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準備阻擊於華北的人事調動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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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明遠心裡微微一動:「好,王書記,我下午兩點過去。」

  掛了電話,他跟鍾小艾說了一聲,換了件厚外套出了門。

  王汝成住在市委家屬院的一棟小樓里,顧明遠開車過去大約二十分鐘。

  他把車停在路邊,拎著一個果籃——是鍾小艾早上準備的,說去領導家不能空手——按了門鈴。

  開門的是王汝成的妻子,笑著把他讓進去:「明遠來了,老王在書房等你呢,我去給你倒茶。」

  顧明遠換了拖鞋走進客廳,王汝成從書房裡走出來,穿著一件灰色的家居毛衣,手裡端著一杯茶,看起來比在辦公室放鬆許多:「來了?坐。」

  兩人在客廳沙發上坐下,王汝成的妻子端了茶過來放在顧明遠面前,又給王汝成續了熱水,然後去廚房忙活了。

  客廳里安靜下來,只有暖氣片發出的輕微嗡鳴聲在空氣中低低地迴蕩。

  王汝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開門見山地說:「錢惠人的事,趙省長都跟我說了,他能想通,這是好事,不過我今天叫你來,不是為了這件事。」

  顧明遠放下茶杯:「王書記,您說。」

  王汝成靠在沙發背上,目光落在顧明遠臉上,語氣裡帶著一種沉穩的分量:「年底前省里可能會啟動一輪幹部調整,不光是市這一級的,省里也會有動靜。」

  「我聽說於華北那邊正在運作,想把一個他信任的人放到省發改委副主任的位置上。」

  顧明遠心裡微微一動:「省發改委副主任?」

  「對。」王汝成說。

  「這個人叫林遠山,現在在省經信委當副主任,是於華北的老部下。」

  「如果他真的上了發改委副主任的位置,接下來在項目審批、資金分配上就會有更大的話語權。」

  「這對我們推進寧川的國企整合和文山的後續改制,都會帶來一些麻煩。」

  顧明遠沉默了幾秒,快速在腦子裡轉了一圈:「林遠山這個人,我聽說過一些,業務能力一般,但關係網很廣,如果他去發改委,審批流程上可能會卡我們。」

  「所以我們要提前做工作。」王汝成說。

  「這件事我準備跟趙省長匯報一下,讓他心裡有數。」

  「另外,你那邊也要注意,如果林遠山真的上了,以後涉及省發改委審批的項目,要多留個心眼,審批材料要做紮實,不要給人留下拖延的把柄。」

  「我明白。」顧明遠點了點頭。

  王汝成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還有一件事,關於文山那邊明年的安排。」

  「馬達的考察期已經過了快三個月了,雖然省里定了明年三月才正式調整,但你的工作節奏要提前銜接好。」

  「寧川這邊的國企整合要抓緊,同時文山那邊的後續工作你也要關注,不要脫節。」

  顧明遠鄭重地點了點頭:「王書記放心,我兩邊都會盯緊。」

  兩人又聊了將近一個小時,從省里的幹部動向聊到明年寧川的經濟指標,從文山的改制進展聊到國企整合的細節,話題雖多,但節奏始終平穩。

  顧明遠能感覺到,王汝成今天叫他來,既是為了給他傳遞信息,也是為了給他打氣——讓他知道,改革派這邊沒有放鬆。

  從王汝成家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開始暗了。

  冬日的黃昏來得早,才四點半就已經有了暮色。

  他坐進車裡,沒有急著發動,而是靠在座椅上,把王汝成說的那些話又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於華北在省里也在布局,林遠山如果上了發改委副主任的位置,對寧川和文山的改革都會產生實質性的影響。

  他必須提前準備好應對方案,不能等到被動的時候再想辦法。

  他發動車子,駛出市委家屬院,匯入寧川傍晚的街道車流中。

  路燈已經亮了,在灰藍色的暮色里投下一團團暖黃的光,行道樹的枝丫在光影里交錯重疊,像一幅流動的剪影畫。

  11月28日,星期天。

  顧明遠早上起來的時候,窗外飄起了細碎的雪花。

  雪不大,稀稀疏疏地落在窗台上,一觸即化,但天灰濛濛的,像是要下一整天的樣子。

  他站在窗前看了一會兒,洗漱完走出來,鍾小艾正在廚房裡煮粥,灶台上的鍋冒著熱騰騰的白氣,空氣里瀰漫著小米粥特有的清香。


  「下雪了。」顧明遠在餐桌旁坐下。

  「嗯,預報說今天有小雪。」鍾小艾把盛好的粥端到他面前,「你今天還有什麼安排嗎?」

  「下午去一趟文山。」顧明遠拿起勺子攪了攪粥,「文鋼那邊有批設備需要協調省里批,我得過去看看。」

  鍾小艾沒有多問,只是說:「那你路上小心,雪天路滑。」

  「嗯,我知道了。」

  吃完早飯,顧明遠回書房整理了一下下午需要帶的材料,又給文鋼的廠長打了個電話,確認了見面的時間。

  掛了電話,他坐在書桌前,目光落在窗外細碎的雪花上,它們像無數顆微小的鹽粒,在灰白色的天空里無聲飄落。

  他想,這場雪之後,冬天就真正來了。

  而冬天過去之後,就是春天。

  文山的改革,寧川的整合,他個人的路,都在向著那個春天慢慢推進。

  下午一點,他換好外套,拎著公文包出門,坐進車裡,發動引擎,駛入雪中的街道。

  雪花落在擋風玻璃上,又被雨刷颳走,聚了又散,散了又聚,像是某種無聲的循環。

  他上了高速公路,往文山的方向開去。

  路上車不多,前方的路面在灰白色的天空下延伸向遠方,兩側的田野覆著一層薄薄的雪,像鋪了一層淡灰色的絨毯。

  他開著車,腦子裡在想著文鋼那批設備的事。

  如果設備能按時到位,文鋼明年年初就能完全恢復產能,到時候文山的改革成績單上就能再添一筆實打實的數字。

  他想起王汝成說的那些話,也想起趙安邦的叮囑,想起錢惠人那天打電話時語氣里的誠懇,想起鍾小艾每晚在客廳沙發上等他回家的身影。

  車速不快不慢,在雪中的高速公路上平穩地向前開著。

  窗外的雪還在下,細碎而安靜,覆蓋了田野、村莊和遠處隱約的山脈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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