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種菜?在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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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陽光穿過樹梢的縫隙,斑斑點點地灑在那片新翻的泥土上。

  早上七點半。

  何援朝蹲在菜地邊緣,手裡攥著一把濕土,在指間碾了碾。

  土壤的質感不錯——鬆軟,帶著微微的潮意,沒有結塊。河灘的沖積土本身礦物質含量就高,加上前兩天他讓人在裡面拌進去了一些草木灰充當鹼性改良劑,酸鹼度已經接近了大部分蔬菜適宜的範圍。

  「何顧問,你真覺得這玩意兒能活?」

  老湯姆蹲在旁邊,嘴裡叼著一根草根,一臉將信將疑。

  「都末世了,這地里連個蚯蚓都不一定有,種下去能長出來嗎?」

  「等著看吧。」何援朝把手上的土拍乾淨,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腰,「七天之內,你會看到芽的。」

  「七天?」老湯姆的白眉毛擰成了一坨,「我種了一輩子地,沒聽說過哪種菜七天就能發芽的。」

  「那是你沒見過好種子。」

  何援朝說完這句就不再解釋了。

  他走回菜地中間,檢查了一遍昨天播種的壟溝。覆土均勻,澆水充足,壟間距保持得還算標準——雖然幹活的人里大部分都是頭一回摸鋤頭,但在他手把手的指導下,至少沒把種子埋得太深或者太淺。

  剩下的就交給時間了。

  七天後。

  這些「改良型種子」就會用一種讓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速度證明自己。

  菜地的事安排完了。

  何援朝轉向了今天的第二項議程。

  訓練。

  他在營地的空地上用木樁圍了一塊大約十五米乘二十米的場地,地面鋪了一層碎石和沙子,四角各立了一根木桿,上面掛著用舊衣服和稻草紮成的簡易靶標。

  「所有十六歲以上、六十歲以下的人,到訓練場集合!」

  何援朝的聲音不大,但傳遍了整個營地。

  那種聲音裡帶著一股子不容違抗的硬度——不是軍隊裡那種機械化的命令腔,而是一種更加原始的、「你不來試試看」的壓迫感。

  人陸續來了。

  扣掉安吉拉、嬰兒和他們的看護者、以及兩個還在養傷的人,能參加訓練的一共有二十二個人。

  其中會開槍的只有八個——何援朝、愛麗絲、吉爾、佩頓、傑克、老湯姆、魯恩、以及一個自稱在浣熊市警察局當過文職的中年男人。

  剩下十四個人里,有六個男的(包括格雷格和兩個高中生),八個女的(包括那個上班族女白領和兩個超市收銀員)。

  何援朝站在訓練場中央,面對著這二十二雙眼睛。

  有人緊張。

  有人無所謂。

  有人在偷偷打哈欠。

  何援朝沒有訓話。

  沒有那些「為了活下去你們必須變強」之類的雞湯廢話。

  他只是做了一件事。

  他走到訓練場邊緣,從武器庫里拎出了一把獵槍,然後走到距離靶標最遠的那個位置——大約二十米。

  把槍舉起來。

  沒有瞄準的過程。

  「砰!」

  稻草靶標的腦袋瞬間炸成了碎片。

  何援朝拉槍栓,退殼,上膛。

  「砰!」

  第二個靶標的胸口出現了一個拳頭大的窟窿。

  「砰!」

  第三個。

  「砰!」

  第四個。

  四發四中。

  從舉槍到打完四發,總共不超過八秒。

  何援朝放下槍,走回了人群面前。

  「打不過喪屍的人,不配吃飯。」

  他只說了這一句話。

  然後他開始分組。

  「會開槍的八個人,傑克帶隊,到那邊練射擊。目標——二十米內命中靶標頭部,通過率百分之七十才算合格。」

  「不會開槍的十四個人,跟我。我教你們近戰。」


  「什麼?近戰?」一個上班族女白領舉起手,臉上寫滿了不情願,「我……我不太適合——」

  「你'不太適合'是因為你以前不需要。」何援朝打斷了她,「以前你有警察保護你,有軍隊保護你,有法律保護你。但現在這些都沒了。你要麼學會保護自己,要麼——」

  他朝著營地外面那片黑黢黢的山林揚了揚下巴。

  「要麼出去碰碰運氣。」

  女白領的臉白了一下。

  然後她閉上了嘴,站到了隊列里。

  何援朝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他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教學機器一樣,手把手地教這十四個人最基礎的近戰自衛技巧。

  不是什麼花哨的武術套路。

  全是最實用的、在跟喪屍近距離搏鬥時能保命的東西。

  怎麼用刀砍向喪屍的頸椎。

  怎麼用棍棒擊打太陽穴。

  怎麼在被抓住的時候掙脫。

  怎麼利用地形和障礙物拉開距離。

  以及最重要的——

  怎麼克服恐懼。

  「喪屍很可怕。」何援朝在訓練間隙對所有人說,「但它們有三個致命的弱點。」

  「第一,它們蠢。沒有戰術,沒有配合,只會直線衝過來。」

  「第二,它們慢。至少大部分是慢的。只要你不被嚇得愣在原地,你跑得過它們。」

  「第三,它們脆。只要打中腦袋,一刀一槍就能解決。它們的身體雖然不怕疼,但腦幹一旦被摧毀就徹底死透了。」

  「所以記住——遇到喪屍,別慌。瞄準腦袋,幹掉它。如果打不中腦袋,就跑。跑到安全距離再回頭補刀。」

  「活著的人才有資格害怕。死了的人連害怕的機會都沒有。」

  訓練結束的時候,二十二個人都癱在了地上。

  有人在喘氣。

  有人在揉酸痛的手臂。

  有人在喝水。

  但沒有一個人的眼神還跟訓練前一樣了。

  那種「我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的無助感,被一種新的東西取代了。

  不是自信——還遠遠談不上自信。

  但至少有了一個開頭。

  至少知道了在碰到危險的時候,自己不是只能尖叫和等死的。

  何援朝把獵槍別回了腰間。

  「明天早上同一時間,繼續。」

  「以後每天如此,風雨無阻。」

  「直到你們每個人都能在喪屍面前站住腳為止。」

  沒有人抱怨。

  一個都沒有。

  因為他們已經見過了那些「站不住腳」的人的下場。

  那些人如今要麼變成了街上遊蕩的爛肉,要麼變成了核彈灰燼中的一顆粒子。

  在這個世界裡,「弱」這個字不是形容詞。

  是死刑判決書。

  何援朝轉身走回了自己的窩棚。

  路過愛麗絲身邊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你覺得怎麼樣?」

  愛麗絲靠在一棵樹上,手裡那把軍刀在樹皮上刻著什麼。

  她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你訓練人的方式——很像軍隊。」

  「嗯。」

  「你以前帶過兵?」

  何援朝沒回答。

  他嘴角動了一下——那個標誌性的、什麼都說了又什麼都沒說的弧度。

  然後他走進了窩棚,放下了門帘。

  愛麗絲看著那塊鋁合金板在風中微微晃動了兩下。

  她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在樹皮上刻的東西。

  一個字。

  「H」。

  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要刻這個。

  可能只是——

  習慣了吧。

  習慣了他在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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