓。

  蘇名的雙眼通紅,那雙平時平淡的眼睛裡,此刻滿是殺意。

  殺人者,人恆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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