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五章 集結號——教堂廣播
三個人從蜂巢B區的排污通道鑽了出來，回到了地面。
外面的空氣比地底下好不到哪去——T病毒彌散後的那種甜膩化學味還掛在風裡，混著遠處火場的焦糊氣息。
天還沒亮。
或者說天已經亮不起來了——浣熊市上空的煙塵太厚了，把天幕蓋成了一片濁黃色，分不清是凌晨還是黃昏。
何援朝帶著愛麗絲和尼科萊，沿著一條已經沒人走的後巷快步行進。
他的腦子轉得飛快。
六個小時。
不到六個小時了——剛才在蜂巢B區耗掉了差不多四十分鐘。
在這不到六個小時裡，他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第一，通知所有還活著的人。
第二，把他們集中到一個點。
第三，奪取撤離用的直升機。
第四，在核彈落地之前，帶著所有人飛出這座城市。
每一步都有無數個可能出錯的環節。
但何援朝不是那種被困難嚇住的人。在亮劍世界裡，比這更絕望的局面他經歷過不止一次——趙家峪被鬼子三面包圍的時候、帶著獨立團在零下四十度的雪原上跟關東軍拼刺刀的時候、面對幾十萬聯軍正面壓境的時候——哪一次不是從死人堆里硬趟出一條活路？
跟那些比起來，眼前這點事兒算什麼？
無非就是喪屍多了點、時間緊了點、手底下能用的人少了點。
但核心邏輯沒變——永遠是那三板斧：信息、火力、速度。
何援朝停在了一棟三層公寓樓的樓頂天台上。
這裡的視野很好，能看到大半個城區。遠處的幾棟高樓還在冒著黑煙，街道上零星地能看到喪屍在遊蕩，但密度不算太高——大部分喪屍都被之前的各種槍聲和爆炸聲吸引到了城市的另一邊。
他掏出了那張從系統空間裡拿的高容量存儲卡——之前在紅後那裡拷貝數據用的那張。
卡里不僅有蜂巢的科研數據，還有紅後對浣熊市全部公共基礎設施的訪問權限。
包括——
全市的公共廣播系統。
浣熊市雖然已經斷電了，但市政應急廣播系統有獨立的備用電源——那是為了應對自然災害設計的。柴油發電機供電，理論上在城市全面斷電後還能獨立運行72小時。
何援朝把存儲卡插進了一台從蜂巢順出來的軍用通訊終端里。
這台終端的外殼沾滿了塵土，但裡面的晶片是軍工級別的，性能比民用設備強了幾個數量級。
他在終端上敲了一串指令。
系統在他腦海里彈出了提示。
正在接入浣熊市應急廣播網絡。
接入成功。
當前覆蓋範圍：全市百分之七十三區域。
部分基站因物理損毀而離線。
何援朝對愛麗絲說：「幫我看著四周。「
愛麗絲點了點頭，端著霰彈槍走到了天台邊緣，眼睛掃著下面的街道。
尼科萊靠在一根水管旁邊，用能動的那隻手攥著格洛克，臉色很差但眼神還算清醒。
何援朝把通訊終端的話筒拉到了嘴邊。
他清了清嗓子。
然後按下了發射鍵。
幾秒鐘之後。
浣熊市的每一條街道、每一棟大樓、每一個還沒被砸爛的公共廣播喇叭，同時發出了一聲尖銳的電流嘯叫。
那種聲音刺破了夜色。
連那些在街上遊蕩的喪屍都被嚇得停下了腳步，歪著腦袋，用那種沒有瞳孔的白眼珠子朝喇叭的方向望了兩秒——然後又低下頭繼續晃悠。
嘯叫聲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男人的聲音。
不高不低。不快不慢。
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沉穩，像是一塊燒紅了的鐵落進了冷水裡。
「所有還活著的人，聽我說。「
「我不是軍方的人，也不是保護傘的人。你們可以叫我'黎明'。「
「我只說一遍，認真聽。「
「五個小時之內——不到五個小時——一枚核彈會落在浣熊市的中心。這不是謠言，不是恐嚇，是已經確認的事實。安理會已經批准了淨化協議。核彈已經在路上了。「
何援朝停了半秒，讓那些還活著的人消化一下這個消息。
然後他繼續說。
「市政廳廣場有三架直升機。那是唯一的出口。我會在那裡等你們。「
「不管你是誰——警察、消防員、超市收銀員、流浪漢、黑幫——只要你還能動，就給我往市政廳跑。「
「拿上你能找到的武器、水、食物。一路上不要停，不要戀戰。碰到那些爛肉就繞著走，打不過就跑。「
「你們有五個小時。「
「過時不候。「
「如果你選擇留下來——那是你的自由。但我把話撂在這兒了：五個小時之後，這個地方什麼都不會剩下。「
「別磨蹭。我沒耐心等太久。「
「廣播完畢。「
何援朝鬆開了發射鍵。
天台上安靜了幾秒。
風從遠處吹過來，帶著菸灰和血腥味。
愛麗絲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黎明'？「
「隨便起的。總得有個代號吧。總不能對著全城喊'我是何援朝'——太長了，而且沒人認識我。「
愛麗絲嘴角動了一下。
那不算笑，但差不多。
「你覺得會有多少人聽到？「
「不知道。「何援朝收起了通訊終端，「但只要有一個人聽到了，那就值得。「
他走到了天台的另一側，俯瞰著通往市政廳方向的那條主幹道。
遠處，隱約能看到市政廳那棟灰色的穹頂建築。
距離大概兩公里。
中間隔著好幾條被廢車和屍體堵滿了的街道。
還有不知道多少只喪屍。
何援朝把霰彈槍從背上取了下來，檢查了一下彈膛。
滿的。
「走。「
他邁下了天台的鐵梯。
愛麗絲跟上。
尼科萊最後一個，一瘸一拐的，但沒掉隊。
而在這座正在倒計時的死城的各個角落——
有些聲音正在響起。
一間被路障圍起來的便利店裡，三個持槍的老闆互相看了看，其中一個把無線電的音量調到了最大，把剛才那段廣播又聽了一遍。
「核彈？「
「走不走？「
「走。「
一個地下室里，一個抱著嬰兒的年輕母親，用發抖的手把孩子裹緊了一些。她的丈夫已經死了——兩天前被喪屍撕碎在了家門口。她一個人撐了四十八個小時。
廣播的聲音從頭頂的天花板縫隙里漏了下來。
她抬起頭。
眼淚掉在了嬰兒的臉上。
然後她站了起來。
把門上的雜物一樣一樣搬開。
一座教堂的地下室里，一個渾身是血但脊背挺直的老牧師，停下了手裡正在縫合傷口的針線。
他身邊圍著四五個受傷的市民。
牧師把針線放在了桌上，轉過身對那些人說了一句話。
「上帝說，走。「
那些人沒有猶豫。
外面的空氣比地底下好不到哪去——T病毒彌散後的那種甜膩化學味還掛在風裡，混著遠處火場的焦糊氣息。
天還沒亮。
或者說天已經亮不起來了——浣熊市上空的煙塵太厚了，把天幕蓋成了一片濁黃色，分不清是凌晨還是黃昏。
何援朝帶著愛麗絲和尼科萊，沿著一條已經沒人走的後巷快步行進。
他的腦子轉得飛快。
六個小時。
不到六個小時了——剛才在蜂巢B區耗掉了差不多四十分鐘。
在這不到六個小時裡，他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第一，通知所有還活著的人。
第二，把他們集中到一個點。
第三，奪取撤離用的直升機。
第四，在核彈落地之前，帶著所有人飛出這座城市。
每一步都有無數個可能出錯的環節。
但何援朝不是那種被困難嚇住的人。在亮劍世界裡，比這更絕望的局面他經歷過不止一次——趙家峪被鬼子三面包圍的時候、帶著獨立團在零下四十度的雪原上跟關東軍拼刺刀的時候、面對幾十萬聯軍正面壓境的時候——哪一次不是從死人堆里硬趟出一條活路？
跟那些比起來，眼前這點事兒算什麼？
無非就是喪屍多了點、時間緊了點、手底下能用的人少了點。
但核心邏輯沒變——永遠是那三板斧：信息、火力、速度。
何援朝停在了一棟三層公寓樓的樓頂天台上。
這裡的視野很好，能看到大半個城區。遠處的幾棟高樓還在冒著黑煙，街道上零星地能看到喪屍在遊蕩，但密度不算太高——大部分喪屍都被之前的各種槍聲和爆炸聲吸引到了城市的另一邊。
他掏出了那張從系統空間裡拿的高容量存儲卡——之前在紅後那裡拷貝數據用的那張。
卡里不僅有蜂巢的科研數據，還有紅後對浣熊市全部公共基礎設施的訪問權限。
包括——
全市的公共廣播系統。
浣熊市雖然已經斷電了，但市政應急廣播系統有獨立的備用電源——那是為了應對自然災害設計的。柴油發電機供電，理論上在城市全面斷電後還能獨立運行72小時。
何援朝把存儲卡插進了一台從蜂巢順出來的軍用通訊終端里。
這台終端的外殼沾滿了塵土，但裡面的晶片是軍工級別的，性能比民用設備強了幾個數量級。
他在終端上敲了一串指令。
系統在他腦海里彈出了提示。
正在接入浣熊市應急廣播網絡。
接入成功。
當前覆蓋範圍：全市百分之七十三區域。
部分基站因物理損毀而離線。
何援朝對愛麗絲說：「幫我看著四周。「
愛麗絲點了點頭，端著霰彈槍走到了天台邊緣，眼睛掃著下面的街道。
尼科萊靠在一根水管旁邊，用能動的那隻手攥著格洛克，臉色很差但眼神還算清醒。
何援朝把通訊終端的話筒拉到了嘴邊。
他清了清嗓子。
然後按下了發射鍵。
幾秒鐘之後。
浣熊市的每一條街道、每一棟大樓、每一個還沒被砸爛的公共廣播喇叭，同時發出了一聲尖銳的電流嘯叫。
那種聲音刺破了夜色。
連那些在街上遊蕩的喪屍都被嚇得停下了腳步，歪著腦袋，用那種沒有瞳孔的白眼珠子朝喇叭的方向望了兩秒——然後又低下頭繼續晃悠。
嘯叫聲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男人的聲音。
不高不低。不快不慢。
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沉穩，像是一塊燒紅了的鐵落進了冷水裡。
「所有還活著的人，聽我說。「
「我不是軍方的人，也不是保護傘的人。你們可以叫我'黎明'。「
「我只說一遍，認真聽。「
「五個小時之內——不到五個小時——一枚核彈會落在浣熊市的中心。這不是謠言，不是恐嚇，是已經確認的事實。安理會已經批准了淨化協議。核彈已經在路上了。「
何援朝停了半秒，讓那些還活著的人消化一下這個消息。
然後他繼續說。
「市政廳廣場有三架直升機。那是唯一的出口。我會在那裡等你們。「
「不管你是誰——警察、消防員、超市收銀員、流浪漢、黑幫——只要你還能動，就給我往市政廳跑。「
「拿上你能找到的武器、水、食物。一路上不要停，不要戀戰。碰到那些爛肉就繞著走，打不過就跑。「
「你們有五個小時。「
「過時不候。「
「如果你選擇留下來——那是你的自由。但我把話撂在這兒了：五個小時之後，這個地方什麼都不會剩下。「
「別磨蹭。我沒耐心等太久。「
「廣播完畢。「
何援朝鬆開了發射鍵。
天台上安靜了幾秒。
風從遠處吹過來，帶著菸灰和血腥味。
愛麗絲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黎明'？「
「隨便起的。總得有個代號吧。總不能對著全城喊'我是何援朝'——太長了，而且沒人認識我。「
愛麗絲嘴角動了一下。
那不算笑，但差不多。
「你覺得會有多少人聽到？「
「不知道。「何援朝收起了通訊終端，「但只要有一個人聽到了，那就值得。「
他走到了天台的另一側，俯瞰著通往市政廳方向的那條主幹道。
遠處，隱約能看到市政廳那棟灰色的穹頂建築。
距離大概兩公里。
中間隔著好幾條被廢車和屍體堵滿了的街道。
還有不知道多少只喪屍。
何援朝把霰彈槍從背上取了下來，檢查了一下彈膛。
滿的。
「走。「
他邁下了天台的鐵梯。
愛麗絲跟上。
尼科萊最後一個，一瘸一拐的，但沒掉隊。
而在這座正在倒計時的死城的各個角落——
有些聲音正在響起。
一間被路障圍起來的便利店裡，三個持槍的老闆互相看了看，其中一個把無線電的音量調到了最大，把剛才那段廣播又聽了一遍。
「核彈？「
「走不走？「
「走。「
一個地下室里，一個抱著嬰兒的年輕母親，用發抖的手把孩子裹緊了一些。她的丈夫已經死了——兩天前被喪屍撕碎在了家門口。她一個人撐了四十八個小時。
廣播的聲音從頭頂的天花板縫隙里漏了下來。
她抬起頭。
眼淚掉在了嬰兒的臉上。
然後她站了起來。
把門上的雜物一樣一樣搬開。
一座教堂的地下室里，一個渾身是血但脊背挺直的老牧師，停下了手裡正在縫合傷口的針線。
他身邊圍著四五個受傷的市民。
牧師把針線放在了桌上，轉過身對那些人說了一句話。
「上帝說，走。「
那些人沒有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