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對比打臉,易系徒弟還在磨洋工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隨著蘇正那一聲「上課」落下,原本還有些躁動的青工們瞬間安靜下來,十幾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黑板。

  黑板上,粉筆字跡蒼勁有力——【SOP進階:誤差的動態修正與材料逆向解析】。

  這個標題,對於這群連「公差」概念都還沒完全吃透的青工來說,簡直就像是天書。

  「聽起來很玄乎?」

  蘇正扔掉手中的粉筆頭,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掃過面前這群年輕的臉龐,嘴角微微上揚,「其實說穿了,就是一句話:別信你眼睛看到的,要信你手上傳來的。」

  他走到工作檯前,隨手從廢料堆里撿起一塊鏽跡斑斑的鋼板。

  這塊鋼板表面坑坑窪窪,甚至還帶著燒焊留下的疤痕,屬於典型的「工業垃圾」。

  「在易師傅他們眼裡,這叫廢料,是垃圾。」

  蘇正把鋼板扔在檯面上,發出「哐」的一聲脆響,「但在我們搞技術的人眼裡,每一塊材料都是活的。它有脾氣,有性格。」

  「趙明,你來。」

  趙明立刻上前一步。

  「用你的銼刀,在這塊板上推三刀。閉上眼睛,告訴我你聽到了什麼。」

  趙明愣了一下,但經過這兩天的「洗腦式」訓練,他已經習慣了師父這種不按常理出牌的教法。他拿起銼刀,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滋——

  第一刀。聲音有些滯澀。

  滋——

  第二刀。聲音突然變得尖銳刺耳,像是用指甲刮過黑板。

  滋——

  第三刀。聲音又變得空洞。

  趙明睜開眼,有些遲疑地說道:「師父,第一刀感覺有點粘手,推不動;第二刀……聲音很尖,震得虎口發麻;第三刀好像……一下子滑出去了。」

  蘇正點了點頭,眼中露出一絲讚許:「很好。這就是材料在跟你說話。」

  他指著鋼板上的痕跡解釋道:「第一處粘手,是因為這裡經過高溫燒灼,表面碳化,硬度不均,像是沼澤地,會拖慢你的刀速;第二處尖銳,是因為這裡有個『硬點』,可能是混入的雜質或者冷作硬化,硬度遠高於基材,像是石頭;第三處打滑,是因為這裡有肉眼看不見的微裂紋,結構疏鬆,像是踩空了。」

  周圍的青工們聽得目瞪口呆。

  他們以前幹活,就知道悶頭銼。

  銼不動就使勁,銼打滑了就罵娘。

  從來沒人告訴過他們,原來銼刀下的每一次反饋,都代表著材料內部的秘密。

  「這就是我要教你們的進階心法——逆向解析。」

  蘇正的聲音變得嚴肅,「易師傅他們可能會在比武的時候給你們『上難度』,比如給你們硬度不均的料,或者有暗病的料。如果你只知道死板地按圖紙干,遇到這種料,第一刀你就廢了。」

  「記住,圖紙是死的,材料是活的。你們要學會做『動態修正』。」

  蘇正拿起銼刀,親自示範。

  「遇到粘手,進給力減半,頻率加快,用『切』勁而不是『推』勁。」

  「遇到硬點,手腕鎖死,刀身微抬0.5度,避開鋒芒,用銼刀側棱去『啃』。」

  「遇到裂紋,立刻收力,防止崩刀。」

  隨著他的講解,那把普通的銼刀在他手裡仿佛有了生命。

  明明是一塊最難啃的廢料,被他幾下就修整出了一個光亮如鏡的平面。

  那種行雲流水的動作,那種對力量妙到毫巔的控制,讓在場的所有人看得如痴如醉。

  這哪裡是幹活,這簡直是在演奏樂器!

  「從現在開始,每個人去廢料堆里找最難啃的骨頭。」

  蘇正放下銼刀,下了死命令,「誰能把一塊滿是硬點和氣孔的廢鋼,銼出0.01毫米的平面度,誰就算這關過了。」

  「是!」

  這一次,回答聲震耳欲聾。

  ……

  接下來的兩天,第一車間的角落裡出現了一幕奇景。

  趙明帶著七八個青工,像是拾荒者一樣,專門在廢料堆里翻翻撿撿。


  找到一塊爛得不能再爛的鐵疙瘩,卻像撿到寶一樣,興沖沖地搬回工位,然後閉著眼睛,在那兒一下一下地「聽聲辨位」。

  而另一邊,易中海的徒弟們則顯得「正規」得多。

  他們在車間最好的工位上,用著剛領出來的標準鋼材,正在練習傳統的「直角配合」。

  「滋——滋——」

  大力的銼削聲此起彼伏,火星四濺。

  汗水順著他們的臉頰往下淌,每個人都憋著一口氣,想要在速度和力量上壓過蘇正那邊。

  尤其是馬華。

  自從上次筆記本事件丟了臉,他這兩天就像是打了雞血。

  易中海也確實給他開了小灶,不僅把自己的專用工具借給了他,還手把手教了他幾招「絕活」。

  「師父說了,這次比武,不僅看精度,還要看速度!」

  馬華一邊瘋狂推銼,一邊大聲說道,故意讓不遠處的趙明聽見,「只有娘們才磨磨蹭蹭地在那兒繡花!咱們爺們,乾的就是火星子亂飛的活兒!」

  幾個易系徒弟紛紛附和:「就是!你看他們那邊,一個個閉著眼裝神弄鬼,半天推不出一刀,不知道的還以為在那兒算命呢!」

  鬨笑聲傳來。

  趙明正在攻克一塊含碳量極高的廢軸承鋼。

  這種鋼硬度極高,一刀下去如果角度不對,立馬就是一道劃痕。

  他正閉著眼,感受著銼刀傳來的細微震動,試圖尋找那個最佳的切削角度。

  聽到馬華的嘲諷,他的呼吸亂了一瞬。

  「滋啦!」

  手一抖,銼刀偏了,在工件表面留下了一道難看的深痕。

  「草!」

  趙明懊惱地睜開眼,看著那道劃痕,心疼不已。

  「怎麼?心又亂了?」

  蘇正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後,手裡依然拿著那塊秒表。

  「師父,他們太吵了……」趙明有些委屈。

  「吵?」

  蘇正淡淡一笑,「等你練到了火候,就算在他耳邊放鞭炮,他也聽不見。因為他的世界裡只有銼刀和工件。」

  他看了一眼馬華那邊,眼神中閃過一絲憐憫。

  「他們那叫『磨洋工』。」

  「啊?」

  趙明愣住了,「可是他們幹得很快啊,鐵屑都堆成山了。」

  「那是用蠻力在破壞材料。」

  蘇正指了指馬華正在加工的那個直角件,「你看他的動作,大開大合,看似威猛,但每一刀都在產生大量的熱。金屬受熱會膨脹,他現在測出來的尺寸是準的,等工件一涼下來,立馬縮水,誤差至少0.05毫米。」

  「這叫『熱變形』。易師傅教了他們怎麼銼,卻沒教他們怎麼『養』。」

  蘇正拍了拍趙明的肩膀:「去,拿上你的工件,去跟那個馬華比一比。就比同一個尺寸。」

  「啊?可是我這是廢鋼……」

  「正因為是廢鋼,才更顯本事。去吧,教教他們什麼叫『降維打擊』。」

  趙明深吸一口氣,眼神逐漸堅定。

  他拿起那個還沒加工完的軸承鋼,徑直走向了馬華。

  ……

  「喲,這不是趙大師嗎?」

  馬華見趙明走過來,停下手中的活,陰陽怪氣地笑道,「怎麼,廢鐵磨完了?想來瞻仰一下正規軍的手藝?」

  周圍的易系徒弟圍了上來,一個個抱著膀子看笑話。

  趙明沒有理會嘲諷,直接把手中的工件拍在案台上。

  「馬華,別光練嘴皮子。敢不敢比一場?」

  「比?」

  馬華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你拿這塊爛鐵跟我比?行啊,你說比什麼?」

  「就比平面度。」

  趙明指了指馬華正在做的那個直角面,「十分鐘。看誰的面更平,誰的誤差更小。」

  「十分鐘?」

  馬華哈哈大笑,「行!我就讓你輸個心服口服!不過咱們得加點彩頭。輸了的,以後見到對方,得鞠躬叫聲師兄!」


  「成交。」

  並沒有什麼裁判,周圍的工友就是最好的見證。

  隨著一聲「開始」,兩人同時動了起來。

  馬華依然是那副「大開大合」的架勢。

  他仗著年輕力壯,加上易中海教的發力技巧,銼刀揮舞得像風車一樣。鐵屑飛濺,氣勢驚人。

  「好!馬華這手速,快趕上四級工了!」

  「這力度,這節奏,一看就是下了苦功的!」

  易系的徒弟們大聲叫好,試圖在聲勢上壓倒對方。

  反觀趙明。

  他站在工位前,並沒有急著動手。而是先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調整了一下呼吸。

  然後,他出刀了。

  慢。

  非常慢。

  如果說馬華是狂風暴雨,那趙明就是涓涓細流。

  他的銼刀並不是直來直去,而是帶著一種詭異的弧度。

  每一次推刀,似乎都在刻意避開什麼,又像是在迎合什麼。

  「滋……滋……」

  聲音很輕,甚至有些斷斷續續。

  「哈哈!看他那樣!這哪是在干鉗工,這是在繡花吧?」馬華百忙之中瞥了一眼,忍不住嗤笑出聲。

  但漸漸地,圍觀的老工人看出了門道。

  「不對……你們看趙明的那個面。」

  一個六級鉗工皺起了眉頭,「雖然慢,但是那個光澤度……怎麼這麼亮?」

  通常銼削出來的表面是暗啞的,只有經過精細研磨才會發亮。

  但趙明僅僅是用銼刀,竟然銼出了鏡面般的效果!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馬華的額頭上全是汗水,呼吸也變得粗重。

  但他看著自己已經成型的平面,心中滿是得意。

  他剛才抽空量了一下,平整度誤差在0.03毫米以內,這已經是他的超水平發揮了!

  「停!時間到!」

  有人喊了一聲。

  馬華把銼刀一扔,抓起一把棉紗擦了擦臉,得意洋洋地把工件往台上一拍:「來!驗貨!」

  他拿著刀口尺(檢測平面度的專用量具),往工件上一靠,對著光看了看。

  「看到沒?不透光!嚴絲合縫!這就是實力!」

  周圍傳來一片叫好聲。

  「該你了,趙大師。」馬華挑釁地看著趙明。

  趙明也不廢話,默默地把那個軸承鋼放好,遞過刀口尺。

  馬華一把搶過尺子,就要往上靠。

  「等等。」

  一直站在外圈沒說話的蘇正突然開口了。

  他分開人群走進來,手裡端著一杯涼水。

  「易師傅教過你,幹完活要驗貨。但他沒教過你,熱脹冷縮嗎?」

  蘇正說著,直接把那一杯涼水潑在了馬華的工件上。

  「滋啦——」

  一聲輕響,騰起一股白霧。可見這工件現在的溫度有多高!

  馬華愣住了:「你幹什麼!毀我工件?」

  「是不是毀,你自己量。」蘇正冷冷道。

  馬華臉色一變,趕緊拿起刀口尺再往上一靠。

  這一靠,全場死寂。

  原本「嚴絲合縫」的平面,此刻中間竟然凹下去了一大塊!

  刀口尺和平面之間,透出了一道明顯的白光縫隙!

  「這……這怎麼可能?!」馬華失聲叫道,「剛才明明是平的!」

  「剛才那是熱膨脹頂起來的。」蘇正指了指趙明的工件,「你也潑一杯水試試?」

  趙明拿起另一杯水,潑在自己的工件上。

  水珠滾落,沒有任何白霧。

  因為趙明的切削速度慢,熱量早就散發出去了。而且他在加工過程中,一直在根據微小的熱變形做「動態修正」!

  馬華顫抖著手,拿尺子去量趙明的工件。

  嚴絲合縫。

  無論怎麼轉動角度,那道光縫就像是被焊死了一樣,完全看不見!

  「這不可能……這可是廢鋼啊!硬度不均的廢鋼啊!」馬華崩潰了。他用最好的料,卻輸給了最爛的料。

  「因為他不信運氣,只信數據。」

  蘇正走到趙明身邊,看著那群臉色慘白的易系徒弟,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你們練的是怎麼流汗,我們練的是怎麼動腦。」

  「這就是為什麼,你們永遠只是徒弟,而他,馬上就要出師了。」

  ……

  車間主任辦公室的窗後。

  易中海放下了窗簾,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原本以為蘇正搞的是「花架子」,是「投機取巧」。

  但剛才那一幕讓他明白,蘇正教的東西,不僅是真本事,而且是比他那個體系高出一個維度的「降維打擊」。

  他想靠「材料陷阱」來坑趙明的計劃,還沒實施就已經破產了。

  人家那是天天拿廢料當磨刀石練出來的,給他好料,那不是送分嗎?

  「看來,光靠技術難度是攔不住了……」

  易中海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眼神中閃過一絲狠厲。

  技術上搞不定,那就只能在人上下功夫了。

  既然你們要出風頭,那就別怪我斷你們的後勤。

  ……

  易中海沒回車間,而是轉頭去了食堂。

  此刻,後廚里。

  傻柱正哼著小曲,手裡的菜刀上下翻飛,正在切土豆絲。

  「柱子,切著呢?」

  易中海背著手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絲愁容。

  「喲,一大爺?您怎麼這會兒來了?今兒個想吃點啥?」

  傻柱見是易中海,連忙放下刀,在圍裙上擦了擦手。

  「吃啥?氣都吃飽了。」

  易中海嘆了口氣,「還不是車間裡那點破事。」

  「怎麼?那個蘇正又作妖了?」傻柱眉頭一皺。

  「可不是嘛。」

  易中海壓低了聲音,「這小子最近不知道從哪學了點邪門歪道,搞了個什麼速成班。那個趙明,你也知道,平時笨得像頭豬,現在被他教了兩天,竟然敢跟馬華叫板了。這不,剛才還放出話來,說這次比武要拿全廠前三,把咱們老少爺們的臉都踩在腳下。」

  「什麼?拿前三?就趙明那兩下子?」

  傻柱瞪大了眼睛,隨即冷笑一聲,「他也配?」

  「配不配不知道,但人家現在狂得很啊。」

  易中海搖了搖頭,「我聽說,他們今天中午還要來食堂慶祝呢。說是要吃紅燒肉,好好補補,下午接著練,爭取早日把咱們都擠兌下去。」

  「慶祝?補補?」

  傻柱手中的菜刀猛地剁在砧板上,發出「咚」的一聲巨響,刀身深深陷入木頭裡。

  「姥姥!想在我這兒吃好的?做夢去吧!」

  傻柱眼神陰鷙,看著窗外已經開始排隊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混不吝的冷笑。

  「行啊,蘇正。既然你們這麼能耐,想踩著我們上位,那今兒個中午,我就先給你們上一課。」

  他拿起大勺,在不鏽鋼桶邊重重磕了兩下,發出刺耳的聲響。

  「告訴劉洋(食堂幫廚),今天的紅燒肉,給我『好好』打!」

  「我讓他們知道知道,什麼叫在飯點兒難受!」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