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哥,咱遇見劫道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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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切諾基的車頭距離路障只有七八米遠。

  輪胎摩擦冰面產生的刺耳尖嘯聲剛停下,包大山肥胖的身軀在駕駛座上劇烈彈了一下。

  他先是眯著小綠豆眼,使勁看清了前面那五個拎著鋼管的壯漢,尤其是帶頭那個滿臉橫肉的大光頭。

  一看清來人,包大山那副「平事大哥」的做派當場就碎了。

  他倒抽一口涼氣,手忙腳亂地往中控台上一拍,「咔噠」一聲悶響,把四個車門死死鎖住。

  包大山咽了口唾沫,聲音發顫地看著蘇名:「這,這他媽看著像劉彪的人。兄弟,咱這是碰上真劫道的了!」

  蘇名坐在副駕駛上,沒說話,只是看著車窗外。

  那個大光頭叼著根沒點著的煙,晃著膀子走到了駕駛室旁邊。他手裡那根生鏽的粗鋼管毫不客氣地舉起來,照著主駕駛的車窗玻璃就砸了下去。

  「砰!砰!砰!」

  大切諾基的車窗玻璃被鋼管敲得「嗡嗡」作響。

  這聲音落在包大山耳朵里,跟敲他天靈蓋沒區別。他嚇得縮起脖子,本能地往副駕駛靠去。

  那大光頭臉上的橫肉隨著動作一顫一顫的,眉骨上那道蜈蚣似的刀疤在雪光映射下看著格外凶。他根本不管車裡人的反應,直接把大臉貼在玻璃上,鼻子都擠扁了,正使勁兒往車裡瞅。

  大光頭呼出的熱氣在玻璃上打出一個個白圈,一雙銅鈴般的大眼透著毫不掩飾的惡意。

  包大山後背的汗一下就冒出來了,把裡面的保暖內衣都給濕透了。

  「咋整。」包大山哆嗦著嘴唇,眼睛死死盯著窗外那張大臉,連大氣都不敢喘,「這幫人可不吃尼龍搓澡巾那一套,這鋼管全是實心的,一棍子下去能把切諾基的機蓋子砸個坑。」

  蘇名靠在椅背上,看著包大山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忍不住揚了揚眉毛。他側過頭,打趣道:「你朋友來了,不下去遞兩根好煙,提提松花江冬泳的交情?」

  包大山聞言,差點當場哭出來。他一把捂住自己的臉,苦著一張臉哀嚎。

  「哥,別鬧了,這時候下去遞煙,他能把菸頭塞我鼻孔里!」

  蘇名看著他,毫不留情地補刀:「這就是你說的長江以北?」

  包大山縮在座位上,看著外頭那五根明晃晃的鋼管,欲哭無淚。他感覺自己的臉已經被蘇名的話抽腫了,但這時候哪還顧得上什麼面子。

  「話是這麼說……但這事兒,我也沒話好說了啊!」包大山雙手合十,對著蘇名連連作揖,「哥,咱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他們在外面凍一會兒估計就自己散了……」

  車外的大光頭見車裡的人半天不搖窗戶也不下車,脾氣上來了。

  他抬起手裡的粗鋼管,這次直接朝著車門狠狠砸了一下。

  「咣!」

  車身劇烈一震。

  大光頭退後半步,指著車門,扯著破鑼嗓子罵罵咧咧:「媽的!擱裡頭孵小雞呢!趕緊給老子滾下來!」

  周圍那四個黑棉襖小弟也跟著圍了上來,一個個拿鋼管拍打著手心,站位還挺有章法,直接把車頭和兩側圍了個水泄不通。這幫人平時在林場橫行霸道慣了,氣勢逼人。

  蘇名看著這陣勢,知道不出面是不行了。他解開安全帶,伸手就要推車門。

  「哎哎哎!哥!你瘋了!」包大山眼角餘光瞥見蘇名的動作,嚇得魂飛魄散。他什麼也顧不上了,整個身子撲過來,在下面死命去拽蘇名的褲腿。

  「外面五根鋼管呢!你那搓澡巾不在,風箏線勒不著這麼多人,這特麼赤手空拳下去,不是送人頭嗎?」

  蘇名低下頭,看著那隻死死拽著自己褲腿的胖手,又看了看包大山那張滿是驚恐的肥臉。

  「記住我教你的。」蘇名一抖腿,甩開那隻胖手,動作利落地按下解鎖鍵,「以後少裝這種容易被打臉的逼。」

  說罷,蘇名一腳踹開車門,冷風夾著雪毛子灌進了車廂。

  包大山見攔不住,整個人徹底崩潰。他往後一倒,一拉衣服拉鏈,把那件寬大的貂皮大衣直接往頭上一罩,整個人縮在寬敞的駕駛座上,化作一坨毛茸茸的物體。

  他在寬大的貂皮里閉著眼睛,嘴裡神經質地碎碎念:

  「我是貂,我只是一件貂,沒有骨頭沒有肉……黑瞎子不扒貂皮,道上的大哥不碰活物……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保佑大哥眼神兒不好……」


  蘇名反手關上車門,把那串低頻祈禱聲關在車裡。

  他轉過身,看著圍攏過來的五個人。

  這幾個人個個膀大腰圓,手裡拎著的鋼管尾端磨得鋥亮。這絕不是洗浴中心那種為了收點保護費混日子的地痞,這是真正干粗活、下狠手的護場打手。

  大光頭見副駕駛下來個年輕人,上下打量了一番。看著蘇名單薄的衝鋒衣和那張透著學生氣的乾淨臉龐,大光頭冷笑了一聲。

  「車裡那個孵蛋的是誰?」大光頭用鋼管指了指擋風玻璃。

  從他這個角度看過去,駕駛座上只有一坨黑乎乎的貂皮。

  「他身體不舒服,歇著呢。」蘇名隨口答道,眼神從這五個人身上掠過。

  「少廢話!」旁邊一個小弟走上前,手裡的鋼管在雪地上劃出一道溝,「南邊來的吧?到了咱這地界,就得懂規矩。路費拿來,不多,一人五千。」

  蘇名沒接話茬,直接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你們是劉彪的人?」

  聽到「劉彪」兩個字,大光頭一愣。他把夾在耳朵後面的煙拿下來,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隨即齜牙笑了起來,露出一口黃牙。

  「喲,你認識我們劉哥?那更好說了——加錢,兩萬。」

  大光頭用鋼管敲著自己的大腿,理直氣壯地說:「認識我們劉哥,就說明是在這片有買賣的。既然有買賣,那保護費是不是得多交點?兩萬塊錢買個平安,便宜你了。」

  蘇名嘆了口氣,從兜里把手拿出來。他其實挺煩這種毫無邏輯的漫天要價,浪費時間。

  「把車讓開。」蘇名看著大光頭說:「我著急趕路,把車讓開。」

  大光頭以為自己聽錯了。他掏了掏耳朵,轉頭看了一眼旁邊的幾個兄弟,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呦,聽見沒?這小子讓咱們讓開?」大光頭哈哈大笑,手裡的鋼管直接指到了蘇名的鼻子前,「小子,我看你是凍傻了。今天拿不出兩萬塊錢,這台車就得留下!人也得在雪地里趴著!」

  蘇名看著指到鼻尖的鋼管,眼神里最後一絲耐心也消失了。他看著大光頭,吐出最後三個字:「讓不讓?」

  大光頭還沒反應過來。

  蘇名卻已經懶得等他回答,點了點頭:「知道了。」

  他雙手往兜里一插,無視了這五根鋼管,轉身就邁開步子。

  大光頭五個人面面相覷,這反應完全出乎他們的預料,既不掏錢,也不求饒,怎麼一轉身就走了?

  「哎!說你呢!往哪走?錢呢!」大光頭喊道。

  蘇名連頭都沒回,徑直朝堵在路中央的那幾輛破舊貨車走去。其中一輛大翻斗貨車的車斗上蓋著一層厚厚的編織布,布的邊緣結著白霜,能依稀看見底下摞得小山一樣的東西。

  「幹啥去?掏個錢跑那麼遠?」一個小弟舉著鋼管在後面喊,滿臉茫然地看向大光頭。

  大光頭看著蘇名的背影,撓了撓光頭,眼神由茫然轉為驚恐,最後吼道:「臥槽?你他媽要去偷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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