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CNC
華盛頓，白宮附近的那個私人俱樂部。
這就叫燈下黑。外面吵吵嚷嚷要制裁，這裡面歌舞昇平。
米勒將軍把腳翹在茶几上，皮鞋底沾著點泥，他不在乎。他對面，史密斯正拿著一把小剪刀，修剪雪茄屁股。
「成了。」史密斯說。
「徹底？」米勒問。
「徹底。」史密斯把雪茄叼嘴裡，沒點火，先聞味兒，「北邊那位這次是真火了。專家撤了個乾乾淨淨，連張擦屁股紙都沒給龍國留。聽說，連正在建的那個水電站，圖紙都捲走了，留個爛尾樓在那兒餵蚊子。」
米勒笑了。
他笑起來像只老狐狸，臉上的褶子都開了花。
「這就對了。」米勒端起酒杯，晃了晃，「咱們封鎖海路，那是硬刀子。北極熊撤走專家，那是軟刀子。這一軟一硬，我就不信那個林楓還能翻出天去。」
「他翻不了。」史密斯劃著名火柴，嗤啦一聲，火苗竄起，「根據我們的評估，龍國的工業基礎，基本就是零。以前靠北極熊餵飯，現在斷了奶，他們連個螺絲釘的公差都控制不好。那個什麼『工業2.0』？我看就是個笑話，大概率是造點大刀長矛。」
「也不能太掉以輕心。」米勒雖然這麼說，語氣里全是輕蔑，「那個林楓，有點邪性。」
「邪性？」史密斯吐出一口煙，「將軍，科學不是變魔術。沒有高精度工具機，沒有特種合金，沒有電子管，他就是上帝下凡，也只能幹瞪眼。難道他能用手把鐵塊捏成發動機？」
兩人對視一眼，哈哈大笑。
笑聲在包廂里迴蕩。
在他們看來，天亮了。
那個東方的隱患，終於被按死在搖籃里了。以後，那裡就是個大號的原料產地，是個傾銷過季商品的垃圾場。
……
莫斯科。
紅場邊的辦公樓里，暖氣燒得太足，窗戶上全是水汽。
伊萬諾夫正在看一份清單。
這是從龍國撤回來的專家名單，還有帶回來的資料目錄。
「都帶回來了？」伊萬諾夫問。
「都帶回來了。」彼得羅夫站在一邊，手裡捧著個大茶缸子，「連一顆螺絲都沒落下。那個拖拉機廠，現在就是個空殼子，除了廠房，啥也沒有。」
「他們什麼反應？」
「沒反應。」彼得羅夫想了想，「很安靜。那個林楓，甚至還笑著跟咱們的專家握手，說『一路順風』。」
「裝的。」伊萬諾夫冷哼一聲，「死鴨子嘴硬。心裡指不定怎麼哭呢。」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
那張巨大的地圖上，龍國的位置被標成了灰色。
「他們太狂了。」伊萬諾夫用手指戳了戳那個位置，「以為自己能行？離了咱們的扶持，他們連合格的軸承鋼都煉不出來。等著吧，不出三個月，他們的機器就得趴窩。到時候，還得求著咱們回去。」
「那……咱們到時候回去嗎？」彼得羅夫問。
「回。」伊萬諾夫露出一絲狡黠的笑，「但是價碼就不一樣了。到時候，我要讓他們把那個林楓撤了，換個聽話的上來。工業這種大事，不能交給小孩子過家家。」
窗外，大雪紛飛。
北極熊覺得，自己這招「釜底抽薪」，玩得漂亮。
既教訓了不聽話的小弟，又維護了老大哥的尊嚴。
天，也亮了。
……
龍國，西南腹地。
這裡沒有暖氣，只有炭火盆。
外面下著雨，屋裡有點潮。牆皮脫落了一塊，露出裡面的紅磚。
這就是那個傳說中的「三線廠」籌備處。
氣氛很壓抑。
老李，廠長，五十多歲的老革命，這會兒正蹲在地上，吧嗒吧嗒抽旱菸。煙霧繚繞，嗆得人睜不開眼。
旁邊坐著幾個技術骨幹，都是從各地調來的。有的穿著舊軍裝，有的穿著洗得發白的中山裝。一個個垂頭喪氣，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都啞巴了？」老李磕了磕菸袋鍋子，「說話啊！北邊專家走了，圖紙沒了。南邊封鎖了，材料斷了。這廠子還建不建？這機器還造不造？」
沒人吭聲。
這怎麼造？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角落裡，有個戴眼鏡的工程師，叫趙工。他是留洋回來的，見過世面。
「廠長，不是我們不說話。」趙工推了推眼鏡，一臉苦澀，「這沒法弄啊。咱們原本指望北邊的圖紙，造T-34坦克的發動機。現在圖紙沒了，咱們連曲軸的硬度參數都不知道。硬造？那就是炸膛的貨。」
「還有工具機。」另一個老師傅插嘴，手上的老繭厚得像樹皮，「咱們手裡那幾台老掉牙的皮帶車床，加工精度也就是個大概齊。要造精密件？那是做夢娶媳婦——淨想好事。」
絕望。
屋子裡瀰漫著一種絕望的情緒。
就在這時，門帘子一掀。
林楓進來了。
他手裡端著個搪瓷大碗，裡面是剛煮好的麵條，上面還臥了個荷包蛋。
「喲，都開會呢？」林楓吸溜了一口麵條，「咋不叫我？」
老李氣不打一處來：「吃吃吃！就知道吃！天都塌了，你還有心思吃麵？」
「天塌了？」林楓找個板凳坐下，把碗放在膝蓋上，「哪兒呢？我咋沒看見？」
「你裝什麼傻！」老李站起來，指著外面，「北極熊撤了！星條國封了！咱們現在是孤家寡人！啥都沒了！」
林楓咽下嘴裡的麵條，抹了抹嘴。
他笑了。
笑得很輕鬆，甚至有點……興奮。
「老李啊，你這人就是沉不住氣。」林楓放下碗，從兜里掏出一張紙。
那不是圖紙。
那是一張清單。
「走了好啊。」林楓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炸毛的話，「走了，咱們才好幹活。」
「你瘋了？」趙工瞪大了眼睛，「沒他們，咱們怎麼幹？」
「靠他們？」林楓冷笑一聲，眼神瞬間變得銳利，「靠他們給的那幾張破圖紙？那是人家淘汰了十年的技術！給咱們那是處理垃圾！咱們要是真照著那個造，造出來也是落後挨打的貨！」
屋子裡安靜了。
大家都看著林楓。
這小年輕，口氣太大了吧？
「那咱們靠啥？」老李問。
「靠這個。」
林楓站起身，走到牆邊。牆上掛著一塊黑板，上面本來寫著生產計劃，現在被擦得乾乾淨淨。
他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了三個字母。
CNC。
「啥意思？」老李不認識洋文，「吃那啥？」
「數控。」林楓轉過身，粉筆頭在手裡拋了拋，「計算機數字控制工具機。」
大家面面相覷。
這詞兒，太新鮮了。哪怕是留洋的趙工，也是一臉懵。這年頭，計算機那玩意兒還在實驗室里躺著呢，跟房子一樣大，怎麼控制工具機？
「簡單說。」林楓看著大家，「以前咱們車零件，靠的是老師傅的手感。手一抖，廢了。眼一花，廢了。培養一個八級工，得二十年。」
眾人點頭。這是實話。八級工，那是寶貝疙瘩。
「現在，咱們不用手。」林楓指了指腦袋，「用腦子。把圖紙變成代碼，輸進機器里。機器自己動，自己切，自己磨。」
「精度多少？」趙工顫聲問。
「微米級。」林楓淡淡地說。
嘶——
屋子裡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微米？
頭髮絲的一百分之一？
「別吹牛了。」那個老師傅搖頭，「咱們連把像樣的卡尺都費勁，還微米？」
「跟我來。」
林楓沒廢話。
他端起沒吃完的麵條，轉身往車間走。
一行人半信半疑地跟在後面。
車間裡很黑，只有角落裡亮著一盞燈。
那裡，蓋著一塊巨大的帆布。
這是林楓這半個月，帶著幾個心腹，沒日沒夜搞出來的「怪物」。
「掀開。」林楓努努嘴。
兩個小年輕上去，一把扯下了帆布。
一台怪模怪樣的機器露了出來。
它不像普通的車床那樣有著巨大的手輪和複雜的齒輪箱。它很簡潔，旁邊連著一個巨大的鐵柜子，柜子上有一排排閃爍的指示燈，還有一個像打字機一樣的鍵盤。
「這是啥？」老李圍著機器轉了兩圈，「沒手輪，咋幹活？」
「看著。」
林楓走過去，在那個鍵盤上噼里啪啦敲了一陣。
然後，他拿起一塊鋼錠，卡在卡盤上。
按下了一個紅色的按鈕。
嗡——
機器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沒有刺耳的尖嘯，只有低沉的嗡鳴。
刀架自動移動，速度快得驚人，卻又穩如泰山。
切削液噴涌而出。
鐵屑像雪花一樣飛濺。
所有人都看呆了。
那刀頭就像長了眼睛，又像是有個隱形的鬼魂在操控。進刀、退刀、切削、倒角……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不到三分鐘。
機器停了。
林楓拿出一把遊標卡尺，扔給趙工。
「量。」
趙工手哆嗦著，把那個剛剛車出來的零件拿起來。還是熱的。
他量了一下。
又量了一下。
他不信邪，擦了擦眼鏡，又量了一遍。
「咋樣？」老李急得冒汗，「說話啊！」
趙工抬起頭，臉漲得通紅，像是喝醉了酒。
「神了……」趙工喃喃自語，「這……這是曲軸？這精度……絲毫不差！這光潔度……跟鏡子一樣！」
轟！
人群炸鍋了。
老李一把搶過零件，摸著那光滑的表面，手都在抖。
這就叫燈下黑。外面吵吵嚷嚷要制裁，這裡面歌舞昇平。
米勒將軍把腳翹在茶几上，皮鞋底沾著點泥，他不在乎。他對面，史密斯正拿著一把小剪刀，修剪雪茄屁股。
「成了。」史密斯說。
「徹底？」米勒問。
「徹底。」史密斯把雪茄叼嘴裡，沒點火，先聞味兒，「北邊那位這次是真火了。專家撤了個乾乾淨淨，連張擦屁股紙都沒給龍國留。聽說，連正在建的那個水電站，圖紙都捲走了，留個爛尾樓在那兒餵蚊子。」
米勒笑了。
他笑起來像只老狐狸，臉上的褶子都開了花。
「這就對了。」米勒端起酒杯，晃了晃，「咱們封鎖海路，那是硬刀子。北極熊撤走專家，那是軟刀子。這一軟一硬，我就不信那個林楓還能翻出天去。」
「他翻不了。」史密斯劃著名火柴，嗤啦一聲，火苗竄起，「根據我們的評估，龍國的工業基礎，基本就是零。以前靠北極熊餵飯，現在斷了奶，他們連個螺絲釘的公差都控制不好。那個什麼『工業2.0』？我看就是個笑話，大概率是造點大刀長矛。」
「也不能太掉以輕心。」米勒雖然這麼說，語氣里全是輕蔑，「那個林楓，有點邪性。」
「邪性？」史密斯吐出一口煙，「將軍，科學不是變魔術。沒有高精度工具機，沒有特種合金，沒有電子管，他就是上帝下凡，也只能幹瞪眼。難道他能用手把鐵塊捏成發動機？」
兩人對視一眼，哈哈大笑。
笑聲在包廂里迴蕩。
在他們看來，天亮了。
那個東方的隱患，終於被按死在搖籃里了。以後，那裡就是個大號的原料產地，是個傾銷過季商品的垃圾場。
……
莫斯科。
紅場邊的辦公樓里，暖氣燒得太足，窗戶上全是水汽。
伊萬諾夫正在看一份清單。
這是從龍國撤回來的專家名單，還有帶回來的資料目錄。
「都帶回來了？」伊萬諾夫問。
「都帶回來了。」彼得羅夫站在一邊，手裡捧著個大茶缸子，「連一顆螺絲都沒落下。那個拖拉機廠，現在就是個空殼子，除了廠房，啥也沒有。」
「他們什麼反應？」
「沒反應。」彼得羅夫想了想，「很安靜。那個林楓，甚至還笑著跟咱們的專家握手，說『一路順風』。」
「裝的。」伊萬諾夫冷哼一聲，「死鴨子嘴硬。心裡指不定怎麼哭呢。」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
那張巨大的地圖上，龍國的位置被標成了灰色。
「他們太狂了。」伊萬諾夫用手指戳了戳那個位置，「以為自己能行？離了咱們的扶持，他們連合格的軸承鋼都煉不出來。等著吧，不出三個月，他們的機器就得趴窩。到時候，還得求著咱們回去。」
「那……咱們到時候回去嗎？」彼得羅夫問。
「回。」伊萬諾夫露出一絲狡黠的笑，「但是價碼就不一樣了。到時候，我要讓他們把那個林楓撤了，換個聽話的上來。工業這種大事，不能交給小孩子過家家。」
窗外，大雪紛飛。
北極熊覺得，自己這招「釜底抽薪」，玩得漂亮。
既教訓了不聽話的小弟，又維護了老大哥的尊嚴。
天，也亮了。
……
龍國，西南腹地。
這裡沒有暖氣，只有炭火盆。
外面下著雨，屋裡有點潮。牆皮脫落了一塊，露出裡面的紅磚。
這就是那個傳說中的「三線廠」籌備處。
氣氛很壓抑。
老李，廠長，五十多歲的老革命，這會兒正蹲在地上，吧嗒吧嗒抽旱菸。煙霧繚繞，嗆得人睜不開眼。
旁邊坐著幾個技術骨幹，都是從各地調來的。有的穿著舊軍裝，有的穿著洗得發白的中山裝。一個個垂頭喪氣，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都啞巴了？」老李磕了磕菸袋鍋子，「說話啊！北邊專家走了，圖紙沒了。南邊封鎖了，材料斷了。這廠子還建不建？這機器還造不造？」
沒人吭聲。
這怎麼造？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角落裡，有個戴眼鏡的工程師，叫趙工。他是留洋回來的，見過世面。
「廠長，不是我們不說話。」趙工推了推眼鏡，一臉苦澀，「這沒法弄啊。咱們原本指望北邊的圖紙，造T-34坦克的發動機。現在圖紙沒了，咱們連曲軸的硬度參數都不知道。硬造？那就是炸膛的貨。」
「還有工具機。」另一個老師傅插嘴，手上的老繭厚得像樹皮，「咱們手裡那幾台老掉牙的皮帶車床，加工精度也就是個大概齊。要造精密件？那是做夢娶媳婦——淨想好事。」
絕望。
屋子裡瀰漫著一種絕望的情緒。
就在這時，門帘子一掀。
林楓進來了。
他手裡端著個搪瓷大碗，裡面是剛煮好的麵條，上面還臥了個荷包蛋。
「喲，都開會呢？」林楓吸溜了一口麵條，「咋不叫我？」
老李氣不打一處來：「吃吃吃！就知道吃！天都塌了，你還有心思吃麵？」
「天塌了？」林楓找個板凳坐下，把碗放在膝蓋上，「哪兒呢？我咋沒看見？」
「你裝什麼傻！」老李站起來，指著外面，「北極熊撤了！星條國封了！咱們現在是孤家寡人！啥都沒了！」
林楓咽下嘴裡的麵條，抹了抹嘴。
他笑了。
笑得很輕鬆，甚至有點……興奮。
「老李啊，你這人就是沉不住氣。」林楓放下碗，從兜里掏出一張紙。
那不是圖紙。
那是一張清單。
「走了好啊。」林楓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炸毛的話，「走了，咱們才好幹活。」
「你瘋了？」趙工瞪大了眼睛，「沒他們，咱們怎麼幹？」
「靠他們？」林楓冷笑一聲，眼神瞬間變得銳利，「靠他們給的那幾張破圖紙？那是人家淘汰了十年的技術！給咱們那是處理垃圾！咱們要是真照著那個造，造出來也是落後挨打的貨！」
屋子裡安靜了。
大家都看著林楓。
這小年輕，口氣太大了吧？
「那咱們靠啥？」老李問。
「靠這個。」
林楓站起身，走到牆邊。牆上掛著一塊黑板，上面本來寫著生產計劃，現在被擦得乾乾淨淨。
他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了三個字母。
CNC。
「啥意思？」老李不認識洋文，「吃那啥？」
「數控。」林楓轉過身，粉筆頭在手裡拋了拋，「計算機數字控制工具機。」
大家面面相覷。
這詞兒，太新鮮了。哪怕是留洋的趙工，也是一臉懵。這年頭，計算機那玩意兒還在實驗室里躺著呢，跟房子一樣大，怎麼控制工具機？
「簡單說。」林楓看著大家，「以前咱們車零件，靠的是老師傅的手感。手一抖，廢了。眼一花，廢了。培養一個八級工，得二十年。」
眾人點頭。這是實話。八級工，那是寶貝疙瘩。
「現在，咱們不用手。」林楓指了指腦袋，「用腦子。把圖紙變成代碼，輸進機器里。機器自己動，自己切，自己磨。」
「精度多少？」趙工顫聲問。
「微米級。」林楓淡淡地說。
嘶——
屋子裡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微米？
頭髮絲的一百分之一？
「別吹牛了。」那個老師傅搖頭，「咱們連把像樣的卡尺都費勁，還微米？」
「跟我來。」
林楓沒廢話。
他端起沒吃完的麵條，轉身往車間走。
一行人半信半疑地跟在後面。
車間裡很黑，只有角落裡亮著一盞燈。
那裡，蓋著一塊巨大的帆布。
這是林楓這半個月，帶著幾個心腹，沒日沒夜搞出來的「怪物」。
「掀開。」林楓努努嘴。
兩個小年輕上去，一把扯下了帆布。
一台怪模怪樣的機器露了出來。
它不像普通的車床那樣有著巨大的手輪和複雜的齒輪箱。它很簡潔，旁邊連著一個巨大的鐵柜子，柜子上有一排排閃爍的指示燈，還有一個像打字機一樣的鍵盤。
「這是啥？」老李圍著機器轉了兩圈，「沒手輪，咋幹活？」
「看著。」
林楓走過去，在那個鍵盤上噼里啪啦敲了一陣。
然後，他拿起一塊鋼錠，卡在卡盤上。
按下了一個紅色的按鈕。
嗡——
機器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沒有刺耳的尖嘯，只有低沉的嗡鳴。
刀架自動移動，速度快得驚人，卻又穩如泰山。
切削液噴涌而出。
鐵屑像雪花一樣飛濺。
所有人都看呆了。
那刀頭就像長了眼睛，又像是有個隱形的鬼魂在操控。進刀、退刀、切削、倒角……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不到三分鐘。
機器停了。
林楓拿出一把遊標卡尺，扔給趙工。
「量。」
趙工手哆嗦著，把那個剛剛車出來的零件拿起來。還是熱的。
他量了一下。
又量了一下。
他不信邪，擦了擦眼鏡，又量了一遍。
「咋樣？」老李急得冒汗，「說話啊！」
趙工抬起頭，臉漲得通紅，像是喝醉了酒。
「神了……」趙工喃喃自語，「這……這是曲軸？這精度……絲毫不差！這光潔度……跟鏡子一樣！」
轟！
人群炸鍋了。
老李一把搶過零件，摸著那光滑的表面，手都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