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愛麗絲的疑問,你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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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趟搜索是在當天下午進行的。

  何援朝沒去。

  他讓傑克帶著老湯姆和另外兩個有體力的倖存者去搬剩下的槍枝彈藥和五金工具。

  路線已經走過一遍了,三隻喪屍也被清理了,第二趟的風險比第一趟小得多。

  何援朝留在了營地。

  不是偷懶。

  是因為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在營地最邊上那間單獨搭起來的窩棚里忙了一整個下午。

  這間窩棚是他特意讓格雷格的人搭的,位置偏僻,靠近河邊的一片灌木叢。門口掛了一塊從直升機殘骸上拆下來的鋁合金板當門帘。

  他告訴所有人這是「醫療室」。

  沒有人被允許進入——「裡面有感染風險」是他給出的理由。

  但實際上,這間窩棚是他的秘密實驗室。

  何援朝拉上了鋁合金板門帘之後,從系統空間裡取出了一台小型生物分析儀。

  這台儀器是他在蜂巢B區的時候就已經打包帶走的——保護傘出品,軍工級別,能進行基礎的基因序列分析和藥物合成。外殼上沾著一些綠色的培養液殘留和灰塵,看起來像是從廢墟里撿來的舊設備。

  他把安吉拉的基因樣本放進了分析儀。

  然後從另一個冷藏容器里取出了始祖病毒的原液——極微量的一滴,用微量移液器精確吸取,放進了培養皿。

  最後,他把自己的血——從指尖擠出幾滴——也放了進去。

  三種樣本。

  安吉拉的天然抗體基因。

  始祖病毒的母體序列。

  何援朝自身的G病毒強化基因。

  分析儀開始運轉,屏幕上的數據流像是瀑布一樣往下刷。

  系統在他腦海里同步進行著更深層次的解析。

  「交叉比對進行中……」

  「安吉拉基因中的T病毒抑制片段與宿主G病毒強化因子存在高度互補性……」

  「始祖病毒母體序列可作為橋接載體……」

  「合成路徑已初步確立……」

  「以當前材料和設備,可合成'二級T病毒抑制劑'。有效期約30天,可逆轉約50%變異進程。」

  「合成'完美全譜抗體血清'需要更多稀有材料:高純度鉑族元素催化劑、Class-A級基因編輯酶、以及——」

  「一台功能完整的PCR擴增儀。」

  何援朝看著那些需求清單,輕輕嘆了口氣。

  距離「完美解藥」還有很長的路。

  但至少——「二級抑制劑」是現在就能造出來的。

  他花了大約三個小時,在系統的輔助下完成了第一批二級抑制劑的合成。

  總共三支。

  淡藍色的液體裝在小號的注射器里,看起來跟普通的輸液袋裡的藥劑沒什麼兩樣。

  何援朝把三支注射器用布條仔細包好,放進了防彈背心內側的口袋裡。

  走出了窩棚。

  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了。

  夕陽從山脊後面落下去,把河谷染成了一片橘紅色。

  營地里燃起了幾堆篝火。有人在燒水,有人在修理鐵絲網,有人在用新搬回來的工具修整木樁。

  搜索隊的第二趟已經回來了。

  傑克把槍枝彈藥整整齊齊地碼在了一間新搭的窩棚里——那是「武器庫」。

  老湯姆在營地外圍布了十幾個陷阱。他用木樁和鐵絲做了簡易的絆線報警器,一旦有什麼東西碰到了鐵絲,綁在上面的空罐頭就會「哐啷」作響。

  原始但管用。

  何援朝巡視了一圈營地,確認了各項建設進度之後,走到了河邊。

  愛麗絲坐在河岸的一塊大石頭上。

  她的巡邏已經結束了——今天下午她在方圓兩公里的範圍內轉了兩圈,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她手裡提著那把何援朝給她的尼泊爾軍刀,在石頭上慢慢磨著。


  「嚓——嚓——」

  金屬摩擦岩石的聲音很有節奏感。

  何援朝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了下來。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

  何援朝在想事情。

  愛麗絲在磨刀。

  河水從腳下流過去,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

  「你今天在那間棚子裡幹了什麼?」

  愛麗絲的聲音突然響起來。

  她沒有抬頭。

  眼睛還盯著手裡的刀。

  「搞了點醫療用品。」何援朝回答得很隨意。

  「從廢墟里撿來的設備,能合成一些基礎的藥物。」

  「你什麼時候學的藥物合成?」

  「看雜書學的。」

  愛麗絲停下了磨刀的動作。

  她抬起頭,看著何援朝。

  河水反射的光在她那雙藍色的眼睛裡跳動著。

  「你就沒有一件事是說實話的嗎?」

  何援朝轉過頭看她。

  愛麗絲的表情不是生氣。

  也不是質疑。

  更像是一種被好奇心折磨了太久之後的、帶著倦意的追問。

  「你的槍法比特種兵還准。你的力氣比任何人都大。你對蜂巢的結構了如指掌,你知道怎麼跟紅後打交道,你能合成抑制劑,你甚至知道核彈什麼時候來——」

  「你的身體比正常人強了不止一個檔次。你遇到什麼情況都不慌。你好像對這個世界的規則完全無感——喪屍、病毒、變異體——這些東西在你眼裡就像是路邊的石頭一樣平常。」

  「你是誰?你從哪裡來?你為什麼會出現在蜂巢里?」

  何援朝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藍色的瞳孔在暮色中顯得異常深邃。

  他沉默了大約五秒鐘。

  然後他說了一段半真半假的話。

  「你之前失去了記憶,對吧?」

  愛麗絲微微一愣。

  「我也一樣。」何援朝的聲音放得很輕,「我不記得自己的過去。但我的身體似乎記得一切——怎麼開槍、怎麼殺人、怎麼在地獄裡活下來。這些技能不是我學來的,是刻在我骨頭裡的。」

  「有時候我在想——也許我們是同一類人。被某個實驗室製造出來的'工具'。只不過……」

  他看著河水,目光變得有些遙遠。

  「這個工具現在決定為自己而活。」

  愛麗絲沉默了很久。

  那段話里有多少是真的、多少是編的,她分辨不出來。

  但那種「同類人」的說法——

  不知道為什麼。

  她信了。

  或者說,她願意信。

  在這個到處都是死亡和謊言的世界裡,何援朝至少做到了一件事——他一直在保護所有人。

  那個在蜂巢里用一把刀劈開舔食者的男人。

  那個在教堂里用手雷炸復仇女神的男人。

  那個對著全城廣播讓所有倖存者趕到市政廳的男人。

  那個一刀架在凱恩脖子上、奪下直升機的男人。

  那個在懸崖上用一根繩子把七個人從墜毀的直升機里拉出來的男人。

  那個把最後一包口糧分給別人、自己啃壓縮餅乾的男人。

  他的來歷重要嗎?

  在末世里,這個問題的優先級排在「活下去」的後面很遠很遠。

  「好吧。」愛麗絲把軍刀收回了鞘里。

  「我不追問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然後她說了一句話。

  不重不輕的。

  像是在做一個不需要對方回應的承諾。

  「不管你是誰——你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信得過的人。」

  何援朝看著她的背影走回了營地。

  夕陽的餘暉把她的輪廓勾出了一層金邊。

  他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信得過。

  這三個字在末世里比黃金還重。

  他站起身,也朝營地走去。

  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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