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這他媽是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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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名踩著積雪,走到橫在路中央的大翻斗貨車前。

  他停在車斗旁邊,伸手拽開蓋在上面的帆布。

  一股寒氣夾雜著水腥味撲面而來。車斗里堆成小山的,是本地特產的查干湖大頭魚。當地人為了保鮮,撈上來的魚直接扔在外面凍著。零下二十多度的氣溫,讓這些大魚全變成了天然的實心棒槌。

  蘇名伸手翻了翻。

  下面幾條太短,施展不開。上面幾條太大,握著費勁。他從中間抽出來一條大小正好的,約莫七八斤重,長度近一米。

  魚眼珠子泛著一層白霜,整個魚身挺得筆直,魚尾巴張開,邊緣鋒利。

  蘇名單手握住魚尾巴,在貨車的鐵擋板上輕輕敲了兩下。

  「邦、邦。」

  聲音沉悶,手感紮實。嗯,硬度合格,重心偏前,是把好「傢伙」。

  大光頭拎著生鏽的鋼管,晃晃悠悠跟在後面。他原本準備直接動手,可看到蘇名掀開帆布在那挑挑揀揀,整個人看傻了。

  這南方小子不拿錢不求饒,跑來挑魚?

  「不是,你小子真他媽不走尋常路啊?」

  大光頭用鋼管敲著貨車的鐵皮,眉骨上的刀疤因為震驚擠在了一起:「你他媽是窮瘋了?跑到林場路卡來搶魚?」

  蘇名沒理他,掂了掂手裡的胖頭魚,找准了握持的平衡點。這魚凍得梆硬,表面還掛著冰衣,摩擦力稍微差了點,但握著魚尾巴剛剛好卡住虎口。

  大光頭見這南方小子拿一條死魚當寶貝,甚至還比劃了兩下,火氣蹭地就上來了。他扯著破鑼嗓子喊:「你耳朵塞驢毛了!老子問你話呢,要錢不要命了是不是!拿條死魚比劃啥呢!在這給我舞獅子呢!」

  切諾基駕駛室里。

  包大山原本把貂皮大衣蒙在頭上裝死,聽到外頭的動靜不對,偷偷把拉鏈拉開一條縫,露出雙眼往外瞅。

  他看到蘇名手裡拎著一條碩大的凍魚。

  包大山想起了風箏線,想起了搓澡巾。

  他忽然覺得,那條凍大頭魚的命運,可能要發生一些變化。

  「完了。」包大山咽了口唾沫,把貂皮領子重新蓋回臉上。

  他不是覺得蘇名完了。

  是覺得那五個人完了。在哈爾濱,拿啤酒瓶子幹仗的見過,拿凍帶魚拍人的也聽說過,但拿七八斤查干湖胖頭魚當武器的,那是奔著要命去的。這玩意兒敲在後腦勺上,高低是個腦震盪。

  車外,大光頭的耐心徹底耗盡了。

  他吐了口唾沫,指著蘇名手裡的魚罵道:「行,你最好把魚抱緊點,別一會兒尿褲子的時候把魚燙熟了,給我廢了他!」

  旁邊四個黑棉襖小弟舉著鋼管,呈半包圍狀壓了上來。

  蘇名看著他們,目光平靜,吐出兩個字。

  「讓開。」

  「讓尼瑪!」大光頭怒吼一聲,腳下的雪被他一腳在雪裡踩了個深坑。他跟頭笨熊似的撲了上來,手裡那根粗鋼管帶著悽厲的風聲,直接朝蘇名的肩膀砸去。

  蘇名身形微側,手裡的凍魚揚起。

  「哐!」

  鋼管結結實實地砸在凍魚的背鰭上。

  沒有血肉橫飛,也沒有魚鱗亂濺。如同鐵塊碰紅磚,聲音沉得發悶。

  大光頭只覺得一股強橫的力道從鋼管傳來,虎口一陣發麻。

  他低頭一看,這凍得比磚頭還硬的胖頭魚居然只掉了一層冰碴子,連皮都沒破。而他手裡那根生鏽的空心鋼管,竟被硬生生砸得凹陷下去一塊。

  「這他媽是魚?」大光頭瞪圓了眼睛。

  「兄弟!牛逼!抽他丫的!」包大山在車廂里手舞足蹈,扯著嗓子大喊,「拿魚嘴戳他眼睛!拿魚尾巴扇他耳光!讓他們知道咱東北海鮮的厲害!」

  大光頭猛地轉頭,惡狠狠地瞪了車窗一眼。

  「你再叫喚一句試試!我他媽等會兒整死你個死胖子!」

  包大山立刻閉嘴,「唰」地一下把車窗搖上,繼續拿貂皮捂住頭,縮回駕駛座裝死。

  大光頭回過頭,正對上蘇名手裡的魚。

  「我他媽整死你!」

  大光頭雙手握住鋼管,咬牙再次發力。旁邊兩個小弟也抓準時機,一左一右同時揮棍砸來。

  蘇名腳下生風,踏著積雪滑出半步,避開左側的鋼管。緊接著,他腰部發力擰轉身軀,手裡的凍魚帶著呼嘯的風聲橫掃而出。

  「啪!」

  七八斤重的凍大頭魚,結結實實地扇在左側小弟的臉上。

  魚鱗上的冰層和皮肉一陣猛烈磨蹭。那小弟連叫都沒叫出聲,整個人凌空轉了半圈,重重摔進旁邊的雪堆里。他的右臉頰上,清晰地印著一排細密的網格狀魚鱗印。

  右邊的小弟見狀,下意識停頓了一下。

  蘇名沒有停頓。

  他借著揮擊的慣性,手腕反轉。魚尾巴像利刃,穩穩削在右側小弟握著鋼管的手腕關節上。

  「咔噠!」

  小弟慘叫一聲,鋼管脫手掉在雪地上。蘇名順勢一步貼近,肩膀頂住他的胸口,手裡的凍魚自下而上,一個利落的上挑,用堅硬的魚頭狠狠撞在他的下巴上。

  這小弟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往後倒去,滿嘴都是魚腥味和血腥味。

  剩下兩個小弟徹底慌了,這南方小子拿著一條死魚,打出了關二爺耍大刀的架勢。

  大光頭紅著眼,瘋狂揮舞著那根已經變形的鋼管:「一起上!亂棍打死!」

  蘇名單手拎著魚,步伐穩健地切入大光頭和另一名小弟的攻擊死角。鋼管擦著他的衝鋒衣划過,帶起一絲布料的纖維。

  蘇名抬手,凍魚橫在身前,硬抗下小弟的一記悶棍。緊接著,他左手猛地探出,一把抓住對方的衣領,猛地往下一拽。右手的大頭魚順勢砸下。

  「砰!」

  魚肚子和後腦勺親密接觸。小弟翻了個白眼,軟綿綿地癱倒在地。

  五個人,只剩下大光頭一個。

  大光頭看了看滿地哀嚎的兄弟,又看了看蘇名手裡那條除了一點白霜掉落、還沒斷的凍大頭魚。他的胸口起伏個不停,呼吸噴出的白霧遮住了視線。

  「小子,你到底混哪條道的。」大光頭雙手握緊鋼管,聲音里已經沒了剛才的底氣。

  蘇名沒回答,只是看了一眼手裡的魚。魚身上的冰衣化了一些,稍微有些滑手。

  他走向大光頭。

  大光頭大吼一聲,舉起鋼管當頭劈下,這是他全部力量的一擊。

  蘇名腳步一滑,整個人從大光頭的腋下穿過。大光頭一擊落空,鋼管砸在地上,震得他雙臂發麻。

  就在他準備回身的一瞬間。

  蘇名手裡的凍魚,帶著冷冽的風聲,狠狠抽在大光頭的膝蓋彎處。

  這一擊又狠又沉,大光頭右腿一軟,不受控制地單膝跪倒在雪地里。他剛想抬頭,一條帶著水腥味的龐大黑影占據了他全部的視線。

  「啪!!!」

  查干湖胖頭魚結結實實地拍在了大光頭的臉上。

  這一下力道極重,大光頭嘴裡噴出兩顆帶著血絲的黃牙,整個人向後翻倒,重重砸在積雪上。他掙扎了兩下,想要爬起來,卻只覺得天旋地轉,耳邊全是蒼蠅的嗡嗡聲。

  不到兩分鐘。

  五個林場護場打手,全部躺在雪地里。

  周圍一片安靜,只有冷風吹過樹林的聲音。

  蘇名站在原地,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凍魚。魚頭有些凹陷,魚尾巴也裂開了,但總體結構依然完整。東北的特產質量確實過硬。

  他把魚隨手扔回大翻斗貨車的車斗里,扯過帆布重新蓋好。

  然後,蘇名拍了拍手上的冰碴子,轉身走向大切諾基。

  拉開車門,蘇名坐回副駕駛。

  包大山還維持著拉開拉鏈偷看的姿勢,下巴差點掉到方向盤上。他看看窗外雪地上躺著的五個人,又看看蘇名。

  蘇名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手心裡的水漬。

  「路通了,走吧。」蘇名說。

  包大山趕緊湊過來,搓著手,一臉討好:「那啥,哥,咱們不把魚帶上嗎?萬一前面還有人攔路,這可是大殺器啊。」

  「拿著凍手。」蘇名繫上安全帶,看了一眼擋在前面的幾輛破貨車,「趕緊把車挪開。」

  「好嘞!」包大山現在看蘇名的眼神,跟看祖宗沒區別。他屁顛屁顛地跑過去,上了一輛沒拔鑰匙的貨車,三下五除二把車挪到路邊,騰出了一條道。

  切諾基重新啟動,平穩地越過剛才的戰場,沿著積雪的山路,繼續向林場深處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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