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 紅後的第二次對話
伺服器室比何援朝預想的要大。
至少有一百多平米。
四面牆壁上全是密密麻麻的伺服器機架——那種黑色的、帶著閃爍指示燈的金屬柜子，一排接一排地碼放著，從地面一直頂到天花板。
冷卻風扇雖然已經停轉了，但機架底部的散熱管還在工作，嗡嗡的低頻震動聲充斥著整個房間，像是這座地下堡壘沉悶的心跳。
地面上有一層薄薄的水霧——那是散熱管的冷凝水蒸發後形成的，踩上去滑膩膩的。
何援朝的戰術靴在水霧中悄無聲息地移動著。
他沒有開手電。
不需要。
系統的夜視模式已經開啟，整個房間在他眼裡變成了一片深藍色的冷調畫面，每一台伺服器機架的輪廓、每一根管線的走向都清晰可見。
以及——
三隻舔食者。
它們趴在房間中央的地面上。
三隻成體舔食者緊挨著，頭部朝向不同的方向，形成了一個扇形的警戒陣型——就算在休眠狀態下，它們的本能依然讓它們選擇了最有利於察覺外來威脅的姿態。
何援朝距離最近的那隻大約十五米。
他停下了腳步。
開始評估。
三隻成體。
體型都比之前A區那隻幼體大了至少一倍半。裸露的肌肉組織呈暗紅色，表面覆蓋著一層類似角質的硬殼——那是成體特有的防禦組織，比幼體的皮膚硬得多。
它們的爪子收在身體下面，但即使是這樣，那些像鐮刀一樣彎曲的指甲也在地面上留下了深深的溝痕。
呼吸聲低沉而緩慢。
每隔幾秒鐘，其中一隻的背部肌肉會微微抽搐一下——那是淺層休眠特有的生理反應，跟人類的「眼球快速運動「類似。
何援朝在腦子裡飛快地計算。
如果他能在它們醒來之前解決掉一隻，剩下兩隻的威脅就可控了。
關鍵在於——第一刀要夠快、夠重、夠致命。
必須一擊斃命。
腦幹。
和之前一樣，砍腦袋。
但成體的頸部比幼體粗了一倍不止，而且外面裹著那層角質硬殼。想要一刀斬斷，需要的力量和角度都得更加精準。
何援朝調整了一下呼吸。
然後他動了。
他沒有直接朝著那三隻舔食者衝過去。
而是貼著牆根繞了一個弧線，朝著距離他最近的那隻的正後方迂迴。
步伐極輕。
輕到連地面上那層水霧都沒有被他的腳步攪動。
十五米。
十二米。
八米。
五米。
何援朝站在了那隻舔食者的正後方。
它的後腦勺——那顆畸形的、大腦裸露在外的醜陋腦袋——就在他面前不到一臂的距離。
何援朝舉起了斬龍刀。
刀身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這把天外隕鐵打造的兵器在空氣中划過時甚至連風都不切——因為刀刃的表面經過了納米級的光滑處理，與空氣的摩擦係數幾乎為零。
他把刀舉到了頭頂。
然後——
全力劈下！
沒有暴喝。
沒有蓄力的氣息。
只有純粹的、經過系統強化後的爆發力量和百分之百的精準度。
刀鋒落在了那隻舔食者後頸的角質硬殼與裸露腦組織的交界處——那是整個身體上防禦最薄弱的一個點。
「噗嗤——！「
一聲極其輕微的切割聲。
就像是把一把燒紅的刀插進了一塊凍牛油里。
那層角質殼在隕鐵刀刃面前毫無抵抗力。
刀鋒穿透了硬殼、切斷了脊椎、劈開了腦幹——一氣呵成。
那隻舔食者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
然後就不動了。
從刀落到停止——不到半秒。
它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嘶吼。
一隻。
何援朝拔出刀，刀身上連血都沒沾——這把刀的疏血性能跟上次一樣出色。
但就在他拔刀的一瞬間。
旁邊那隻舔食者的耳膜——雖然它沒有外耳，但那種對聲音極其敏感的共振薄膜還在——捕捉到了那一聲極其微弱的「噗嗤「。
它醒了。
「吼！「
一聲尖銳的嘶鳴在密封的伺服器室里炸響。
緊接著第三隻也醒了。
兩隻成體舔食者同時從休眠中彈起。
它們的反應速度比幼體快了不止一個檔次——從睡到醒到進入攻擊狀態，中間連一秒都不到。
四條爪子抓著地面，背上的肌肉隆起，那條恐怖的舌頭從嘴裡彈了出來，在空中瘋狂甩動，感知著空氣中的振動。
何援朝沒有退。
他把刀身橫在胸前，雙腳微微分開，重心下沉。
兩隻。
可以。
第一隻朝著他撲了過來——正面突進，利爪前伸，速度快得在空氣中拉出了殘影。
何援朝向左側閃了一步。
那種經過基因鎖解除後強化的反應速度，讓他在舔食者爪子划過的那一瞬間，精準地找到了攻擊間隙。
刀從下往上撩。
「噗！「
舔食者的右前臂從肘關節處被齊刷刷地斬斷。
斷肢帶著一蓬黑血飛了出去。
它慘叫了一聲，身體失去平衡，撞在了旁邊的伺服器機架上，把那一排機架撞得稀里嘩啦全倒了。
第二隻繞到了何援朝的右側——這些東西學聰明了，不做正面硬沖，而是試圖從側翼包抄。
何援朝扭身反手一刀。
刀光在暗處畫出了一道月牙形的冷弧。
「當——噗嗤！「
這一刀砍在了第二隻舔食者伸過來的利爪上。
那種隕鐵刀刃切開角質硬殼的聲音就像是在切一塊脆骨頭。
指甲碎裂。
爪子斷了兩根指頭。
但這一刀沒有達到致命傷的程度——成體的爪子比何援朝預計的要硬。
那隻舔食者吃痛之後不退反進，那條該死的舌頭像鞭子一樣朝著何援朝的臉甩了過來！
何援朝側頭讓過了舌頭的主體——但舌尖上的倒刺還是擦過了他的左頰，留下了一道火辣辣的傷口。
「嘶——「
痛。
何援朝吸了一口涼氣。
然後他的眼神變了。
從冷靜變成了兇狠。
他一腳踹在了那隻舔食者的胸口上——全力一踹。
那東西至少有兩百斤重。
但在何援朝這一腳的力量下，它的身體像是被彈弓彈出去的石子一樣向後飛了五六米遠，重重地砸在了牆壁上，把好幾台伺服器給撞成了碎片。
緊接著何援朝沖了過去。
沒給它喘息的時間。
刀在空中翻了一個花，從反握變成正握。
他以一種近乎野蠻的姿勢——雙手持刀、高舉過頂——朝著那隻被踹得還沒站穩的舔食者的腦袋狠狠劈了下去。
「嘭——噗嗤！！「
這一刀用了八成力。
隕鐵刀刃切開了角質殼、切開了頭骨、切開了大腦、一直劈到了胸腔的位置才停住。
那隻舔食者被從中間劈成了兩半。
跟A區那隻的死法一模一樣。
兩半的身體向兩側倒下，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何援朝拔刀。
轉身看向了第一隻——那隻被他砍掉了一條胳膊的。
它還活著。
斷臂處的黑血噴了一地，但它依然在用剩下的三條肢體試圖爬起來，嘴裡發出那種令人牙酸的嘶吼。
何援朝走過去。
一刀。
乾脆利落。
腦袋掉了下來。
三隻。
全部解決。
伺服器室里滿地都是黑血、碎肉和被撞毀的電子設備。
何援朝站在一片狼藉中，把刀上的血甩乾淨，收回了鞘中。
然後他轉向了房間盡頭的那面牆壁。
那裡有一個獨立的、被強化玻璃罩保護著的終端。
終端屏幕上閃爍著暗金色的光芒。
那是紅後備份核心的訪問界面。
何援朝走到了終端前面。
他伸出手，指尖觸碰了屏幕。
屏幕亮了起來。
一個小女孩的全息影像再次出現在了空氣中。
依然是那個一頭紅髮、穿著管家服的模樣。
但這次她的表情跟上次不一樣了。
上次是憤怒和抗拒。
這次是——
警惕。
帶著一絲近乎人類的恐懼。
「又是你。「紅後的聲音清脆但冰冷。
「又是我。「何援朝靠在終端台上，雙手交叉在胸前。「上次見面你不太配合，希望這次你學乖了。「
「你殺了我的守衛。「
「那三隻爛肉？「何援朝瞥了一眼地上的屍體，「它們不配叫守衛。「
紅後的影像微微閃爍了一下。
「你要做什麼？「
「上次我改了你的主權限。這次我不改權限了——我只要你的數據。「
「哪些？「
「全部。「
紅後沉默了0.05秒。
對一個每秒能運算上億次的AI來說，這0.05秒等同於人類的長考。
「全部數據的傳輸需要約四十分鐘。「
「太慢了。壓縮傳輸。核心算法和關鍵實驗數據優先。其餘的打包成離線包，我拿存儲卡拷。「
紅後又沉默了0.03秒。
「你的權限級別允許這個操作。但我需要確認——你不會刪除我的核心程序。「
「我不會。「何援朝看著那個小女孩的影像，「你活著對我有用。死了的AI不值錢。「
這句話——或者說這種「交易「的邏輯——似乎觸動了紅後某個底層的自我保護協議。
她的表情微微鬆弛了一些。
「數據傳輸啟動。「
「預計完成時間：十二分鐘。「
何援朝點了點頭。
他從口袋裡摸出了一塊高容量存儲卡——系統出品——插進了終端的接口裡。
然後他靠在台子上，看著屏幕上飛速滾動的數據流。
安布雷拉幾十年的科研積累。
T病毒的全譜變異數據。
始祖病毒的基因序列。
涅墨西斯計劃的完整藍圖。
紅後的核心算法框架。
所有的一切，都在以每秒數GB的速度湧入他的存儲卡。
何援朝看著那些數據，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這些東西拿回去之後，他的「生化帝國「就有了真正的技術根基。
十二分鐘後。
「傳輸完成。「紅後的聲音響起。
何援朝拔出存儲卡，揣進了口袋裡。
「謝了，小妹妹。「
他轉身朝門口走去。
「等等。「紅後叫住了他。
何援朝停下腳步。
「什麼事？「
「你……你真的不會回來刪掉我？「
何援朝回過頭。
那個小女孩的影像站在那裡，表情里竟然帶著一絲——如果AI能有情緒的話——不安。
何援朝看了她兩秒。
「不會。「
「只要你乖乖的。「
他走出了伺服器室。
門在他身後緩緩關閉。
至少有一百多平米。
四面牆壁上全是密密麻麻的伺服器機架——那種黑色的、帶著閃爍指示燈的金屬柜子，一排接一排地碼放著，從地面一直頂到天花板。
冷卻風扇雖然已經停轉了，但機架底部的散熱管還在工作，嗡嗡的低頻震動聲充斥著整個房間，像是這座地下堡壘沉悶的心跳。
地面上有一層薄薄的水霧——那是散熱管的冷凝水蒸發後形成的，踩上去滑膩膩的。
何援朝的戰術靴在水霧中悄無聲息地移動著。
他沒有開手電。
不需要。
系統的夜視模式已經開啟，整個房間在他眼裡變成了一片深藍色的冷調畫面，每一台伺服器機架的輪廓、每一根管線的走向都清晰可見。
以及——
三隻舔食者。
它們趴在房間中央的地面上。
三隻成體舔食者緊挨著，頭部朝向不同的方向，形成了一個扇形的警戒陣型——就算在休眠狀態下，它們的本能依然讓它們選擇了最有利於察覺外來威脅的姿態。
何援朝距離最近的那隻大約十五米。
他停下了腳步。
開始評估。
三隻成體。
體型都比之前A區那隻幼體大了至少一倍半。裸露的肌肉組織呈暗紅色，表面覆蓋著一層類似角質的硬殼——那是成體特有的防禦組織，比幼體的皮膚硬得多。
它們的爪子收在身體下面，但即使是這樣，那些像鐮刀一樣彎曲的指甲也在地面上留下了深深的溝痕。
呼吸聲低沉而緩慢。
每隔幾秒鐘，其中一隻的背部肌肉會微微抽搐一下——那是淺層休眠特有的生理反應，跟人類的「眼球快速運動「類似。
何援朝在腦子裡飛快地計算。
如果他能在它們醒來之前解決掉一隻，剩下兩隻的威脅就可控了。
關鍵在於——第一刀要夠快、夠重、夠致命。
必須一擊斃命。
腦幹。
和之前一樣，砍腦袋。
但成體的頸部比幼體粗了一倍不止，而且外面裹著那層角質硬殼。想要一刀斬斷，需要的力量和角度都得更加精準。
何援朝調整了一下呼吸。
然後他動了。
他沒有直接朝著那三隻舔食者衝過去。
而是貼著牆根繞了一個弧線，朝著距離他最近的那隻的正後方迂迴。
步伐極輕。
輕到連地面上那層水霧都沒有被他的腳步攪動。
十五米。
十二米。
八米。
五米。
何援朝站在了那隻舔食者的正後方。
它的後腦勺——那顆畸形的、大腦裸露在外的醜陋腦袋——就在他面前不到一臂的距離。
何援朝舉起了斬龍刀。
刀身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這把天外隕鐵打造的兵器在空氣中划過時甚至連風都不切——因為刀刃的表面經過了納米級的光滑處理，與空氣的摩擦係數幾乎為零。
他把刀舉到了頭頂。
然後——
全力劈下！
沒有暴喝。
沒有蓄力的氣息。
只有純粹的、經過系統強化後的爆發力量和百分之百的精準度。
刀鋒落在了那隻舔食者後頸的角質硬殼與裸露腦組織的交界處——那是整個身體上防禦最薄弱的一個點。
「噗嗤——！「
一聲極其輕微的切割聲。
就像是把一把燒紅的刀插進了一塊凍牛油里。
那層角質殼在隕鐵刀刃面前毫無抵抗力。
刀鋒穿透了硬殼、切斷了脊椎、劈開了腦幹——一氣呵成。
那隻舔食者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
然後就不動了。
從刀落到停止——不到半秒。
它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嘶吼。
一隻。
何援朝拔出刀，刀身上連血都沒沾——這把刀的疏血性能跟上次一樣出色。
但就在他拔刀的一瞬間。
旁邊那隻舔食者的耳膜——雖然它沒有外耳，但那種對聲音極其敏感的共振薄膜還在——捕捉到了那一聲極其微弱的「噗嗤「。
它醒了。
「吼！「
一聲尖銳的嘶鳴在密封的伺服器室里炸響。
緊接著第三隻也醒了。
兩隻成體舔食者同時從休眠中彈起。
它們的反應速度比幼體快了不止一個檔次——從睡到醒到進入攻擊狀態，中間連一秒都不到。
四條爪子抓著地面，背上的肌肉隆起，那條恐怖的舌頭從嘴裡彈了出來，在空中瘋狂甩動，感知著空氣中的振動。
何援朝沒有退。
他把刀身橫在胸前，雙腳微微分開，重心下沉。
兩隻。
可以。
第一隻朝著他撲了過來——正面突進，利爪前伸，速度快得在空氣中拉出了殘影。
何援朝向左側閃了一步。
那種經過基因鎖解除後強化的反應速度，讓他在舔食者爪子划過的那一瞬間，精準地找到了攻擊間隙。
刀從下往上撩。
「噗！「
舔食者的右前臂從肘關節處被齊刷刷地斬斷。
斷肢帶著一蓬黑血飛了出去。
它慘叫了一聲，身體失去平衡，撞在了旁邊的伺服器機架上，把那一排機架撞得稀里嘩啦全倒了。
第二隻繞到了何援朝的右側——這些東西學聰明了，不做正面硬沖，而是試圖從側翼包抄。
何援朝扭身反手一刀。
刀光在暗處畫出了一道月牙形的冷弧。
「當——噗嗤！「
這一刀砍在了第二隻舔食者伸過來的利爪上。
那種隕鐵刀刃切開角質硬殼的聲音就像是在切一塊脆骨頭。
指甲碎裂。
爪子斷了兩根指頭。
但這一刀沒有達到致命傷的程度——成體的爪子比何援朝預計的要硬。
那隻舔食者吃痛之後不退反進，那條該死的舌頭像鞭子一樣朝著何援朝的臉甩了過來！
何援朝側頭讓過了舌頭的主體——但舌尖上的倒刺還是擦過了他的左頰，留下了一道火辣辣的傷口。
「嘶——「
痛。
何援朝吸了一口涼氣。
然後他的眼神變了。
從冷靜變成了兇狠。
他一腳踹在了那隻舔食者的胸口上——全力一踹。
那東西至少有兩百斤重。
但在何援朝這一腳的力量下，它的身體像是被彈弓彈出去的石子一樣向後飛了五六米遠，重重地砸在了牆壁上，把好幾台伺服器給撞成了碎片。
緊接著何援朝沖了過去。
沒給它喘息的時間。
刀在空中翻了一個花，從反握變成正握。
他以一種近乎野蠻的姿勢——雙手持刀、高舉過頂——朝著那隻被踹得還沒站穩的舔食者的腦袋狠狠劈了下去。
「嘭——噗嗤！！「
這一刀用了八成力。
隕鐵刀刃切開了角質殼、切開了頭骨、切開了大腦、一直劈到了胸腔的位置才停住。
那隻舔食者被從中間劈成了兩半。
跟A區那隻的死法一模一樣。
兩半的身體向兩側倒下，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不動了。
何援朝拔刀。
轉身看向了第一隻——那隻被他砍掉了一條胳膊的。
它還活著。
斷臂處的黑血噴了一地，但它依然在用剩下的三條肢體試圖爬起來，嘴裡發出那種令人牙酸的嘶吼。
何援朝走過去。
一刀。
乾脆利落。
腦袋掉了下來。
三隻。
全部解決。
伺服器室里滿地都是黑血、碎肉和被撞毀的電子設備。
何援朝站在一片狼藉中，把刀上的血甩乾淨，收回了鞘中。
然後他轉向了房間盡頭的那面牆壁。
那裡有一個獨立的、被強化玻璃罩保護著的終端。
終端屏幕上閃爍著暗金色的光芒。
那是紅後備份核心的訪問界面。
何援朝走到了終端前面。
他伸出手，指尖觸碰了屏幕。
屏幕亮了起來。
一個小女孩的全息影像再次出現在了空氣中。
依然是那個一頭紅髮、穿著管家服的模樣。
但這次她的表情跟上次不一樣了。
上次是憤怒和抗拒。
這次是——
警惕。
帶著一絲近乎人類的恐懼。
「又是你。「紅後的聲音清脆但冰冷。
「又是我。「何援朝靠在終端台上，雙手交叉在胸前。「上次見面你不太配合，希望這次你學乖了。「
「你殺了我的守衛。「
「那三隻爛肉？「何援朝瞥了一眼地上的屍體，「它們不配叫守衛。「
紅後的影像微微閃爍了一下。
「你要做什麼？「
「上次我改了你的主權限。這次我不改權限了——我只要你的數據。「
「哪些？「
「全部。「
紅後沉默了0.05秒。
對一個每秒能運算上億次的AI來說，這0.05秒等同於人類的長考。
「全部數據的傳輸需要約四十分鐘。「
「太慢了。壓縮傳輸。核心算法和關鍵實驗數據優先。其餘的打包成離線包，我拿存儲卡拷。「
紅後又沉默了0.03秒。
「你的權限級別允許這個操作。但我需要確認——你不會刪除我的核心程序。「
「我不會。「何援朝看著那個小女孩的影像，「你活著對我有用。死了的AI不值錢。「
這句話——或者說這種「交易「的邏輯——似乎觸動了紅後某個底層的自我保護協議。
她的表情微微鬆弛了一些。
「數據傳輸啟動。「
「預計完成時間：十二分鐘。「
何援朝點了點頭。
他從口袋裡摸出了一塊高容量存儲卡——系統出品——插進了終端的接口裡。
然後他靠在台子上，看著屏幕上飛速滾動的數據流。
安布雷拉幾十年的科研積累。
T病毒的全譜變異數據。
始祖病毒的基因序列。
涅墨西斯計劃的完整藍圖。
紅後的核心算法框架。
所有的一切，都在以每秒數GB的速度湧入他的存儲卡。
何援朝看著那些數據，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這些東西拿回去之後，他的「生化帝國「就有了真正的技術根基。
十二分鐘後。
「傳輸完成。「紅後的聲音響起。
何援朝拔出存儲卡，揣進了口袋裡。
「謝了，小妹妹。「
他轉身朝門口走去。
「等等。「紅後叫住了他。
何援朝停下腳步。
「什麼事？「
「你……你真的不會回來刪掉我？「
何援朝回過頭。
那個小女孩的影像站在那裡，表情里竟然帶著一絲——如果AI能有情緒的話——不安。
何援朝看了她兩秒。
「不會。「
「只要你乖乖的。「
他走出了伺服器室。
門在他身後緩緩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