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無人機蜂群初顯
1989年春，廣東，澄海。
這裡是世界的玩具之都。空氣中瀰漫著注塑機燒焦塑料的味道，大街小巷到處都是拉著紙箱的三輪車。
一家名為「飛騰模型廠」的破舊車間裡，老闆王大富正愁眉苦臉地看著堆積如山的庫存。
「蘇總，您看，這就是我們去年生產的『雲雀』航模。」
王大富拿起一架用輕木和泡沫塑料拼成的遙控飛機，嘆了口氣，「本來是打算出口米國的，結果那邊說咱們的發動機噪音太大，而且遙控距離太短，退貨了五萬架。我現在連工人的工資都發不出來了。」
蘇正接過那架簡陋的航模。
很輕，大概只有幾公斤重。動力是一台二衝程的汽油機，聲音確實很吵，像只憤怒的蚊子。
「這東西多少錢？」蘇正問。
「出廠價……一百塊人民幣。」
王大富小心翼翼地看著這位傳說中的大人物，「要是您全要了，五十也行！就當賣廢品了！」
「五十……」
蘇正摸了摸機翼下方的掛架。那裡原本是用來掛彩煙或者小旗子的。
「飛多遠？」
「大概兩公里吧。再遠遙控器就沒信號了。」
「飛多快？」
「一百公里每小時，這可是高速機！」
蘇正看著這架簡陋的玩具，腦海中卻浮現出了另一幅畫面。
滿天的巡飛彈像蝗蟲一樣落下，昂貴的防空飛彈打完了都攔不住。
「王老闆。」
蘇正突然笑了，「這五萬架，我全要了。」
「真的？！」王大富差點跪下。
「不僅如此。」
蘇正從包里掏出一張支票，「我還要給你注資。我要你把這間工廠擴建十倍。以後，你只管造機身和發動機，其他的……交給我。」
……
半個月後，001基地，無人機實驗室。
葉心儀看著眼前這架被「魔改」得面目全非的「雲雀」，眉頭緊鎖。
原本的簡易遙控器被扔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塊只有火柴盒大小的綠色電路板，塞進了機腹里。
那上面焊接了一顆「龍芯-1號」的殘次品（主頻只有5MHz），以及一個廉價的GPS接收模塊（民用級）。
機頭部位，裝了一個幾十塊錢的攝像頭。
而機翼下方的掛架上，掛著兩枚……手榴彈。
「蘇正，你確定這東西能飛？」
葉心儀一臉嫌棄，「這就是個會飛的炸彈啊。而且，做工太粗糙了，連蒙皮都是透明膠帶粘的。」
「粗糙沒關係，關鍵是便宜。」
蘇正拍了拍機身，「這套改裝件，成本不到五百塊。加上飛機本身，總成本不超過六百。」
「六百塊能幹什麼？」
「六百塊，能換一條命。或者……換一台雷達。」
「走，去靶場。」
蘇正大手一揮，「今天，我要讓你們見識一下，什麼叫……數量的暴力。」
……
靶場上空。
原本湛藍的天空，突然傳來一陣密集的、令人心煩意亂的嗡嗡聲。
就像是一群巨大的馬蜂。
地面指揮部里，負責攔截測試的防空營營長正盯著雷達屏幕。
「發現目標！方位120，高度500米，速度120……數量……」
雷達操作員的聲音突然變了，「數量……無法統計！滿屏都是雪花！」
「干擾？」營長問。
「不！是實體目標！太多了！雷達處理不過來了！」
此時，如果有望遠鏡，就能看到一幅恐怖的景象。
一百架「雲雀」無人機，排成了一個鬆散而龐大的隊形，正鋪天蓋地地壓過來。
它們沒有統一的指揮，每一架飛機都是一個獨立的「智能體」。
蘇正編寫的「蜂群算法」很簡單：
保持隊形（跟隨長機）。避開障礙。發現目標（通過攝像頭圖像識別）。撞上去。
「開火！」
防空營長下令。
噠噠噠噠——
雙管37毫米高射炮開始怒吼。火紅的彈道在空中交織成一張火網。
幾架「雲雀」被打中，凌空爆炸，變成一團火球。
但對於龐大的蜂群來說，這幾架的損失根本不痛不癢。剩下的九十多架依然在堅定地衝鋒。
「飛彈！發射防空飛彈！」
咻——咻——
兩枚紅旗-61飛彈呼嘯而出。
價值幾十萬一枚的飛彈，精準地擊中了一架價值六百塊的航模。
爆炸的煙花很美。
但營長的心在滴血。
「這也太虧了！咱們的飛彈比它們飛機貴一千倍啊！」
而且，防空系統的通道是有限的。一次只能引導兩枚飛彈。面對上百個目標，這就是杯水車薪。
「距離兩公里！進入俯衝！」
蜂群突然散開。
它們不再保持隊形，而是像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從四面八方沖向地面的雷達車。
「攔不住了……」
營長絕望地放下瞭望遠鏡。
轟！轟！轟！
連續的爆炸聲在陣地上響起。
雖然只是手榴彈的威力，但幾十架飛機同時撞擊，依然把那台昂貴的雷達車炸成了廢鐵。甚至連指揮車也被掀翻了。
演習結束。
防空營長灰頭土臉地從掩體裡爬出來，看著滿地的航模殘骸，還有那堆還在冒煙的「屍體」。
「蘇部長，你這是耍賴！」
營長氣得把帽子摔在地上，「哪有這麼打仗的？這不就是……自殺式衝鋒嗎？」
「這就是未來的戰爭。」
蘇正走過來，遞給他一根煙，「營長，你覺得你的雷達車多少錢？」
「五百萬。」
「我這一百架飛機，加起來不到六萬塊。」
蘇正幫他點上火，「用六萬塊換五百萬，這筆生意，值不值？」
營長愣住了。
他吸了一口煙，沉默良久。
「值。太他媽值了。」
「可是……這玩意兒技術含量不高啊。」營長還是有些不服氣，「要是我們有電子干擾……」
「確實不高。」
蘇正點點頭，「但它有一個優點，是所有高科技武器都沒有的。」
「什麼？」
「量大管飽。」
蘇正指了指身後的卡車。車鬥打開，裡面密密麻麻地堆滿了那種簡陋的航模。
「只要你需要，我在廣東的工廠一天能生產一千架。」
「打掉一百架？沒關係，我再放一千架。」
「當數量達到一定程度時，它本身就是一種……質量。」
……
當晚，001基地會議室。
蘇正向幾位高級將領展示了一張新的藍圖。
那不是一架飛機，而是一個巨大的貨櫃卡車。
卡車背後的發射箱像蜂巢一樣密集，裡面裝填著48架摺疊翼的「巡飛彈」（由雲雀改進而來）。
代號：蜂巢（Hive）。
「這是給我們的陸軍準備的『窮人版巡航飛彈』。」
蘇正介紹道，「不需要複雜的火控，不需要昂貴的制導雷達。前線步兵只需要用雷射指示器照一下目標，或者在地圖上點一個坐標。」
「然後，按下按鈕。」
「剩下的，交給蜂群。」
「如果……」
一位上將看著圖紙，若有所思，「如果我們把這個東西賣給那些……缺乏空中力量的國家？」
「比如……伊朗？」另一位將軍接話。
「不。」
蘇正搖搖頭，「這個東西太恐怖了，擴散出去容易失控。目前只列為我軍的秘密武器。」
「但是……」
蘇正話鋒一轉，嘴角露出一絲狡黠的笑容，「我們可以賣『防禦系統』。」
「防禦系統？」
「對。既然我們造出了矛，自然也要造盾。」
蘇正拿出另一張圖紙。
那是一輛裝載著高功率微波發射器（微波爐魔改版）和多管速射機槍（類似密集陣）的戰車。
代號：滅蚊靈（Mosquito Killer）。
「專門用來對付這種低慢小目標。」
蘇正笑道，「咱們可以把『蜂巢』藏起來自己用，然後把『滅蚊靈』賣給全世界。告訴他們，未來的天空很危險，不想被蚊子叮死，就得買我們的蚊香。」
眾將軍大笑。
「你小子，真是個奸商。」
「那是。」
蘇正收起圖紙，「不賺錢，怎麼養活咱們的南天門計劃？」
……
夜深了。
蘇正獨自一人來到實驗室的屋頂。
葉心儀正坐在那裡看星星。
「怎麼不睡？」蘇正走過去。
「在想你的蜂群。」
葉心儀指了指星空，「如果有一天，這些無人機不再是幾百架，而是幾萬架、幾億架……如果它們有了自己的意識……」
「那就是『智械危機』了。」
蘇正坐在她身邊，「放心，那是科幻電影裡的情節。至少在我們的有生之年，還是人類控制著開關。」
「不過……」
蘇正看著北方，「有些東西，確實快要失控了。」
「你是說……毛熊國？」
「嗯。」
蘇正點點頭，神色變得凝重，「那個紅色的巨人，已經病入膏肓了。它的血液正在枯竭，它的肢體正在壞死。」
「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蘇正握住葉心儀的手，「心儀，準備一下。我們要去一趟莫斯科。」
「去幹什麼？」
「去當……收破爛的。」
蘇正眼中閃過一絲悲涼，但更多的是決絕，「在那個巨人倒下之前，我們要去把它的遺產……無論是圖紙、設備，還是那些被遺忘的天才……統統搬回來。」
「這是對那個偉大時代……最後的致敬。」
這裡是世界的玩具之都。空氣中瀰漫著注塑機燒焦塑料的味道，大街小巷到處都是拉著紙箱的三輪車。
一家名為「飛騰模型廠」的破舊車間裡，老闆王大富正愁眉苦臉地看著堆積如山的庫存。
「蘇總，您看，這就是我們去年生產的『雲雀』航模。」
王大富拿起一架用輕木和泡沫塑料拼成的遙控飛機，嘆了口氣，「本來是打算出口米國的，結果那邊說咱們的發動機噪音太大，而且遙控距離太短，退貨了五萬架。我現在連工人的工資都發不出來了。」
蘇正接過那架簡陋的航模。
很輕，大概只有幾公斤重。動力是一台二衝程的汽油機，聲音確實很吵，像只憤怒的蚊子。
「這東西多少錢？」蘇正問。
「出廠價……一百塊人民幣。」
王大富小心翼翼地看著這位傳說中的大人物，「要是您全要了，五十也行！就當賣廢品了！」
「五十……」
蘇正摸了摸機翼下方的掛架。那裡原本是用來掛彩煙或者小旗子的。
「飛多遠？」
「大概兩公里吧。再遠遙控器就沒信號了。」
「飛多快？」
「一百公里每小時，這可是高速機！」
蘇正看著這架簡陋的玩具，腦海中卻浮現出了另一幅畫面。
滿天的巡飛彈像蝗蟲一樣落下，昂貴的防空飛彈打完了都攔不住。
「王老闆。」
蘇正突然笑了，「這五萬架，我全要了。」
「真的？！」王大富差點跪下。
「不僅如此。」
蘇正從包里掏出一張支票，「我還要給你注資。我要你把這間工廠擴建十倍。以後，你只管造機身和發動機，其他的……交給我。」
……
半個月後，001基地，無人機實驗室。
葉心儀看著眼前這架被「魔改」得面目全非的「雲雀」，眉頭緊鎖。
原本的簡易遙控器被扔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塊只有火柴盒大小的綠色電路板，塞進了機腹里。
那上面焊接了一顆「龍芯-1號」的殘次品（主頻只有5MHz），以及一個廉價的GPS接收模塊（民用級）。
機頭部位，裝了一個幾十塊錢的攝像頭。
而機翼下方的掛架上，掛著兩枚……手榴彈。
「蘇正，你確定這東西能飛？」
葉心儀一臉嫌棄，「這就是個會飛的炸彈啊。而且，做工太粗糙了，連蒙皮都是透明膠帶粘的。」
「粗糙沒關係，關鍵是便宜。」
蘇正拍了拍機身，「這套改裝件，成本不到五百塊。加上飛機本身，總成本不超過六百。」
「六百塊能幹什麼？」
「六百塊，能換一條命。或者……換一台雷達。」
「走，去靶場。」
蘇正大手一揮，「今天，我要讓你們見識一下，什麼叫……數量的暴力。」
……
靶場上空。
原本湛藍的天空，突然傳來一陣密集的、令人心煩意亂的嗡嗡聲。
就像是一群巨大的馬蜂。
地面指揮部里，負責攔截測試的防空營營長正盯著雷達屏幕。
「發現目標！方位120，高度500米，速度120……數量……」
雷達操作員的聲音突然變了，「數量……無法統計！滿屏都是雪花！」
「干擾？」營長問。
「不！是實體目標！太多了！雷達處理不過來了！」
此時，如果有望遠鏡，就能看到一幅恐怖的景象。
一百架「雲雀」無人機，排成了一個鬆散而龐大的隊形，正鋪天蓋地地壓過來。
它們沒有統一的指揮，每一架飛機都是一個獨立的「智能體」。
蘇正編寫的「蜂群算法」很簡單：
保持隊形（跟隨長機）。避開障礙。發現目標（通過攝像頭圖像識別）。撞上去。
「開火！」
防空營長下令。
噠噠噠噠——
雙管37毫米高射炮開始怒吼。火紅的彈道在空中交織成一張火網。
幾架「雲雀」被打中，凌空爆炸，變成一團火球。
但對於龐大的蜂群來說，這幾架的損失根本不痛不癢。剩下的九十多架依然在堅定地衝鋒。
「飛彈！發射防空飛彈！」
咻——咻——
兩枚紅旗-61飛彈呼嘯而出。
價值幾十萬一枚的飛彈，精準地擊中了一架價值六百塊的航模。
爆炸的煙花很美。
但營長的心在滴血。
「這也太虧了！咱們的飛彈比它們飛機貴一千倍啊！」
而且，防空系統的通道是有限的。一次只能引導兩枚飛彈。面對上百個目標，這就是杯水車薪。
「距離兩公里！進入俯衝！」
蜂群突然散開。
它們不再保持隊形，而是像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從四面八方沖向地面的雷達車。
「攔不住了……」
營長絕望地放下瞭望遠鏡。
轟！轟！轟！
連續的爆炸聲在陣地上響起。
雖然只是手榴彈的威力，但幾十架飛機同時撞擊，依然把那台昂貴的雷達車炸成了廢鐵。甚至連指揮車也被掀翻了。
演習結束。
防空營長灰頭土臉地從掩體裡爬出來，看著滿地的航模殘骸，還有那堆還在冒煙的「屍體」。
「蘇部長，你這是耍賴！」
營長氣得把帽子摔在地上，「哪有這麼打仗的？這不就是……自殺式衝鋒嗎？」
「這就是未來的戰爭。」
蘇正走過來，遞給他一根煙，「營長，你覺得你的雷達車多少錢？」
「五百萬。」
「我這一百架飛機，加起來不到六萬塊。」
蘇正幫他點上火，「用六萬塊換五百萬，這筆生意，值不值？」
營長愣住了。
他吸了一口煙，沉默良久。
「值。太他媽值了。」
「可是……這玩意兒技術含量不高啊。」營長還是有些不服氣，「要是我們有電子干擾……」
「確實不高。」
蘇正點點頭，「但它有一個優點，是所有高科技武器都沒有的。」
「什麼？」
「量大管飽。」
蘇正指了指身後的卡車。車鬥打開，裡面密密麻麻地堆滿了那種簡陋的航模。
「只要你需要，我在廣東的工廠一天能生產一千架。」
「打掉一百架？沒關係，我再放一千架。」
「當數量達到一定程度時，它本身就是一種……質量。」
……
當晚，001基地會議室。
蘇正向幾位高級將領展示了一張新的藍圖。
那不是一架飛機，而是一個巨大的貨櫃卡車。
卡車背後的發射箱像蜂巢一樣密集，裡面裝填著48架摺疊翼的「巡飛彈」（由雲雀改進而來）。
代號：蜂巢（Hive）。
「這是給我們的陸軍準備的『窮人版巡航飛彈』。」
蘇正介紹道，「不需要複雜的火控，不需要昂貴的制導雷達。前線步兵只需要用雷射指示器照一下目標，或者在地圖上點一個坐標。」
「然後，按下按鈕。」
「剩下的，交給蜂群。」
「如果……」
一位上將看著圖紙，若有所思，「如果我們把這個東西賣給那些……缺乏空中力量的國家？」
「比如……伊朗？」另一位將軍接話。
「不。」
蘇正搖搖頭，「這個東西太恐怖了，擴散出去容易失控。目前只列為我軍的秘密武器。」
「但是……」
蘇正話鋒一轉，嘴角露出一絲狡黠的笑容，「我們可以賣『防禦系統』。」
「防禦系統？」
「對。既然我們造出了矛，自然也要造盾。」
蘇正拿出另一張圖紙。
那是一輛裝載著高功率微波發射器（微波爐魔改版）和多管速射機槍（類似密集陣）的戰車。
代號：滅蚊靈（Mosquito Killer）。
「專門用來對付這種低慢小目標。」
蘇正笑道，「咱們可以把『蜂巢』藏起來自己用，然後把『滅蚊靈』賣給全世界。告訴他們，未來的天空很危險，不想被蚊子叮死，就得買我們的蚊香。」
眾將軍大笑。
「你小子，真是個奸商。」
「那是。」
蘇正收起圖紙，「不賺錢，怎麼養活咱們的南天門計劃？」
……
夜深了。
蘇正獨自一人來到實驗室的屋頂。
葉心儀正坐在那裡看星星。
「怎麼不睡？」蘇正走過去。
「在想你的蜂群。」
葉心儀指了指星空，「如果有一天，這些無人機不再是幾百架，而是幾萬架、幾億架……如果它們有了自己的意識……」
「那就是『智械危機』了。」
蘇正坐在她身邊，「放心，那是科幻電影裡的情節。至少在我們的有生之年，還是人類控制著開關。」
「不過……」
蘇正看著北方，「有些東西，確實快要失控了。」
「你是說……毛熊國？」
「嗯。」
蘇正點點頭，神色變得凝重，「那個紅色的巨人，已經病入膏肓了。它的血液正在枯竭，它的肢體正在壞死。」
「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蘇正握住葉心儀的手，「心儀，準備一下。我們要去一趟莫斯科。」
「去幹什麼？」
「去當……收破爛的。」
蘇正眼中閃過一絲悲涼，但更多的是決絕，「在那個巨人倒下之前，我們要去把它的遺產……無論是圖紙、設備，還是那些被遺忘的天才……統統搬回來。」
「這是對那個偉大時代……最後的致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