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討論文山幹部問題的省委常委會召開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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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安邦的話音落下,會議室里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這位省長是動了真怒。

  於華北的臉色,也變得異常難看。

  他沒有想到,趙安邦居然會如此堅決,如此不留情面。

  當著全體常委的面,直接把馬達貶得一文不值,把撤換馬達的要求,提得如此直白、如此強硬。

  這簡直是在向他於華北宣戰。

  於華北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不能亂,不能慌。

  一旦亂了陣腳,就會被趙安邦抓住把柄。

  「安邦省長,你說完了嗎?」於華北很生氣。

  「你說完了,我再說幾句。」

  趙安邦看著於華北,平靜地說道:「華北同志,請講。」

  於華北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水,然後放下杯子,清了清嗓子。

  他沒有立刻說話,而是先環視了一圈全場,目光在每一個常委的臉上停留了片刻。

  他在觀察,在判斷,在看有多少人被他剛才的話打動了,有多少人還在搖擺不定。

  這種掌控節奏的能力,是他幾十年的官場生涯磨練出來的。

  「同志們。」於華北終於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剛才安邦省長說了很多,情緒很激動,態度很堅決。」

  「他引用了很多數據,講了很多道理,聽起來好像很有說服力。」

  「但是,我想請大家冷靜下來,仔細想一想,安邦省長說的這些,真的站得住腳嗎?」

  於華北頓了頓,眼神變得犀利起來。

  「安邦省長說,馬達同志不適合擔任文山市長,因為他思想保守,抵制改革。」

  「我想問安邦省長,什麼叫思想保守?什麼叫抵制改革?」

  「難道,不贊同你的改革方案,就是思想保守嗎?難道,對你的改革方案提出不同意見,就是抵制改革嗎?」

  「安邦省長,你也太霸道了吧!」

  於華北的聲音陡然提高了八度,眼神里閃過一絲憤怒的光芒。

  「文山的情況,你不是不了解,那是老工業基地,有幾萬下崗工人,有幾十萬貧困人口,社會矛盾尖銳複雜。」

  「在這樣一個地方搞改革,能像你在寧川那樣,大拆大建、推倒重來嗎?」

  「不能!」

  「在文山搞改革,必須慎之又慎,必須把穩定放在第一位,必須充分考慮老百姓的承受能力。」

  「馬達同志作為文山的市長,他考慮文山的穩定,考慮改革的節奏,考慮老百姓的承受能力,這有什麼錯?」

  「這怎麼能叫思想保守?這怎麼能叫抵制改革?」

  「這恰恰說明,馬達同志是一個負責任的幹部,是一個有擔當的幹部!」

  於華北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橫飛。

  「安邦省長,你剛才說,你當初就不贊同馬達同志擔任文山市長,你之所以舉手,是因為顧全大局,是因為尊重裴書記的意見。」

  「我想問問你,你這是在表功嗎?你是在告訴我們,你比裴書記更有眼光嗎?」

  於華北的目光,轉向了裴一弘,臉上帶著一絲挑撥的笑容。

  「裴書記,您聽聽,安邦省長這話,是不是有點意思?」

  「他這是在暗示,您當初看錯了人,做錯了決定啊!」

  裴一弘的臉色,微微沉了下來。

  他雖然已經決定調整文山的幹部,但於華北這話,確實戳中了他的痛處。

  當初任命馬達為文山市長,是他拍板的。

  現在趙安邦說當初就不贊同,這多少讓他有些沒面子。

  趙安邦看到裴一弘的臉色不對,連忙說道:「裴書記,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當初舉手,確實是尊重您的意見,尊重省委的決定。」

  「我只是想說,我當時就有顧慮,而現在的事實證明,我的顧慮是對的。」

  「我沒有絲毫貶低您的意思,更沒有說自己比您更有眼光。」


  「我只是就事論事,希望省委能夠正視文山的問題,能夠正視馬達同志不適合擔任文山市長的事實。」

  於華北冷笑一聲,說道:「就事論事?安邦省長,你這也叫就事論事?」

  「你拿著一份顧明遠寫的報告,就想否定一個地級市的市長,就想在文山搞大換血,你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吧!」

  「顧明遠是什麼人?一個三十歲的毛頭小子,他到文山才三天,他能了解多少情況?」

  「他寫的報告,能有多少可信度?」

  「我收到的那些信,可是文山的幹部群眾親手寫的,有一百多封!」

  「難道,一百多個文山幹部群眾的聲音,還比不上一個顧明遠的報告嗎?」

  於華北說著,再次拿起桌上那沓厚厚的信件,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

  「同志們,這些信,就是文山老百姓的心聲!」

  「他們不願意改革,不願意折騰,他們只想過安穩的日子!」

  「我們不能因為少數人的激進主張,就置大多數老百姓的意願於不顧!」

  「我們不能因為一個顧明遠的報告,就否定整個文山幹部隊伍的努力!」

  「我再說一遍,我堅決反對調整文山的幹部,堅決反對撤換馬達同志!」

  於華北的聲音,在會議室里迴蕩著,鏗鏘有力。

  很多常委都低下了頭,不敢看他。

  他的氣勢,太強了。

  趙安邦的臉色,也變得有些難看。

  他沒有想到,於華北會這麼難纏。

  他拿出了顧明遠的報告,於華北就拿出了文山幹部群眾的信。

  他說馬達思想保守,於華北就說馬達是負責任、有擔當。

  他說自己當初就有顧慮,於華北就挑撥他和裴一弘的關係。

  這個老狐狸,真是太狡猾了。

  會議室里的氣氛,變得異常壓抑。

  裴一弘坐在主位上,臉色陰沉,一言不發。

  他的心裡,也在矛盾著。

  趙安邦說的有道理,文山的問題確實很嚴重,馬達確實能力不足。

  但於華北說的也有道理,文山的情況複雜,不能激進改革,不能寒了老幹部的心。

  而且,於華北拿出的那些信,也確實讓他有些顧慮。

  如果文山的幹部群眾真的不願意改革,不願意折騰,那他強行推進改革,會不會真的引發社會動盪?

  裴一弘的目光,在趙安邦和於華北的臉上來回掃視,久久沒有做出決定。

  就在這時,王汝成開口了。

  「裴書記,我想說幾句。」

  王汝成的聲音不大,但卻帶著一股沉穩的力量。

  裴一弘看了看王汝成,點了點頭,說道:「好,汝成同志,你說。」

  王汝成坐直了身體,目光掃過於華北的臉,然後又轉向了其他常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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