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六章 喪屍潮湧，送行的路
何援朝三個人剛走到主幹道上，就知道這趟路不會輕鬆。
從天台上往下看是一回事。
站在地面上面對是另一回事。
街道兩側的建築像是一條狹長的峽谷，把視線和退路都壓縮到了最窄。路中間堆著好幾輛追尾撞成一團的汽車，車身扭曲變形，玻璃碎了一地。有一輛公交車橫在了整條路的正中央，像一道鐵牆，把前面的路擋得死死的。
公交車的車窗碎了，裡面黑洞洞的，看不清裡頭有什麼。
但何援朝能聞到。
那種從腐爛的肉里散發出來的、帶著甜腥氣息的味道。公交車裡至少有七八具屍體——或者該說是七八隻已經變了的東西。
「繞路還是硬沖？「愛麗絲壓低聲音。
「繞路太費時間。「何援朝的目光在公交車和兩側建築之間快速掃過，「從車底鑽過去，然後跑。別戀戰。「
「車底？「尼科萊皺了一下眉——他的手腕還在疼。
「公交車的底盤離地大概四十公分，夠鑽。「
何援朝沒多解釋。他彎下腰，側身鑽到了公交車底下。
地面上滿是碎玻璃和油污。防彈背心的背面在車底的金屬件上蹭出了嘎吱聲，但他的動作很快——不到五秒就從另一邊鑽了出來。
愛麗絲跟著鑽了出來。
尼科萊費了點勁，受傷的手腕讓他沒法很好地借力，但他咬著牙也過來了。
剛站起身。
公交車裡傳來了動靜。
那種玻璃碎片在座位上滑動的聲音，還有一聲低沉的、像是喉嚨里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的悶哼。
「別管它。走。「
何援朝一把拉住了想要回頭看的尼科萊，三個人加速前進。
但這條路的麻煩不止公交車。
過了公交車之後，前方大概一百米的位置——一個十字路口——何援朝的系統雷達上突然多出了一大片紅點。
不是三五個。
是三四十個。
它們正從十字路口的左側街道涌過來，搖搖晃晃的，像是一股灰色的洪水從巷子裡倒灌出來。
何援朝站住了。
愛麗絲也看到了。
在昏暗的天光下，那些身影密密麻麻地擠在街口，有些已經走上了主幹道。
「多少？「愛麗絲問。
「三十往上。還在增加。「
「繞？「
「來不及了。它們已經看到我們了。「
那些喪屍的腦袋正朝這邊轉過來。白色的眼珠子在暗處泛著一種詭異的反光。
有幾隻已經開始加速了——那種從慢走突然變成小跑的狀態切換，雖然動作還是那種笨拙的模樣，但在這個距離上，只要它們跑起來，不到一分鐘就能衝到面前。
何援朝做了一個決定。
他把霰彈槍交給了愛麗絲。
「你帶他先走。從右邊那條小巷繞到二街，然後沿著河邊往市政廳方向跑。「
愛麗絲接過槍的手頓了一下。
「你呢？「
何援朝沒回答。
他從系統空間裡——假裝是從防彈背心後面的背包里——摸出了一個沉甸甸的長條形物件。
墨綠色。
鐵製。
兩條粗壯的支撐腿。
一條長長的彈鏈從供彈盒裡垂下來，上面掛滿了金燦燦的7.62毫米北約標準彈。
M60通用機槍。
那種美軍從越戰時期就開始用的老傢伙。重量將近十公斤，加上彈鏈能到十五公斤以上。普通人端著這東西連瞄準都費勁，更別說精確射擊了。
但何援朝不是普通人。
他雙手把M60往一輛翻倒的轎車的底盤上一架——那輛車翻了之後底朝天，鋼鐵底盤剛好形成了一個天然的射擊掩體和支撐台。
彈鏈理順了。
拉栓上膛。
「咔噠。「
那聲金屬碰撞在死寂的街道上迴蕩得格外清脆。
何援朝趴在了翻倒的車身後面，把M60的槍托抵在了肩窩裡，右手食指搭在了扳機上。
他透過簡易瞄具，看著一百米外那群正在加速湧來的灰色潮水。
前面跑得最快的那隻穿著郵遞員制服，綠色的工作帽還歪歪地扣在腦袋上，制服上的郵局標誌沾滿了乾涸的黑血。
「你負責開路。「何援朝對愛麗絲說，聲音平得像在講一個技術細節，「我負責清場。「
「從小巷走。三分鐘之內離開我的射界。「
「三分鐘夠了。「
愛麗絲沒有猶豫。她一把拉住還在發愣的尼科萊，轉身朝右側的小巷沖了過去。
何援朝的目光回到了前方。
八十米。
七十米。
那群喪屍已經完全興奮起來了，前面幾隻的速度已經接近小跑，後面的也跟著加快了腳步，像是被某種看不見的繩子牽著一樣往前涌。
六十米。
何援朝的食指扣下了扳機。
「噠噠噠噠噠——「
M60通用機槍的怒吼聲在廢棄的街道上炸響。
那種聲音跟之前用過的所有武器都不一樣——不是霰彈槍那種沉悶的單發轟鳴，也不是手槍那種清脆的點射。M60的聲音是持續的、密集的、像是有人拿著一根鐵棍在瘋狂地敲打一面鐵皮鼓。
7.62毫米全威力步槍彈以每分鐘五百多發的射速從槍口噴出，彈殼像是金色的雨點一樣從拋殼口飛出來，叮叮噹噹地落在地面上。
槍口的火焰在夜色里一閃一閃的，像是一顆被拴在鐵架子上的憤怒的小太陽。
彈幕掃過了那群喪屍。
這種距離上的7.62毫米彈對付沒穿甲的軟目標，效果只能用一個字形容——碎。
打在手臂上，手臂飛出去。打在肚子上，一個碗口大的窟窿。打在腦袋上——直接沒了。
前面的第一排喪屍幾乎是在同一秒鐘內被打倒的。
郵遞員喪屍的帽子連同半個腦袋被削飛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好幾個跟頭。
緊跟著它的一個穿著西裝的喪屍——大概生前是個上班族——胸口被打穿了三個洞，像是被看不見的拳頭連續轟了三拳，整個人向後摔倒，砸在了後面的同伴身上。
但後面的喪屍不會停。
它們踩著前面倒下的同伴的屍體繼續往前沖，那種完全不知道恐懼為何物的瘋狂讓它們變成了世界上最可怕的攻擊方式——人海戰術。
雖然不是人。
何援朝的槍口在喪屍群中緩慢地橫掃。
他不追求精確爆頭——在這種距離和密度下，追求精確是浪費時間。他要的是壓制火力和通道清理，在喪屍群中間撕開一條幾米寬的「無人區「。
M60的彈鏈在高速消耗。
第一條彈鏈一百發打完了。
何援朝用不到三秒的時間換上了第二條。
「噠噠噠噠噠——「
繼續掃。
一分鐘之內，前方路面上已經倒了至少二十具屍體。黑血把柏油路面染成了一大片觸目驚心的深色。空氣中瀰漫著火藥燃燒後的硝煙味和喪屍體液蒸發後的惡臭。
兩分鐘。
喪屍群的密度明顯降低了。
雖然後面還有零星的幾隻在搖搖晃晃地往前走，但那種「潮水「般的壓迫感已經被機槍的火力徹底打散了。
何援朝抬起頭，朝右側的小巷看了一眼。
愛麗絲和尼科萊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巷子深處。
三分鐘。
安全了。
何援朝收起了M60——依然是那套「假裝塞進背包里「的操作——然後翻過那輛倒扣的轎車，沿著另一條路線，以極快的速度朝市政廳方向跑去。
身後的街道上滿是彈殼和碎肉。
硝煙和血腥在風裡攪成了一團。
這座城市正在死去。
但總有人不願意跟它一起死。
從天台上往下看是一回事。
站在地面上面對是另一回事。
街道兩側的建築像是一條狹長的峽谷，把視線和退路都壓縮到了最窄。路中間堆著好幾輛追尾撞成一團的汽車，車身扭曲變形，玻璃碎了一地。有一輛公交車橫在了整條路的正中央，像一道鐵牆，把前面的路擋得死死的。
公交車的車窗碎了，裡面黑洞洞的，看不清裡頭有什麼。
但何援朝能聞到。
那種從腐爛的肉里散發出來的、帶著甜腥氣息的味道。公交車裡至少有七八具屍體——或者該說是七八隻已經變了的東西。
「繞路還是硬沖？「愛麗絲壓低聲音。
「繞路太費時間。「何援朝的目光在公交車和兩側建築之間快速掃過，「從車底鑽過去，然後跑。別戀戰。「
「車底？「尼科萊皺了一下眉——他的手腕還在疼。
「公交車的底盤離地大概四十公分，夠鑽。「
何援朝沒多解釋。他彎下腰，側身鑽到了公交車底下。
地面上滿是碎玻璃和油污。防彈背心的背面在車底的金屬件上蹭出了嘎吱聲，但他的動作很快——不到五秒就從另一邊鑽了出來。
愛麗絲跟著鑽了出來。
尼科萊費了點勁，受傷的手腕讓他沒法很好地借力，但他咬著牙也過來了。
剛站起身。
公交車裡傳來了動靜。
那種玻璃碎片在座位上滑動的聲音，還有一聲低沉的、像是喉嚨里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的悶哼。
「別管它。走。「
何援朝一把拉住了想要回頭看的尼科萊，三個人加速前進。
但這條路的麻煩不止公交車。
過了公交車之後，前方大概一百米的位置——一個十字路口——何援朝的系統雷達上突然多出了一大片紅點。
不是三五個。
是三四十個。
它們正從十字路口的左側街道涌過來，搖搖晃晃的，像是一股灰色的洪水從巷子裡倒灌出來。
何援朝站住了。
愛麗絲也看到了。
在昏暗的天光下，那些身影密密麻麻地擠在街口，有些已經走上了主幹道。
「多少？「愛麗絲問。
「三十往上。還在增加。「
「繞？「
「來不及了。它們已經看到我們了。「
那些喪屍的腦袋正朝這邊轉過來。白色的眼珠子在暗處泛著一種詭異的反光。
有幾隻已經開始加速了——那種從慢走突然變成小跑的狀態切換，雖然動作還是那種笨拙的模樣，但在這個距離上，只要它們跑起來，不到一分鐘就能衝到面前。
何援朝做了一個決定。
他把霰彈槍交給了愛麗絲。
「你帶他先走。從右邊那條小巷繞到二街，然後沿著河邊往市政廳方向跑。「
愛麗絲接過槍的手頓了一下。
「你呢？「
何援朝沒回答。
他從系統空間裡——假裝是從防彈背心後面的背包里——摸出了一個沉甸甸的長條形物件。
墨綠色。
鐵製。
兩條粗壯的支撐腿。
一條長長的彈鏈從供彈盒裡垂下來，上面掛滿了金燦燦的7.62毫米北約標準彈。
M60通用機槍。
那種美軍從越戰時期就開始用的老傢伙。重量將近十公斤，加上彈鏈能到十五公斤以上。普通人端著這東西連瞄準都費勁，更別說精確射擊了。
但何援朝不是普通人。
他雙手把M60往一輛翻倒的轎車的底盤上一架——那輛車翻了之後底朝天，鋼鐵底盤剛好形成了一個天然的射擊掩體和支撐台。
彈鏈理順了。
拉栓上膛。
「咔噠。「
那聲金屬碰撞在死寂的街道上迴蕩得格外清脆。
何援朝趴在了翻倒的車身後面，把M60的槍托抵在了肩窩裡，右手食指搭在了扳機上。
他透過簡易瞄具，看著一百米外那群正在加速湧來的灰色潮水。
前面跑得最快的那隻穿著郵遞員制服，綠色的工作帽還歪歪地扣在腦袋上，制服上的郵局標誌沾滿了乾涸的黑血。
「你負責開路。「何援朝對愛麗絲說，聲音平得像在講一個技術細節，「我負責清場。「
「從小巷走。三分鐘之內離開我的射界。「
「三分鐘夠了。「
愛麗絲沒有猶豫。她一把拉住還在發愣的尼科萊，轉身朝右側的小巷沖了過去。
何援朝的目光回到了前方。
八十米。
七十米。
那群喪屍已經完全興奮起來了，前面幾隻的速度已經接近小跑，後面的也跟著加快了腳步，像是被某種看不見的繩子牽著一樣往前涌。
六十米。
何援朝的食指扣下了扳機。
「噠噠噠噠噠——「
M60通用機槍的怒吼聲在廢棄的街道上炸響。
那種聲音跟之前用過的所有武器都不一樣——不是霰彈槍那種沉悶的單發轟鳴，也不是手槍那種清脆的點射。M60的聲音是持續的、密集的、像是有人拿著一根鐵棍在瘋狂地敲打一面鐵皮鼓。
7.62毫米全威力步槍彈以每分鐘五百多發的射速從槍口噴出，彈殼像是金色的雨點一樣從拋殼口飛出來，叮叮噹噹地落在地面上。
槍口的火焰在夜色里一閃一閃的，像是一顆被拴在鐵架子上的憤怒的小太陽。
彈幕掃過了那群喪屍。
這種距離上的7.62毫米彈對付沒穿甲的軟目標，效果只能用一個字形容——碎。
打在手臂上，手臂飛出去。打在肚子上，一個碗口大的窟窿。打在腦袋上——直接沒了。
前面的第一排喪屍幾乎是在同一秒鐘內被打倒的。
郵遞員喪屍的帽子連同半個腦袋被削飛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好幾個跟頭。
緊跟著它的一個穿著西裝的喪屍——大概生前是個上班族——胸口被打穿了三個洞，像是被看不見的拳頭連續轟了三拳，整個人向後摔倒，砸在了後面的同伴身上。
但後面的喪屍不會停。
它們踩著前面倒下的同伴的屍體繼續往前沖，那種完全不知道恐懼為何物的瘋狂讓它們變成了世界上最可怕的攻擊方式——人海戰術。
雖然不是人。
何援朝的槍口在喪屍群中緩慢地橫掃。
他不追求精確爆頭——在這種距離和密度下，追求精確是浪費時間。他要的是壓制火力和通道清理，在喪屍群中間撕開一條幾米寬的「無人區「。
M60的彈鏈在高速消耗。
第一條彈鏈一百發打完了。
何援朝用不到三秒的時間換上了第二條。
「噠噠噠噠噠——「
繼續掃。
一分鐘之內，前方路面上已經倒了至少二十具屍體。黑血把柏油路面染成了一大片觸目驚心的深色。空氣中瀰漫著火藥燃燒後的硝煙味和喪屍體液蒸發後的惡臭。
兩分鐘。
喪屍群的密度明顯降低了。
雖然後面還有零星的幾隻在搖搖晃晃地往前走，但那種「潮水「般的壓迫感已經被機槍的火力徹底打散了。
何援朝抬起頭，朝右側的小巷看了一眼。
愛麗絲和尼科萊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巷子深處。
三分鐘。
安全了。
何援朝收起了M60——依然是那套「假裝塞進背包里「的操作——然後翻過那輛倒扣的轎車，沿著另一條路線，以極快的速度朝市政廳方向跑去。
身後的街道上滿是彈殼和碎肉。
硝煙和血腥在風裡攪成了一團。
這座城市正在死去。
但總有人不願意跟它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