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公審凱恩，末世的第一場審判
第二天早上。
山谷里起了霧。
白色的水汽從河面上升起來，在樹梢間纏繞，把整個營地籠罩在一層半透明的紗帳里。空氣濕冷，吸進肺裡帶著一股子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何援朝在天亮前就醒了。
準確地說他就沒怎麼睡。後半夜跟佩頓換了班，靠在一塊大石頭上眯了不到一個小時就被鳥叫給弄醒了。
他走到河邊洗了一把臉。
河水冰涼，激得他打了個哆嗦，但精神一下子就來了。
回到營地的時候，大部分人已經陸續醒了。
有人在燒開水，有人在吃剩下的口糧。安吉拉蹲在河邊用樹枝在石頭縫裡戳螞蚱玩，大概是這幾天以來她第一次有了點孩子的樣子。
何援朝在篝火旁邊站定了。
他沒有急著分配任務。
而是讓吉爾把凱恩帶了過來。
凱恩的雙手還綁著。經過一夜的折騰，他的樣子更加狼狽了——眼窩深陷，嘴唇乾裂，深藍色的西裝上滿是褶皺和污漬。
吉爾和佩頓一左一右押著他，把他推到了篝火前面的空地上。
三十一個人的目光全部聚攏了過來。
有些人還不太清楚這個衣冠不整的男人是誰。
但另一些人知道——特別是那些親眼看到過裝甲車和全副武裝士兵的人。
「這位是凱恩少校。「何援朝的聲音不大，但在晨霧籠罩的河灘上傳得很遠。
「安布雷拉公司浣熊市區域的安全負責人。「
「簡單說，就是這場災難的執行者之一。「
營地里安靜了下來。
連那幾個還在嚼口糧的人也停下了嘴。
何援朝從防彈背心的內側口袋裡掏出了那塊從蜂巢資料庫里拷貝的高容量存儲卡，插進了繳獲的軍用平板電腦里。
平板的屏幕亮了起來。
他把屏幕轉向了所有人。
「你們不認識他沒關係。讓這些東西告訴你們他是誰。「
第一個文件——一份簽名文件的掃描件。
「蜂巢B區活體實驗審批單。實驗對象：浣熊市市政系統工作人員，編號BT-447至BT-612。審批人——「何援朝指著文件底部的簽名，「凱恩，T.少校。「
「這批編號代表的是一百六十五個人。普通人。白天在市政廳上班、晚上回家吃飯帶孩子的那種普通人。他簽了這份文件，這些人就被塞進了培養槽里，注射T病毒，變成了怪物。「
人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凱恩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沒有開口。
第二個文件——一段監控錄像。
畫面顯示的是浣熊市外圍的一個檢查站。時間戳是四天前——也就是城市剛開始全面淪陷的那天。
畫面里，一群平民正在拼命往檢查站方向跑。有人開著車，有人徒步，有人抱著孩子。他們在哭、在叫、在求救。
檢查站的路障前面站著一排穿黑色制服的保護傘士兵。
然後一個聲音從通訊頻道里傳出來——清晰的、不帶感情的、像是在下達日常命令一樣的聲音：
「封鎖線任何試圖突破的平民，格殺勿論。「
緊接著是槍聲。
密集的、毫不猶豫的槍聲。
畫面里那些奔跑的人一個接一個地倒了下去。車被打爛了，輪胎爆了，翻在了路邊。
一個抱著孩子的女人跪在路障前面，渾身是血，嘴裡還在喊著什麼聽不清的話。
然後一顆子彈打穿了她的頭。
孩子滾落在了地上。
畫面到這裡被何援朝按了暫停。
營地里再也沒有人出聲了。
那個年輕的母親——那個一路從浣熊市的地下室跑過來、抱著嬰兒活著到了這裡的母親——她站在人群的邊緣，渾身在發抖。
她的嘴唇翕動了好幾次。
然後她走了出來。
走到了凱恩面前。
「我丈夫——「
她的聲音像是被砂紙磨過的，粗糙到讓人心疼。
「我丈夫就是在檢查站被你的人打死的。「
「他只是想帶著我們跑出去。「
「他沒有武器。他什麼都沒有。「
「他只是一個修空調的。「
她說完最後一句話的時候，眼淚掉了下來。
但她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她退回了人群里。
何援朝關掉了平板。
他看著凱恩。
「你要不要為自己辯護？「
凱恩的下巴收緊了。
他那雙淺灰色的眼睛在晨霧中看起來像是兩塊髒了的玻璃。
「我執行的是合法命令。「
這是他說出來的第一句話，也是最後一句。
因為那個光頭消防員已經握著斧子站起來了。
「合法？「光頭的聲音像是在嚼碎石子，「我的三個兄弟都死在了那些怪物嘴裡。你告訴我什麼叫合法？「
便利店老闆也站了出來：「我老婆，七十三歲的老太太，被喪屍撕成了碎片。她這輩子連螞蟻都沒踩死過。你的'合法命令'保護了誰？「
兩個高中生沒有發言。
但其中一個在攥緊拳頭的時候指關節發出了清脆的響聲。
何援朝抬起手。
所有人安靜了。
「我不是法官。在這個世界上也不再有法官了。「
「但規矩還得有。「
「現在投票。贊成處決的，舉手。「
三十雙手同時舉了起來。
何援朝數了一遍。
三十。
一票沒差。
連那個老牧師——那個在教堂地下室里給傷員縫傷口、嘴裡念著聖經的老頭——也舉了手。
舉完之後他畫了個十字。
何援朝點了點頭。
「行了。「
山谷里起了霧。
白色的水汽從河面上升起來，在樹梢間纏繞，把整個營地籠罩在一層半透明的紗帳里。空氣濕冷，吸進肺裡帶著一股子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何援朝在天亮前就醒了。
準確地說他就沒怎麼睡。後半夜跟佩頓換了班，靠在一塊大石頭上眯了不到一個小時就被鳥叫給弄醒了。
他走到河邊洗了一把臉。
河水冰涼，激得他打了個哆嗦，但精神一下子就來了。
回到營地的時候，大部分人已經陸續醒了。
有人在燒開水，有人在吃剩下的口糧。安吉拉蹲在河邊用樹枝在石頭縫裡戳螞蚱玩，大概是這幾天以來她第一次有了點孩子的樣子。
何援朝在篝火旁邊站定了。
他沒有急著分配任務。
而是讓吉爾把凱恩帶了過來。
凱恩的雙手還綁著。經過一夜的折騰，他的樣子更加狼狽了——眼窩深陷，嘴唇乾裂，深藍色的西裝上滿是褶皺和污漬。
吉爾和佩頓一左一右押著他，把他推到了篝火前面的空地上。
三十一個人的目光全部聚攏了過來。
有些人還不太清楚這個衣冠不整的男人是誰。
但另一些人知道——特別是那些親眼看到過裝甲車和全副武裝士兵的人。
「這位是凱恩少校。「何援朝的聲音不大，但在晨霧籠罩的河灘上傳得很遠。
「安布雷拉公司浣熊市區域的安全負責人。「
「簡單說，就是這場災難的執行者之一。「
營地里安靜了下來。
連那幾個還在嚼口糧的人也停下了嘴。
何援朝從防彈背心的內側口袋裡掏出了那塊從蜂巢資料庫里拷貝的高容量存儲卡，插進了繳獲的軍用平板電腦里。
平板的屏幕亮了起來。
他把屏幕轉向了所有人。
「你們不認識他沒關係。讓這些東西告訴你們他是誰。「
第一個文件——一份簽名文件的掃描件。
「蜂巢B區活體實驗審批單。實驗對象：浣熊市市政系統工作人員，編號BT-447至BT-612。審批人——「何援朝指著文件底部的簽名，「凱恩，T.少校。「
「這批編號代表的是一百六十五個人。普通人。白天在市政廳上班、晚上回家吃飯帶孩子的那種普通人。他簽了這份文件，這些人就被塞進了培養槽里，注射T病毒，變成了怪物。「
人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凱恩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沒有開口。
第二個文件——一段監控錄像。
畫面顯示的是浣熊市外圍的一個檢查站。時間戳是四天前——也就是城市剛開始全面淪陷的那天。
畫面里，一群平民正在拼命往檢查站方向跑。有人開著車，有人徒步，有人抱著孩子。他們在哭、在叫、在求救。
檢查站的路障前面站著一排穿黑色制服的保護傘士兵。
然後一個聲音從通訊頻道里傳出來——清晰的、不帶感情的、像是在下達日常命令一樣的聲音：
「封鎖線任何試圖突破的平民，格殺勿論。「
緊接著是槍聲。
密集的、毫不猶豫的槍聲。
畫面里那些奔跑的人一個接一個地倒了下去。車被打爛了，輪胎爆了，翻在了路邊。
一個抱著孩子的女人跪在路障前面，渾身是血，嘴裡還在喊著什麼聽不清的話。
然後一顆子彈打穿了她的頭。
孩子滾落在了地上。
畫面到這裡被何援朝按了暫停。
營地里再也沒有人出聲了。
那個年輕的母親——那個一路從浣熊市的地下室跑過來、抱著嬰兒活著到了這裡的母親——她站在人群的邊緣，渾身在發抖。
她的嘴唇翕動了好幾次。
然後她走了出來。
走到了凱恩面前。
「我丈夫——「
她的聲音像是被砂紙磨過的，粗糙到讓人心疼。
「我丈夫就是在檢查站被你的人打死的。「
「他只是想帶著我們跑出去。「
「他沒有武器。他什麼都沒有。「
「他只是一個修空調的。「
她說完最後一句話的時候，眼淚掉了下來。
但她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她退回了人群里。
何援朝關掉了平板。
他看著凱恩。
「你要不要為自己辯護？「
凱恩的下巴收緊了。
他那雙淺灰色的眼睛在晨霧中看起來像是兩塊髒了的玻璃。
「我執行的是合法命令。「
這是他說出來的第一句話，也是最後一句。
因為那個光頭消防員已經握著斧子站起來了。
「合法？「光頭的聲音像是在嚼碎石子，「我的三個兄弟都死在了那些怪物嘴裡。你告訴我什麼叫合法？「
便利店老闆也站了出來：「我老婆，七十三歲的老太太，被喪屍撕成了碎片。她這輩子連螞蟻都沒踩死過。你的'合法命令'保護了誰？「
兩個高中生沒有發言。
但其中一個在攥緊拳頭的時候指關節發出了清脆的響聲。
何援朝抬起手。
所有人安靜了。
「我不是法官。在這個世界上也不再有法官了。「
「但規矩還得有。「
「現在投票。贊成處決的，舉手。「
三十雙手同時舉了起來。
何援朝數了一遍。
三十。
一票沒差。
連那個老牧師——那個在教堂地下室里給傷員縫傷口、嘴裡念著聖經的老頭——也舉了手。
舉完之後他畫了個十字。
何援朝點了點頭。
「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