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霍華德的跳梁——營地叛亂
清晨六點。
山谷里的濃霧還沒有完全散開，空氣中透著一種讓人皮膚發涼的濕氣。
營地中央的小廣場上，那輛黑色的雪佛蘭皮卡已經發動了。發動機發出的低沉轟鳴聲在山谷里嗡嗡作響，像是某種不安分的野獸正在熱身。
何援朝正站在車斗後面，指揮格雷格把那台沉重的柴油發電機固定在支架上。
「繩子勒緊點。山路抖，別讓這鐵疙瘩把咱們的車斗砸穿了。」何援朝手裡攥著一根尼龍繩，用力拽了一下。
格雷格滿頭大汗，嘴裡叼著個扳手，含糊不清地應著。
就在這時候，營地的氣氛突然變了。
原本該去修補圍欄或者去菜地澆水的那十幾個人，沒有散開。
他們圍在了皮卡周圍，距離大約五六米，默不作聲地看著。
領頭的是霍華德。
這個前會計師今天特意換了一件乾淨點的白襯衫，雖然領口還是有些發黃，但瞧著比平時要精神不少。他鼻樑上那副金絲眼鏡擦得鋥亮，眼神里透著一股子決然。
馬丁那個律師跟在他身後，手裡還拿著一個小本子。
德里克和肯尼這兩個小年輕站在側翼，手裡居然各拎著一根木棍。
何援朝停下了手裡的活。
他轉過身，兩隻手搭在皮卡的護板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幫人。
「霍華德，有事？」
何援朝的聲音很輕，但透著一股子讓人後心發涼的寒意。
霍華德往前邁了一步。
他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要把整個胸腔都撐滿，好給自己增加點底氣。
「何顧問，我聽到了。你今天要帶走營地最能打的三個人，還要帶走大部分武器和一輛車。」
霍華德指了指皮卡。
「不僅如此，你還要帶走至少兩天的口糧。為了去救一群你只在電台里聽過聲音的陌生人。」
營地里開始有些竊竊私語。
這些天來，何援朝的獨裁管理雖然讓大家活了下來，但也積累了不少壓抑的情緒。
尤其是關於物資分配。
霍華德抓住了這個點。
「我們承認，你很有本事。但你不能拿我們所有人的命去冒險。如果你在外面出了事，或者那幫陌生人不僅沒救成，反而把災難引到了這裡，我們該怎麼辦？」
馬丁律師這時候也站了出來。他推了推眼鏡，打開了手裡的小本子。
「根據現狀，我們提議立刻中止這次冒險行動。同時，鑑於營地目前已經進入了穩定期，我們需要成立一個管理委員會。所有重大決策，必須經過委員會投票決定。武器也應該由委員會統一調配，而不是掌握在某幾個人手裡。」
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甚至還帶了點舊世界的法治味道。
圍觀的人群里，有幾個人的眼神開始閃爍了。
他們看著倉庫里那些剛入倉的糧食，又看看何援朝腰間那把手槍，心裡在打鼓。
誰都想要安全。
但在末世里，很多人的安全感來自於「平等」的虛幻錯覺。
吉爾和愛麗絲這時候也走了過來。
吉爾的槍已經拔出來了一半，眼神冰冷得像是一把手術刀。
「霍華德，你是想造反？」
佩頓也拄著拐棍挪了過來，那張原本蠟黃的臉上因為憤怒而泛起了一陣陣暗紅。
「狗雜種，我老大救你的時候，你怎麼不談委員會？」
何援朝抬了下手。
止住了吉爾和佩頓。
他看著霍華德，嘴角居然慢慢勾了起來，露出了一個讓霍華德感到脊背發麻的笑容。
他從車斗上跳了下來。
動作很輕，落地無聲。
他一步步走到霍華德面前。
霍華德下意識地想後退，但想到身後還有那麼多人看著，他硬是咬著牙釘在了原地。
「霍華德，我問你個問題。」何援朝把兩隻手插進兜里，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跟老鄰居聊天。
「上周咱們去獵殺下游那二十多隻喪屍的時候。你在哪兒？」
霍華德語塞了一下：「我……我在營地負責後勤統計。」
「那你殺了幾隻喪屍？」
「這跟權力分配沒關係。」馬丁在旁邊想插話。
何援朝壓根沒理他。
他死死盯著霍華德的眼睛。
「再問你一個。你會種地嗎？你會修發電機嗎？你會配製那種壓住變異的抑制劑嗎？」
霍華德的腦門上開始冒虛汗。
「我……我可以學習……」
「學習？」
何援朝冷笑了一聲，猛地往前湊了半寸。
他的臉幾乎要貼到霍華德的鼻尖上了。
「末世沒時間給你學習。在這個世界裡，有本事的人吃飯，沒本事的人等死。這就是唯一的規則。」
「你口口聲聲說為了大家的命。那我問你，如果沒有我的種子，你們現在在吃什麼？草根？還是互相啃對方的肉？」
何援朝的聲音陡然拔高，像是一道驚雷在廣上炸響。
周圍的人群都被震得後退了半步。
那個抱著嬰兒的母親艾米麗懷裡的孩子被嚇哭了。
艾米麗厭惡地看了一眼霍華德，大聲喊道：「霍華德，你別在這裡胡說八道！何顧問救了我們，我就信他！」
老牧師菲利普斯也走了出來。他手裡抓著那個十字架，一臉嚴肅。
「霍華德，虛榮和貪婪是原罪。在這個地獄裡，只有領路人能帶我們走出去。你不是領路人。」
有了這兩個人帶頭，原本動搖的人群迅速倒向了何援朝。
「就是！要救人去救好了，反正糧食在倉庫里！」
「霍華德你自己怕死別拉上我們！」
霍華德的臉色在幾秒鐘之內從通紅變成了慘白。
他看著周圍那些原本支持他的人，現在個個都用一種看瘟神的眼神看著他。
他突然發現。
他那些精心的算計，在絕對的實力和生存保障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張浸了水的紙。
「德里克，肯尼。」何援朝轉頭看向霍華德身後的兩個年輕人。
這兩個小子手裡的木棍抖得跟篩子一樣。
「把棍子放下。滾回去搬木頭。今天的五公里越野翻倍。跑不完的，今晚沒飯。」
德里克和肯尼二話不說，扔了棍子就跑，速度比兔子還快。
最後只剩下霍華德和馬丁尷尬地站在原處。
何援朝走到霍華德身邊，伸手幫他把白襯衫的領口理了理。
動作很輕柔，但霍華德覺得那是死神的撫摸。
「霍華德，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想當領袖，想在這個小山溝里建立你的小王國。這想法不錯，挺有志氣的。」
何援朝趴在他耳邊，聲音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但我給你提個醒。下次你想玩這一套的時候，先看看你自己能不能從喪屍嘴裡活下來。」
「如果再有下一次。」
何援朝拍了拍他那張已經徹底僵掉的臉。
「我會把你綁在皮卡後面，拖到浣熊市的廢墟里去。讓你在那裡慢慢開你的委員會。」
霍華德喉嚨里發出一陣咯咯的聲音，一個字也蹦不出來。
何援朝轉身走回皮卡。
「格雷格，弄好了嗎？」
「好了，老大！」格雷格大聲應著，順便挑釁地沖霍華德亮了亮那根碗口粗的尼龍繩。
吉爾、愛麗絲和老湯姆依次上了車。
何援朝坐進駕駛座。
他拉下車窗，看了一眼站在遠處的佩頓。
「營地看好了。不聽話的，該怎麼處理怎麼處理。我回來不希望看到有生面孔占了我的位置。」
佩頓嘿嘿一笑，拉動了步槍的槍栓。
「放心吧，老大。誰敢亂動，我就讓他身上多幾個透明窟窿。」
皮卡發出了一陣轟鳴，輪胎碾過鬆軟的土地，噴出一股黑煙。
車子衝出了營地大門。
何援朝通過後視鏡看了一眼。
霍華德和馬丁還呆立在原地。
在初升的陽光下，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但也顯得格外渺小。
「跳樑小丑。」
何援朝評價了一句。
他踩下油門。
皮卡的咆哮聲在河谷里迴蕩。
山谷里的濃霧還沒有完全散開，空氣中透著一種讓人皮膚發涼的濕氣。
營地中央的小廣場上，那輛黑色的雪佛蘭皮卡已經發動了。發動機發出的低沉轟鳴聲在山谷里嗡嗡作響，像是某種不安分的野獸正在熱身。
何援朝正站在車斗後面，指揮格雷格把那台沉重的柴油發電機固定在支架上。
「繩子勒緊點。山路抖，別讓這鐵疙瘩把咱們的車斗砸穿了。」何援朝手裡攥著一根尼龍繩，用力拽了一下。
格雷格滿頭大汗，嘴裡叼著個扳手，含糊不清地應著。
就在這時候，營地的氣氛突然變了。
原本該去修補圍欄或者去菜地澆水的那十幾個人，沒有散開。
他們圍在了皮卡周圍，距離大約五六米，默不作聲地看著。
領頭的是霍華德。
這個前會計師今天特意換了一件乾淨點的白襯衫，雖然領口還是有些發黃，但瞧著比平時要精神不少。他鼻樑上那副金絲眼鏡擦得鋥亮，眼神里透著一股子決然。
馬丁那個律師跟在他身後，手裡還拿著一個小本子。
德里克和肯尼這兩個小年輕站在側翼，手裡居然各拎著一根木棍。
何援朝停下了手裡的活。
他轉過身，兩隻手搭在皮卡的護板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幫人。
「霍華德，有事？」
何援朝的聲音很輕，但透著一股子讓人後心發涼的寒意。
霍華德往前邁了一步。
他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要把整個胸腔都撐滿，好給自己增加點底氣。
「何顧問，我聽到了。你今天要帶走營地最能打的三個人，還要帶走大部分武器和一輛車。」
霍華德指了指皮卡。
「不僅如此，你還要帶走至少兩天的口糧。為了去救一群你只在電台里聽過聲音的陌生人。」
營地里開始有些竊竊私語。
這些天來，何援朝的獨裁管理雖然讓大家活了下來，但也積累了不少壓抑的情緒。
尤其是關於物資分配。
霍華德抓住了這個點。
「我們承認，你很有本事。但你不能拿我們所有人的命去冒險。如果你在外面出了事，或者那幫陌生人不僅沒救成，反而把災難引到了這裡，我們該怎麼辦？」
馬丁律師這時候也站了出來。他推了推眼鏡，打開了手裡的小本子。
「根據現狀，我們提議立刻中止這次冒險行動。同時，鑑於營地目前已經進入了穩定期，我們需要成立一個管理委員會。所有重大決策，必須經過委員會投票決定。武器也應該由委員會統一調配，而不是掌握在某幾個人手裡。」
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甚至還帶了點舊世界的法治味道。
圍觀的人群里，有幾個人的眼神開始閃爍了。
他們看著倉庫里那些剛入倉的糧食，又看看何援朝腰間那把手槍，心裡在打鼓。
誰都想要安全。
但在末世里，很多人的安全感來自於「平等」的虛幻錯覺。
吉爾和愛麗絲這時候也走了過來。
吉爾的槍已經拔出來了一半，眼神冰冷得像是一把手術刀。
「霍華德，你是想造反？」
佩頓也拄著拐棍挪了過來，那張原本蠟黃的臉上因為憤怒而泛起了一陣陣暗紅。
「狗雜種，我老大救你的時候，你怎麼不談委員會？」
何援朝抬了下手。
止住了吉爾和佩頓。
他看著霍華德，嘴角居然慢慢勾了起來，露出了一個讓霍華德感到脊背發麻的笑容。
他從車斗上跳了下來。
動作很輕，落地無聲。
他一步步走到霍華德面前。
霍華德下意識地想後退，但想到身後還有那麼多人看著，他硬是咬著牙釘在了原地。
「霍華德，我問你個問題。」何援朝把兩隻手插進兜里，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跟老鄰居聊天。
「上周咱們去獵殺下游那二十多隻喪屍的時候。你在哪兒？」
霍華德語塞了一下：「我……我在營地負責後勤統計。」
「那你殺了幾隻喪屍？」
「這跟權力分配沒關係。」馬丁在旁邊想插話。
何援朝壓根沒理他。
他死死盯著霍華德的眼睛。
「再問你一個。你會種地嗎？你會修發電機嗎？你會配製那種壓住變異的抑制劑嗎？」
霍華德的腦門上開始冒虛汗。
「我……我可以學習……」
「學習？」
何援朝冷笑了一聲，猛地往前湊了半寸。
他的臉幾乎要貼到霍華德的鼻尖上了。
「末世沒時間給你學習。在這個世界裡，有本事的人吃飯，沒本事的人等死。這就是唯一的規則。」
「你口口聲聲說為了大家的命。那我問你，如果沒有我的種子，你們現在在吃什麼？草根？還是互相啃對方的肉？」
何援朝的聲音陡然拔高，像是一道驚雷在廣上炸響。
周圍的人群都被震得後退了半步。
那個抱著嬰兒的母親艾米麗懷裡的孩子被嚇哭了。
艾米麗厭惡地看了一眼霍華德，大聲喊道：「霍華德，你別在這裡胡說八道！何顧問救了我們，我就信他！」
老牧師菲利普斯也走了出來。他手裡抓著那個十字架，一臉嚴肅。
「霍華德，虛榮和貪婪是原罪。在這個地獄裡，只有領路人能帶我們走出去。你不是領路人。」
有了這兩個人帶頭，原本動搖的人群迅速倒向了何援朝。
「就是！要救人去救好了，反正糧食在倉庫里！」
「霍華德你自己怕死別拉上我們！」
霍華德的臉色在幾秒鐘之內從通紅變成了慘白。
他看著周圍那些原本支持他的人，現在個個都用一種看瘟神的眼神看著他。
他突然發現。
他那些精心的算計，在絕對的實力和生存保障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張浸了水的紙。
「德里克，肯尼。」何援朝轉頭看向霍華德身後的兩個年輕人。
這兩個小子手裡的木棍抖得跟篩子一樣。
「把棍子放下。滾回去搬木頭。今天的五公里越野翻倍。跑不完的，今晚沒飯。」
德里克和肯尼二話不說，扔了棍子就跑，速度比兔子還快。
最後只剩下霍華德和馬丁尷尬地站在原處。
何援朝走到霍華德身邊，伸手幫他把白襯衫的領口理了理。
動作很輕柔，但霍華德覺得那是死神的撫摸。
「霍華德，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想當領袖，想在這個小山溝里建立你的小王國。這想法不錯，挺有志氣的。」
何援朝趴在他耳邊，聲音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但我給你提個醒。下次你想玩這一套的時候，先看看你自己能不能從喪屍嘴裡活下來。」
「如果再有下一次。」
何援朝拍了拍他那張已經徹底僵掉的臉。
「我會把你綁在皮卡後面，拖到浣熊市的廢墟里去。讓你在那裡慢慢開你的委員會。」
霍華德喉嚨里發出一陣咯咯的聲音，一個字也蹦不出來。
何援朝轉身走回皮卡。
「格雷格，弄好了嗎？」
「好了，老大！」格雷格大聲應著，順便挑釁地沖霍華德亮了亮那根碗口粗的尼龍繩。
吉爾、愛麗絲和老湯姆依次上了車。
何援朝坐進駕駛座。
他拉下車窗，看了一眼站在遠處的佩頓。
「營地看好了。不聽話的，該怎麼處理怎麼處理。我回來不希望看到有生面孔占了我的位置。」
佩頓嘿嘿一笑，拉動了步槍的槍栓。
「放心吧，老大。誰敢亂動，我就讓他身上多幾個透明窟窿。」
皮卡發出了一陣轟鳴，輪胎碾過鬆軟的土地，噴出一股黑煙。
車子衝出了營地大門。
何援朝通過後視鏡看了一眼。
霍華德和馬丁還呆立在原地。
在初升的陽光下，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但也顯得格外渺小。
「跳樑小丑。」
何援朝評價了一句。
他踩下油門。
皮卡的咆哮聲在河谷里迴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