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東方來的老鼠,出來見上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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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名停下腳步。

  他看了一眼腕錶。

  磁暴彈已經生效三十八分鐘,有效覆蓋上限四十五分鐘。七分鐘後,方圓兩公里內所有被壓制的電子設備會重新啟動。

  重啟後乾的第一件事——自動向上級推送高優先級斷聯警報。

  「走。」蘇名拉上雙肩包,「廚房通風管,現在。」

  錢衛國坐在椅子上,扶了扶歪掉的眼鏡,沒起身。

  他反而不慌了。

  「你很急。」錢衛國說。

  蘇名偏過頭看他。

  「應急燈剛才閃了。」錢衛國推了推鏡框,不緊不慢地說:「你用的是電磁脈衝裝置,有效時間四十到五十分鐘。信號恢復後,安保中心三分鐘內就會鎖定這棟房子的坐標。」

  「從最近的快反基地到冷泉港,車程不超過二十分鐘。你要帶著一個女人、一個孩子、一個算命的和一個黑人,從通風管爬出去,穿過高爾夫球場,跑三個街區上車,開到碼頭出海。」

  錢衛國把路線掰碎了說完,鏡片後閃過一道精光。

  「你算算,來得及嗎?」

  蘇名蹲下身,和他平視。

  「你在拖時間。」

  錢衛國皮笑肉不笑,不置可否。

  蘇名伸手在他右肩上搭了一下。

  力道很輕。

  但錢衛國的笑容僵住了。劇痛從右臂傳來,直躥指尖。

  「你右肩鎖骨下緣有舊傷,韌帶鬆弛。」蘇名站起來,「這次是搭,你再磨蹭,下次不是。起來,走。」

  錢衛國額頭冒汗,吸了口氣,扶著椅子站了起來。

  「我配合。」

  一行人剛走出臥室,老槍停住了。

  他把耳朵貼在走廊的牆壁上,聽了兩秒,臉色變了。

  「地面在震。」老槍把瞎子墨鏡摘下來,「不是一輛車,是車隊。」

  蘇名快步到走廊盡頭的窗戶邊,撥開窗簾一角。

  遠處公路上,一排冷白色車燈正在靠近。兩列縱隊,間距勻稱,速度很快。

  至少六輛。

  「老大。」傑克趴在另一扇窗瞅了一眼,縮回來,「帶機槍架的。」

  老槍擠過來看了一下,退回走廊中間,從懷裡掏出皺巴巴的小本子,舔了舔鉛筆頭,翻開一頁寫了起來。

  「你在寫什麼?」蘇名問。

  「遺囑。」

  「……」

  「開玩笑的。」老槍翻到下一頁,「盤點戰力,算個總帳。」

  他一邊寫一邊念:「己方人員——一個沒畢業的大學生,戰力不詳但大概率離譜;一個六十三歲的算命先生,擁有子彈六發;一個會扭胯的黑人兄弟,子彈零發;一個叛徒,戰力為負數。一個女人,一個小孩,純累贅。」

  寫到這裡,老槍抬頭看蘇名。

  「對面——三十多個全副武裝的職業兵,至少兩輛裝甲車,重機槍若干。」

  合上本子,塞回懷裡。

  「結論呢?」蘇名問。

  「優勢在我。」

  蘇名看了他一眼。

  「老夫算命六十年,最擅長逆天改命。」老槍一本正經地豎起墨鏡,「放心,這局是上上籤。」

  「你十分鐘前就說過上上籤。」

  「對,那次是正著看的。」老槍頓了頓,「這次也是正著看的,我決定正著看到底,看誰先繃不住。」

  車隊到了別墅外圍。

  引擎聲先後熄滅,接著響起密集的車門聲、皮靴碾碎石子的聲音和金屬碰撞聲。

  人影從四面八方圍了上來,將別墅圍得水泄不通。

  錢衛國站在走廊中間,雙手交叉抱在胸前。他臉上露出一種克制的滿足——老牌間諜特有的,不外露的得意。

  增援到了。

  他還有價值。

  「年輕人。」錢衛國看向蘇名,語氣里甚至帶了些惋惜:「我勸你現在把U盤還我,舉著手走出去。以你的年紀,坐幾年牢,出來還能重新開始。」


  蘇名正在窗簾縫隙里觀察外面的兵力部署,沒有回頭。

  「你確定,他們是來救你的?」

  錢衛國的得意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復了。

  「我是他們花了三年時間策反的核心線人,培養成本超過兩千萬美金。他們不會放棄我。」

  蘇名轉過身。

  「錢工,你忘了一件事。」他指了指自己胸口的拉鏈口袋,「U盤已經不在你身上了。沒有籌碼的線人,對他們來說是什麼?」

  錢衛國的喉結滾了一下。

  「麻煩。」蘇名說,「活著的那種。」

  錢衛國沒說話,下頜緊繃,但二十年的間諜生涯讓他依舊硬撐著挺直了脊背。

  四盞探照燈同時亮了,從四個方向打在別墅外牆上。光線穿過窗簾,把走廊照得通透。

  擴音器發出尖銳的嘯叫。

  調了幾下頻率後,一個低沉的男聲傳進來。

  中文,發音標準,每個字咬得很清。

  「裡面的人聽著,建築所有出口已封鎖,每個方向兩挺重機槍,一輛裝甲車。」

  停了兩秒。

  「東方來的老鼠,出來見上帝吧。」

  蘭琴把明明的臉捂在自己胸口,用力護著。小男孩抱著被撕破肚子的泰迪熊,一動不動。

  老槍靠在牆上,聲音壓得只有蘇名能聽到。

  「代號頭狼,前三角洲部隊指揮官,退役後專接黑活。他會說龍語,大概二十年前在邊境幹過咱們的人。他來了,說明這事已經到了蘭利總部的桌上。」

  「人數?」

  「標配一個排,三十到三十六人。重機槍、催淚彈、破牆彈都有。不想留活口的話,五分鐘推平這棟樓。」

  老槍掏出腰間那把老舊的左輪,彈開彈巢,看了一眼。

  「六發,你呢?」

  「沒槍。」

  老槍彈彈巢的手頓住了。

  他慢慢轉過頭,隔著墨鏡瞪著蘇名。

  「你跑到人家地盤來攪局,沒帶槍?」

  「我有洗潔精。」

  老槍吸了口氣,把快蹦出來的髒話硬咽回去。他抬手揉了揉太陽穴,低頭在小本子上又添了一行:

  「己方彈藥儲備——總計六發。蘇名:零發,有洗潔精若干。」

  合上本子,拍了拍封面。

  「上上籤,我最後確認一遍,上上籤。」

  擴音器再次響起,頭狼的聲音里透出不耐。

  「給你們三十秒。三十秒後,不管裡面有幾個人,是你們的人還是我們的人——統統抹平。」

  錢衛國的臉白了。

  徹底白了。

  嘴唇開始哆嗦,扶著牆的手指一根根發青。

  「不可能……」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我們有協議……」

  蘇名掃了他一眼:「錢工,醒醒。你現在是空殼,留著過年?」

  錢衛國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蘭琴捂著兒子的耳朵,眼淚無聲往下淌。

  「二十秒。」倒計時開始。

  蘇名把蘭琴和明明推到走廊最里側承重牆後面,揪住錢衛國的衣領,一把拽了過去。

  錢衛國踉蹌著撞在牆上,抬頭看著蘇名。

  那個年輕人站在應急燈慘白的光里,不慌不忙地翻著雙肩包。

  「十秒。」

  老槍舉起左輪,槍口對準窗戶方向,舔了舔乾裂的嘴皮。

  「小子,你到底有沒有招?」

  蘇名從包里摸出最後兩桶洗潔精,掂了掂。

  「有半個。」

  「半個?」

  「另外半個看運氣。」

  老槍咧開嘴,滿口黃牙。

  「行。我算命的,最信運氣。」

  「五……四……三……二……一。」

  擴音器落下最後一個字。

  頭狼的命令乾脆利落。

  「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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