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發電之夜——文明的火種
發電機運回營地的那天晚上，整個河谷沸騰了。
何援朝和格雷格花了大半個下午的時間把那台大功率柴油發電機安裝到位——位置選在營地東側的一個半封閉的棚子裡，既能防雨又通風散熱。柴油是從小鎮加油站搬回來的那兩桶，加上之前的存貨，總共有五六十升。
夠這台發電機運轉相當長的時間了。
傍晚六點。
何援朝蹲在發電機旁邊，檢查了最後一遍接線。
所有的線路都是他從那個小鎮診所和旅館裡搜來的電線——粗細不一顏色各異，接在一起活像是一條花蟒蛇。但該絕緣的地方都用從系統空間偷偷拿出來的絕緣膠帶裹好了，安全性沒有問題。
線路從發電機引出來，分成了三條主線——一條通向營地中央的大木屋，一條通向何援朝的「醫療室」，一條通向新建的倉庫。
每條主線上都掛了兩到三個燈泡。
燈泡也是從小鎮搬回來的——從旅館的儲藏室里翻出來的一整箱六十瓦白熾燈泡，一共二十四個。
何援朝把燈泡一個個擰進了簡易燈座——那是格雷格用廢鐵絲和木板做的。
一切就緒。
他拉了一下發電機的啟動繩。
「嗒嗒嗒——」
柴油機啟動了。
那種低沉的、有節奏的轟鳴聲在傍晚的河谷里迴蕩著，像是某種古老的儀式鼓聲。
線路通電。
第一盞燈泡亮了。
然後是第二盞。
第三盞。
暖黃色的光芒從木屋的門縫和窗戶里滲了出來，在暮色中一點一點地擴散。
營地里所有的人都停下了手裡的活兒。
有的人正在搬木頭——木頭從手裡滑了下去他都沒注意到。
有的人正在喝水——水壺舉到半截就定住了。
有的人正在哄孩子——哄著哄著自己先愣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幾盞亮著的燈泡上。
那是電燈。
真真正正的、用電發出來的、暖融融的電燈。
在浣熊市淪陷之後。
在核彈把整座城市從地圖上抹掉之後。
在他們以為文明已經徹底死去了之後。
那道光亮了。
老牧師菲利普斯又哭了。
這次他沒跪。
他只是站在那裡，仰著頭，看著那盞掛在木屋門楣上的燈泡。
淚水順著那張滿是皺紋的臉無聲地流下來。
他的嘴在動，但發不出聲音。
旁邊的艾米麗抱著嬰兒，也在流淚。
嬰兒不懂事，被燈光吸引了注意力，伸出小手朝那個亮晶晶的東西夠——嘴裡還咿咿呀呀地叫。
安吉拉站在吉爾旁邊，仰著頭看燈。
那顆燈泡在她那雙大大的眼睛裡映成了兩顆小太陽。
「叔叔……」安吉拉拉了一下何援朝的袖子。
「嗯？」
「這個燈……會一直亮著嗎？」
何援朝低下頭看著她。
這個問題如果認真回答的話，答案是——不一定。柴油會用完，燈泡會燒掉，發電機會壞。
但他沒有說這些。
「會的。」
兩個字。
安吉拉笑了。
那是這個小女孩在末世以來露出的第一個真正無憂無慮的笑容。
何援朝站起身，走到了營地中央。
所有人的目光跟著他轉了過來。
「好了，都別傻站著了。趁著有燈——把該乾的活幹完。」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平淡，沒有什麼慷慨激昂的演講，沒有什麼「文明的火種」之類的煽情台詞。
但所有人都動了起來。
比平時更帶勁。
因為燈亮著。
就好像——只要燈還亮著，什麼都會好起來。
入夜之後。
何援朝回到了自己的「醫療室」。
有了電力，他可以開始做一些之前沒條件做的事了。
比如——掃描電台頻段。
他從那個小鎮的鎮政府地下室里還搜到了一台軍用短波電台。這台電台的功率雖然不大，但覆蓋範圍足夠——在山區條件下大約能收發二三百公里內的信號。
何援朝把電台接上了電源。
調頻旋鈕在他的手指下緩緩轉動。
「沙沙——嗡嗡——滋滋——」
大部分頻段都是噪音和靜電。
偶爾能捕捉到一些斷斷續續的、含糊不清的聲音片段——可能是某個遠方的電台在自動循環播放某段錄音，也可能只是大氣層里的電磁干擾。
何援朝把每一個有人工信號特徵的頻段都記了下來。
頻率、方位、信號強度。
這些信息在將來會有大用處。
在這個到處都是死亡的世界裡，每一個還在發射信號的電台，都代表著某個地方還有活人。
而活人——就是資源。
愛麗絲在門口探了個頭。
「還不睡？」
何援朝頭也沒抬。
「你先睡。我再聽一會兒。」
愛麗絲走進來，在他旁邊的凳子上坐了下來。
她沒有走的意思。
兩個人並肩坐在那台嗡嗡響的電台前面，聽著滿世界的噪音和寂靜。
窩棚里的燈泡散發著溫暖的黃色光芒。
外面的夜風帶著河水的涼意從門縫裡滲進來。
遠處的山脊上有幾隻不知名的鳥在叫，聲音斷斷續續的，像是在跟什麼人告別。
何援朝調到了一個新的頻段。
「沙沙——」
然後他的手停住了。
電台里傳來了一個聲音。
斷斷續續。
但比其他任何信號都清晰。
「這裡是……車隊……領隊名叫……克萊爾……雷德菲爾德……」
何援朝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愛麗絲也坐直了身子。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然後同時看向了電台。
何援朝和格雷格花了大半個下午的時間把那台大功率柴油發電機安裝到位——位置選在營地東側的一個半封閉的棚子裡，既能防雨又通風散熱。柴油是從小鎮加油站搬回來的那兩桶，加上之前的存貨，總共有五六十升。
夠這台發電機運轉相當長的時間了。
傍晚六點。
何援朝蹲在發電機旁邊，檢查了最後一遍接線。
所有的線路都是他從那個小鎮診所和旅館裡搜來的電線——粗細不一顏色各異，接在一起活像是一條花蟒蛇。但該絕緣的地方都用從系統空間偷偷拿出來的絕緣膠帶裹好了，安全性沒有問題。
線路從發電機引出來，分成了三條主線——一條通向營地中央的大木屋，一條通向何援朝的「醫療室」，一條通向新建的倉庫。
每條主線上都掛了兩到三個燈泡。
燈泡也是從小鎮搬回來的——從旅館的儲藏室里翻出來的一整箱六十瓦白熾燈泡，一共二十四個。
何援朝把燈泡一個個擰進了簡易燈座——那是格雷格用廢鐵絲和木板做的。
一切就緒。
他拉了一下發電機的啟動繩。
「嗒嗒嗒——」
柴油機啟動了。
那種低沉的、有節奏的轟鳴聲在傍晚的河谷里迴蕩著，像是某種古老的儀式鼓聲。
線路通電。
第一盞燈泡亮了。
然後是第二盞。
第三盞。
暖黃色的光芒從木屋的門縫和窗戶里滲了出來，在暮色中一點一點地擴散。
營地里所有的人都停下了手裡的活兒。
有的人正在搬木頭——木頭從手裡滑了下去他都沒注意到。
有的人正在喝水——水壺舉到半截就定住了。
有的人正在哄孩子——哄著哄著自己先愣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幾盞亮著的燈泡上。
那是電燈。
真真正正的、用電發出來的、暖融融的電燈。
在浣熊市淪陷之後。
在核彈把整座城市從地圖上抹掉之後。
在他們以為文明已經徹底死去了之後。
那道光亮了。
老牧師菲利普斯又哭了。
這次他沒跪。
他只是站在那裡，仰著頭，看著那盞掛在木屋門楣上的燈泡。
淚水順著那張滿是皺紋的臉無聲地流下來。
他的嘴在動，但發不出聲音。
旁邊的艾米麗抱著嬰兒，也在流淚。
嬰兒不懂事，被燈光吸引了注意力，伸出小手朝那個亮晶晶的東西夠——嘴裡還咿咿呀呀地叫。
安吉拉站在吉爾旁邊，仰著頭看燈。
那顆燈泡在她那雙大大的眼睛裡映成了兩顆小太陽。
「叔叔……」安吉拉拉了一下何援朝的袖子。
「嗯？」
「這個燈……會一直亮著嗎？」
何援朝低下頭看著她。
這個問題如果認真回答的話，答案是——不一定。柴油會用完，燈泡會燒掉，發電機會壞。
但他沒有說這些。
「會的。」
兩個字。
安吉拉笑了。
那是這個小女孩在末世以來露出的第一個真正無憂無慮的笑容。
何援朝站起身，走到了營地中央。
所有人的目光跟著他轉了過來。
「好了，都別傻站著了。趁著有燈——把該乾的活幹完。」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平淡，沒有什麼慷慨激昂的演講，沒有什麼「文明的火種」之類的煽情台詞。
但所有人都動了起來。
比平時更帶勁。
因為燈亮著。
就好像——只要燈還亮著，什麼都會好起來。
入夜之後。
何援朝回到了自己的「醫療室」。
有了電力，他可以開始做一些之前沒條件做的事了。
比如——掃描電台頻段。
他從那個小鎮的鎮政府地下室里還搜到了一台軍用短波電台。這台電台的功率雖然不大，但覆蓋範圍足夠——在山區條件下大約能收發二三百公里內的信號。
何援朝把電台接上了電源。
調頻旋鈕在他的手指下緩緩轉動。
「沙沙——嗡嗡——滋滋——」
大部分頻段都是噪音和靜電。
偶爾能捕捉到一些斷斷續續的、含糊不清的聲音片段——可能是某個遠方的電台在自動循環播放某段錄音，也可能只是大氣層里的電磁干擾。
何援朝把每一個有人工信號特徵的頻段都記了下來。
頻率、方位、信號強度。
這些信息在將來會有大用處。
在這個到處都是死亡的世界裡，每一個還在發射信號的電台，都代表著某個地方還有活人。
而活人——就是資源。
愛麗絲在門口探了個頭。
「還不睡？」
何援朝頭也沒抬。
「你先睡。我再聽一會兒。」
愛麗絲走進來，在他旁邊的凳子上坐了下來。
她沒有走的意思。
兩個人並肩坐在那台嗡嗡響的電台前面，聽著滿世界的噪音和寂靜。
窩棚里的燈泡散發著溫暖的黃色光芒。
外面的夜風帶著河水的涼意從門縫裡滲進來。
遠處的山脊上有幾隻不知名的鳥在叫，聲音斷斷續續的，像是在跟什麼人告別。
何援朝調到了一個新的頻段。
「沙沙——」
然後他的手停住了。
電台里傳來了一個聲音。
斷斷續續。
但比其他任何信號都清晰。
「這裡是……車隊……領隊名叫……克萊爾……雷德菲爾德……」
何援朝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愛麗絲也坐直了身子。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然後同時看向了電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