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銷冠怎麼了？ - 1
院長深吸一口氣，看著江野那「你還價我立馬走人」的架勢，強行把涌到嘴邊的「你怎麼不去搶」給咽了回去。
這小子，滑不溜手，硬來肯定不行，得來點軟的，或者......
找個突破口。
院長的目光不動聲色地轉向了坐在江野旁邊，正無聊地玩著自己指甲的蘇檸。
過年那幾天葉橙回院裡時，跟他大致講過江野身邊的情況，也給他看過幾人的合照，他自然能認出眼前這個氣質靈動、比葉橙還要漂亮幾分的女孩，就是照片裡站在江野另一邊的那位。
再加上旁邊這個營養過剩、沒什麼腦子的小丫頭......
對於江野這複雜的感情狀況，院長倒是沒什麼感覺。
什麼世俗眼光、道德枷鎖之類的東西，完全不在他老人家的考慮範圍內。
在他看來，只要自家大徒弟自己覺得沒問題、過得開心，那就沒問題。
年輕人嘛，活得痛快最重要。
不過......
現在倒是可以把這事兒拿出來，稍微刁難一下這小子，讓他知道齊人之福也不是那麼好享的。
對！
就這麼辦！
萬一這小子一怒之下，決定用錢砸他老人家......
「對了，小江啊......」
院長心念電轉，臉上重新堆起慈祥的笑容，輕輕敲了敲桌面，將眾人的注意力拉回來：
「你看伯伯這記性，光顧著說課程了，都忘了問清楚。這位田小姐，和你是什麼關係啊？是親戚家的小孩？」
說著，他又非常自然地將目光移到蘇檸身上：
「還有這位開口閉口叫你小哥的漂亮......」
「薇薇，這裡就是我們機構的貴賓洽談區，環境還......？」
院長的話音未落，貴賓洽談室的玻璃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推開，一個穿著休閒裝的年輕人一邊側身開門，一邊笑著對身後的人介紹：
「......不錯吧？」
下一秒——
「咳，那個......」
他臉上笑容一僵，猛地往後一閃，飛快把門重新關上：「裡邊有客戶正在談事情，沒什麼好看的，咱們去別處轉轉，快走快走。」
屋內眾人：「？？？」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院長看著眼前被重新關上的門，眉頭忍不住皺了起來。
談客戶時最忌諱的就是被人突然打擾，尤其是這種涉及高額費用的「升級」客戶，對服務細節和私密性非常看重。
很多時候，可能就因為這麼一點小小的不專業，客戶就會對整個機構的印象大打折扣，甚至直接黃掉單子。
更不用說推門這人連句基本的「抱歉」都沒有，說句沒素質都算是輕的。
唔......
還好對面坐著的這個更沒素質。
「小江啊，實在不好意思，別介意，可能是新來的員工不懂規矩。你們先坐，我去看看情況，馬上回來。」
說著，院長站起身，快步走到門口拉開了房門：
「剛才誰......誒？小劉你也在？什麼情況？培訓的時候說過多少次了，推門之前先看門口掛沒掛牌子，怎麼還......」
門外，被叫做小劉的中年人正一臉尷尬跟在一對年輕男女身後，被院長叫住，他只好停下腳步，苦笑著解釋：
「陳叔，真不好意思，明軒他不知道你在談客戶。」
他伸手指了指旁邊的一男一女：「對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兩位是......」
「......誒？江野？！」
小劉的話還沒說完，一旁穿著碎花連衣裙、打扮清新的女孩，下意識地透過門縫往裡看了一眼。
當目光落在江野身上時，她明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綻開驚喜的笑容：
「好巧哦~這都能偶遇到~」
話音落下，房間裡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全部聚焦在了江野身上。
「......」
江野無語地看著門口那張笑吟吟的臉，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班花大人？你怎麼也在這？」
他視線非常自然地一轉，又落在程薇薇旁邊那個臉色難看的男生身上：
「班長大人也在，真的好巧啊......咳，你這是......還舔著呢？」
陸明軒：「......」
他看著江野那副笑呵呵、哪壺不開提哪壺的樣子，只感覺胸口一陣發悶。
真的，要不是知道眼前這貨拍下肩膀都有可能直接躺地上，他是真想不顧形象地衝進去給這王八蛋一拳！
「江野，是好巧。」
他扯了扯嘴角，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你這是......過來報課？」
江野點點頭，隨手指了指身邊的田麗娟：「嗯，陪朋友過來看看，報個課。」
「行行行，那你們先聊著。」
陸明軒一秒都不想多待，只想趕緊帶著程薇薇離開這破地方。
他擺擺手，扭頭看向一旁的小劉，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像個有排面的少東家：
「劉哥，這是我朋友，等下你幫著給安排一下，優惠點。」
「哎，好的明軒，你放心，肯定安排好。」
小劉見陸明軒要走，心裡頓時一松：
「陳叔，那你先忙著，我帶明軒和程小姐去其他地方逛逛。」
說完，兩人幾乎是同時轉身，就打算立刻逃離現場。
「明軒，等一下嘛。」
程薇薇笑吟吟地擺擺手，目光饒有興致地掃過屋內的蘇檸和田麗娟，尤其是在蘇檸的臉上多停留了兩秒，然後重新看向江野，好奇地眨眨眼：
「江野，這兩位都是你的朋友？怎麼沒見那位......葉清寒小姐跟你一起過來呀？」
「！！！」
「葉清寒」三個字一出，江野還沒來得及開口，一直低頭玩著手指甲的蘇檸，渾身猛地一個激靈。
我去！
來通告了？！
狗男人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
她瞬間進入戰鬥狀態，起身快步走到江野身後半步的位置，微微躬身，雙手交疊在身前，神態恭敬，語氣專業：
「江總，清寒小姐乘坐的航班應該已經落地了，需要我現在聯繫一下，確認她接下來的行程嗎？」
「？？？」
這突如其來的變身，瞬間切換的氣場、字正腔圓的台詞，讓在場除了江野以外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清寒？！」
正在翻看課程表、腦子還沒轉過彎來的田麗娟嘴巴一癟，小臉瞬間垮了下來：
「我去！不是吧小叔！居然還有一個？！」
院長則看著站得筆直、瞬間從「小三」切換成「秘書」的蘇檸，茫然地眨了眨眼，頭頂緩緩飄起幾個問號。
這......什麼情況？
這個漂亮丫頭不是小江的小女朋友嗎？怎麼一轉眼就變員工了？
一旁的陸明軒臉色更黑了，心底充滿了嫉妒與不屑，差點一個白眼直接翻到天上去。
江總？
呸！多大個產業啊張嘴閉嘴就江總？
不就是走了狗屎運不知道從哪弄了點快錢，又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騙了個有錢的女朋友嗎？
來報個補課班還帶著秘書，這特麼讓他裝的！
而程薇薇卻是眼前一亮，非但沒有感到意外，反而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她快速打量了一下青春靚麗、顏值無敵的蘇檸，心底不由得閃過一絲忌憚。
這個女人，和她之前見過的葉清寒、林晚星都不一樣。
葉清寒清冷高貴，林晚星身材絕佳，各有各的特點，但程薇薇內心並不覺得自己毫無勝算，最多算是各有優劣，有的一拼。
可眼前這張臉......
精緻得近乎完美，氣質靈動又帶著點小勾人，雖然不想承認，但不得不說，單論顏值，這女人確實穩壓了她一頭。
不過，程薇薇畢竟是程薇薇，她迅速調整好心態，面不改色地抿嘴一笑，目光越過江野，落在了蘇檸身上：
「江野，這位小姐是......你的秘書？」
江野：「......」
他嘴角狠狠一抽，側過頭，對著蘇檸無語地挑了挑眉，開始施展眼神交流大法：
【不是，你又搞毛呢？今天也沒給你安排通告啊？】
可惜，後者並沒注意到他的眼神，而是在第一時間就敏銳地感受到了來自同類的挑釁，將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程薇薇身上。
「女士您好，我是集團總裁辦，第一生活秘書，蘇檸。主要負責江總的日常行程安排與生活起居相關事務。」
「總裁辦？第一生活秘書？」
程薇薇輕輕重複了一遍這幾個關鍵詞，臉上的笑容更加明媚，笑著點點頭：
「哦哦，蘇小姐你好，我是程薇薇，是江野的......」
她說到這裡，話音微微一頓，眼神似有似無地在江野身上滑過，接著不好意思地低下頭，臉上飛起兩抹淡淡的紅暈：
「江野，還是......你自己跟蘇小姐介紹吧。」
她這副欲說還休、一切盡在不言中、仿佛兩人間有什麼貓膩的樣子，看的在場眾人都愣住了。
當然，也有沒愣住的。
陸明軒：「......？」
他看著眼前自己苦追多年、連手都沒牽過的女神，竟然在江野這個混蛋面前露出小女兒的情態，還說出這種曖昧不清的話，血壓噌噌往上漲，差點氣冒煙了：
「不是，薇薇，這有什麼不能說的？你跟江野不就是......」
「明軒！」
程薇薇輕輕跺了下腳，嬌嗔地斜了陸明軒一眼，打斷了他的話：
「這裡......這裡這麼多人呢，有些話......不方便說嘛~」
這句「不方便說」，配合她那張羞紅的臉和閃爍的眼神，瞬間把曖昧氛圍烘托到了頂點。
唰！
全場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江野身上，充滿了好奇、曖昧、八卦、震驚、以及來自陸明軒的「我真尼瑪服了」的熊熊妒火。
江野：「......」
他迎著這四面八方、含義複雜的目光，眼皮跳了跳，徹底陷入了沉思。
這特麼......
是哪來的狗屎劇本啊？
請問。
到底是誰在瘋狂加戲、誰在臨場發揮、又是誰在推動劇情？
他江野不是男主嗎？這都開拍了怎麼沒人通知他呢？導演呢？
嗯......
算了，先戰略撤退，反正這破劇情又不返現，沒必要接戲。
「院長大人，你看這......」
江野摸了摸下巴，扭頭看向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就差手裡抓把瓜子的院長：
「要不咱們改天再聊？現在這場面太亂，人員成分過於複雜，我一時半會兒跟你解釋不清楚。」
一聽他要走，院長也顧不上看戲了。
他倒不是非得賺江野這筆提成，主要是上次在福利院猝不及防之下被這小子用餘額給唬住，丟了面子。
這次好不容易抓到機會，能再跟這小子過過招，怎麼能讓他就這麼跑了？
錯過這次，下次想再找機會坑......
嗯，下次想再找機會跟這位賢婿親熱親熱，鬼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
「別啊小江！」
院長連忙擺擺手：「咱們接著聊，今天必須得定下來。現在距離高考滿打滿算也就兩個月了，時間不等人，一天都耽誤不起。」
說著，他轉頭看向門口進退兩難的小劉，語氣有些不悅：
「小劉，你先把這兩位小朋友帶到別處去休息一下，別讓他們在這打擾到我們的貴客！」
「不是......小朋友？貴客？」
一直在旁邊憋著氣、處處被江野無形壓制的陸明軒，聽見這話頓時就不樂意了。
在別的地方被江野搶風頭也就算了，在自己家地盤上，還能當著程薇薇的面被一個老頭兒給下了面子？
「劉哥，這大爺是什麼情況？」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穿著普通、其貌不揚的院長，嗤笑一聲：
「我爸這諮詢公司剛開三年，哪來這麼大歲數的員工？你們招人都不看年齡的嗎？」
「明軒！」
小劉一聽這話，冷汗都快下來了，連忙壓低聲音解釋：
「你不知道，陳叔他不是普通員工，是你爸一個朋友介紹過來的，算是特聘的顧問，負責......」
「朋友介紹的？」
陸明軒撇了撇嘴，不耐煩地擺擺手：
「誰介紹的也不能無視用工風險啊！這大爺看著得六十了吧？這麼大的歲數，萬一工作時候出點意外，摔了碰了什麼的，保險賠不賠都不一定，到時候這個責任誰來承擔？用工安全、用人規範必須放在第一位！」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這話說的超級帶派，忍不住得意地瞄了一眼旁邊的程薇薇，期待能看到女神讚賞的目光。
可惜，程薇薇的視線始終一直黏在江野身上，連個眼神都沒給他。
「劉哥，我看這樣......」
陸明軒心裡一陣煩躁，為了挽回顏面，充分展現自己作為一個未來企業管理者的專業素養和風險意識，輕咳一聲，繼續道：
「這兩天你辛苦一下，立刻核對一下公司全部人員的用工合同。但凡存在這種年齡超標、或者不符合勞動法規定的，全部按照公司規定結算工資，讓他們辦理離職手續。」
他又瞄了眼程薇薇，微微提高音量，仿佛在宣布一項重大決策：
「企業要健康發展，這種潛在的風險必須提前排除！」
「明軒，你別瞎鬧！」
小劉看著他指點江山的樣子，簡直無語凝噎：
「陳叔他雖然不常來公司，但每次過來，那都是......」
「不常來？那就更不行了！」
陸明軒再次不耐煩地打斷他：
「你們這管理漏洞也太大了！萬一正好趕他在的時候出了事，這責任誰來負？是你負還是我負？行了行了，你別說了，就按我說的辦！所有不符合規定的，全部清退！一個不留！」
「明軒！」
小劉見他好像要來真的，頓時有點急了：
「你聽我說！你不能清退陳叔！他是咱們這兒的銷冠，這世上哪有公司會清退自家......」
「銷冠？」
陸明軒整個人一愣，滿臉的難以置信：「就這大爺？他是銷冠？劉哥你逗我呢？」
「千真萬確！」
小劉無奈地點點頭，語速飛快地解釋：
「陳叔雖然每個月就來兩三次，但每次過來，經他手談成的，全都是金額最高的升級單！每個月都能......」
「原來是升級單啊？」
陸明軒恍然地「哦」了一聲，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說白了不就是消耗其他同事開發好的客戶，摘別人的桃子麼？這有什麼技術含量？換誰來不能做？」
他頓了頓，見程薇薇終於被他們這邊的對話吸引，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忍不住微微挺直腰板，把音量又提高了些，試圖展現自己的決斷力：
「放心吧劉哥！我大學主修的就是工商管理，這種企業內部管理優化的問題，我最懂了！這種事一旦處理不及時，規範不起來，很容易引發勞務糾紛，給企業聲譽和財務帶來巨大損失。」
他越說越感覺自己這番操作既排除了風險，又整頓了「不正之風」，索性直接大手一揮，做出了最終決定：
「就這麼定了！一會兒我就給我爸打電話，跟他說明這個情況。為了機構的長遠發展，必須規範用人！」
安排完公司的大事，陸明軒志得意滿地挺了挺胸膛，感覺自己的形象瞬間高大了起來。
他側過頭，想看看程薇薇有沒有被自己的「王霸之氣」所折服，卻發現女神的視線又飄回了江野那邊，似乎完全沒把他剛才那番教科書級別的管理實踐放在心上。
「薇薇！」
陸明軒心頭那股剛壓下去的火氣「噌」地又冒了上來，好心情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別愣著了！這兒沒什麼意思，走了走了，我再帶你去別的地方轉轉！」
這小子，滑不溜手，硬來肯定不行，得來點軟的，或者......
找個突破口。
院長的目光不動聲色地轉向了坐在江野旁邊，正無聊地玩著自己指甲的蘇檸。
過年那幾天葉橙回院裡時，跟他大致講過江野身邊的情況，也給他看過幾人的合照，他自然能認出眼前這個氣質靈動、比葉橙還要漂亮幾分的女孩，就是照片裡站在江野另一邊的那位。
再加上旁邊這個營養過剩、沒什麼腦子的小丫頭......
對於江野這複雜的感情狀況，院長倒是沒什麼感覺。
什麼世俗眼光、道德枷鎖之類的東西，完全不在他老人家的考慮範圍內。
在他看來，只要自家大徒弟自己覺得沒問題、過得開心，那就沒問題。
年輕人嘛，活得痛快最重要。
不過......
現在倒是可以把這事兒拿出來，稍微刁難一下這小子，讓他知道齊人之福也不是那麼好享的。
對！
就這麼辦！
萬一這小子一怒之下，決定用錢砸他老人家......
「對了，小江啊......」
院長心念電轉，臉上重新堆起慈祥的笑容，輕輕敲了敲桌面，將眾人的注意力拉回來：
「你看伯伯這記性，光顧著說課程了，都忘了問清楚。這位田小姐，和你是什麼關係啊？是親戚家的小孩？」
說著，他又非常自然地將目光移到蘇檸身上：
「還有這位開口閉口叫你小哥的漂亮......」
「薇薇，這裡就是我們機構的貴賓洽談區，環境還......？」
院長的話音未落，貴賓洽談室的玻璃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推開，一個穿著休閒裝的年輕人一邊側身開門，一邊笑著對身後的人介紹：
「......不錯吧？」
下一秒——
「咳，那個......」
他臉上笑容一僵，猛地往後一閃，飛快把門重新關上：「裡邊有客戶正在談事情，沒什麼好看的，咱們去別處轉轉，快走快走。」
屋內眾人：「？？？」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院長看著眼前被重新關上的門，眉頭忍不住皺了起來。
談客戶時最忌諱的就是被人突然打擾，尤其是這種涉及高額費用的「升級」客戶，對服務細節和私密性非常看重。
很多時候，可能就因為這麼一點小小的不專業，客戶就會對整個機構的印象大打折扣，甚至直接黃掉單子。
更不用說推門這人連句基本的「抱歉」都沒有，說句沒素質都算是輕的。
唔......
還好對面坐著的這個更沒素質。
「小江啊，實在不好意思，別介意，可能是新來的員工不懂規矩。你們先坐，我去看看情況，馬上回來。」
說著，院長站起身，快步走到門口拉開了房門：
「剛才誰......誒？小劉你也在？什麼情況？培訓的時候說過多少次了，推門之前先看門口掛沒掛牌子，怎麼還......」
門外，被叫做小劉的中年人正一臉尷尬跟在一對年輕男女身後，被院長叫住，他只好停下腳步，苦笑著解釋：
「陳叔，真不好意思，明軒他不知道你在談客戶。」
他伸手指了指旁邊的一男一女：「對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兩位是......」
「......誒？江野？！」
小劉的話還沒說完，一旁穿著碎花連衣裙、打扮清新的女孩，下意識地透過門縫往裡看了一眼。
當目光落在江野身上時，她明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綻開驚喜的笑容：
「好巧哦~這都能偶遇到~」
話音落下，房間裡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全部聚焦在了江野身上。
「......」
江野無語地看著門口那張笑吟吟的臉，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班花大人？你怎麼也在這？」
他視線非常自然地一轉，又落在程薇薇旁邊那個臉色難看的男生身上：
「班長大人也在，真的好巧啊......咳，你這是......還舔著呢？」
陸明軒：「......」
他看著江野那副笑呵呵、哪壺不開提哪壺的樣子，只感覺胸口一陣發悶。
真的，要不是知道眼前這貨拍下肩膀都有可能直接躺地上，他是真想不顧形象地衝進去給這王八蛋一拳！
「江野，是好巧。」
他扯了扯嘴角，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你這是......過來報課？」
江野點點頭，隨手指了指身邊的田麗娟：「嗯，陪朋友過來看看，報個課。」
「行行行，那你們先聊著。」
陸明軒一秒都不想多待，只想趕緊帶著程薇薇離開這破地方。
他擺擺手，扭頭看向一旁的小劉，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像個有排面的少東家：
「劉哥，這是我朋友，等下你幫著給安排一下，優惠點。」
「哎，好的明軒，你放心，肯定安排好。」
小劉見陸明軒要走，心裡頓時一松：
「陳叔，那你先忙著，我帶明軒和程小姐去其他地方逛逛。」
說完，兩人幾乎是同時轉身，就打算立刻逃離現場。
「明軒，等一下嘛。」
程薇薇笑吟吟地擺擺手，目光饒有興致地掃過屋內的蘇檸和田麗娟，尤其是在蘇檸的臉上多停留了兩秒，然後重新看向江野，好奇地眨眨眼：
「江野，這兩位都是你的朋友？怎麼沒見那位......葉清寒小姐跟你一起過來呀？」
「！！！」
「葉清寒」三個字一出，江野還沒來得及開口，一直低頭玩著手指甲的蘇檸，渾身猛地一個激靈。
我去！
來通告了？！
狗男人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
她瞬間進入戰鬥狀態，起身快步走到江野身後半步的位置，微微躬身，雙手交疊在身前，神態恭敬，語氣專業：
「江總，清寒小姐乘坐的航班應該已經落地了，需要我現在聯繫一下，確認她接下來的行程嗎？」
「？？？」
這突如其來的變身，瞬間切換的氣場、字正腔圓的台詞，讓在場除了江野以外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清寒？！」
正在翻看課程表、腦子還沒轉過彎來的田麗娟嘴巴一癟，小臉瞬間垮了下來：
「我去！不是吧小叔！居然還有一個？！」
院長則看著站得筆直、瞬間從「小三」切換成「秘書」的蘇檸，茫然地眨了眨眼，頭頂緩緩飄起幾個問號。
這......什麼情況？
這個漂亮丫頭不是小江的小女朋友嗎？怎麼一轉眼就變員工了？
一旁的陸明軒臉色更黑了，心底充滿了嫉妒與不屑，差點一個白眼直接翻到天上去。
江總？
呸！多大個產業啊張嘴閉嘴就江總？
不就是走了狗屎運不知道從哪弄了點快錢，又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騙了個有錢的女朋友嗎？
來報個補課班還帶著秘書，這特麼讓他裝的！
而程薇薇卻是眼前一亮，非但沒有感到意外，反而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她快速打量了一下青春靚麗、顏值無敵的蘇檸，心底不由得閃過一絲忌憚。
這個女人，和她之前見過的葉清寒、林晚星都不一樣。
葉清寒清冷高貴，林晚星身材絕佳，各有各的特點，但程薇薇內心並不覺得自己毫無勝算，最多算是各有優劣，有的一拼。
可眼前這張臉......
精緻得近乎完美，氣質靈動又帶著點小勾人，雖然不想承認，但不得不說，單論顏值，這女人確實穩壓了她一頭。
不過，程薇薇畢竟是程薇薇，她迅速調整好心態，面不改色地抿嘴一笑，目光越過江野，落在了蘇檸身上：
「江野，這位小姐是......你的秘書？」
江野：「......」
他嘴角狠狠一抽，側過頭，對著蘇檸無語地挑了挑眉，開始施展眼神交流大法：
【不是，你又搞毛呢？今天也沒給你安排通告啊？】
可惜，後者並沒注意到他的眼神，而是在第一時間就敏銳地感受到了來自同類的挑釁，將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程薇薇身上。
「女士您好，我是集團總裁辦，第一生活秘書，蘇檸。主要負責江總的日常行程安排與生活起居相關事務。」
「總裁辦？第一生活秘書？」
程薇薇輕輕重複了一遍這幾個關鍵詞，臉上的笑容更加明媚，笑著點點頭：
「哦哦，蘇小姐你好，我是程薇薇，是江野的......」
她說到這裡，話音微微一頓，眼神似有似無地在江野身上滑過，接著不好意思地低下頭，臉上飛起兩抹淡淡的紅暈：
「江野，還是......你自己跟蘇小姐介紹吧。」
她這副欲說還休、一切盡在不言中、仿佛兩人間有什麼貓膩的樣子，看的在場眾人都愣住了。
當然，也有沒愣住的。
陸明軒：「......？」
他看著眼前自己苦追多年、連手都沒牽過的女神，竟然在江野這個混蛋面前露出小女兒的情態，還說出這種曖昧不清的話，血壓噌噌往上漲，差點氣冒煙了：
「不是，薇薇，這有什麼不能說的？你跟江野不就是......」
「明軒！」
程薇薇輕輕跺了下腳，嬌嗔地斜了陸明軒一眼，打斷了他的話：
「這裡......這裡這麼多人呢，有些話......不方便說嘛~」
這句「不方便說」，配合她那張羞紅的臉和閃爍的眼神，瞬間把曖昧氛圍烘托到了頂點。
唰！
全場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江野身上，充滿了好奇、曖昧、八卦、震驚、以及來自陸明軒的「我真尼瑪服了」的熊熊妒火。
江野：「......」
他迎著這四面八方、含義複雜的目光，眼皮跳了跳，徹底陷入了沉思。
這特麼......
是哪來的狗屎劇本啊？
請問。
到底是誰在瘋狂加戲、誰在臨場發揮、又是誰在推動劇情？
他江野不是男主嗎？這都開拍了怎麼沒人通知他呢？導演呢？
嗯......
算了，先戰略撤退，反正這破劇情又不返現，沒必要接戲。
「院長大人，你看這......」
江野摸了摸下巴，扭頭看向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就差手裡抓把瓜子的院長：
「要不咱們改天再聊？現在這場面太亂，人員成分過於複雜，我一時半會兒跟你解釋不清楚。」
一聽他要走，院長也顧不上看戲了。
他倒不是非得賺江野這筆提成，主要是上次在福利院猝不及防之下被這小子用餘額給唬住，丟了面子。
這次好不容易抓到機會，能再跟這小子過過招，怎麼能讓他就這麼跑了？
錯過這次，下次想再找機會坑......
嗯，下次想再找機會跟這位賢婿親熱親熱，鬼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
「別啊小江！」
院長連忙擺擺手：「咱們接著聊，今天必須得定下來。現在距離高考滿打滿算也就兩個月了，時間不等人，一天都耽誤不起。」
說著，他轉頭看向門口進退兩難的小劉，語氣有些不悅：
「小劉，你先把這兩位小朋友帶到別處去休息一下，別讓他們在這打擾到我們的貴客！」
「不是......小朋友？貴客？」
一直在旁邊憋著氣、處處被江野無形壓制的陸明軒，聽見這話頓時就不樂意了。
在別的地方被江野搶風頭也就算了，在自己家地盤上，還能當著程薇薇的面被一個老頭兒給下了面子？
「劉哥，這大爺是什麼情況？」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穿著普通、其貌不揚的院長，嗤笑一聲：
「我爸這諮詢公司剛開三年，哪來這麼大歲數的員工？你們招人都不看年齡的嗎？」
「明軒！」
小劉一聽這話，冷汗都快下來了，連忙壓低聲音解釋：
「你不知道，陳叔他不是普通員工，是你爸一個朋友介紹過來的，算是特聘的顧問，負責......」
「朋友介紹的？」
陸明軒撇了撇嘴，不耐煩地擺擺手：
「誰介紹的也不能無視用工風險啊！這大爺看著得六十了吧？這麼大的歲數，萬一工作時候出點意外，摔了碰了什麼的，保險賠不賠都不一定，到時候這個責任誰來承擔？用工安全、用人規範必須放在第一位！」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這話說的超級帶派，忍不住得意地瞄了一眼旁邊的程薇薇，期待能看到女神讚賞的目光。
可惜，程薇薇的視線始終一直黏在江野身上，連個眼神都沒給他。
「劉哥，我看這樣......」
陸明軒心裡一陣煩躁，為了挽回顏面，充分展現自己作為一個未來企業管理者的專業素養和風險意識，輕咳一聲，繼續道：
「這兩天你辛苦一下，立刻核對一下公司全部人員的用工合同。但凡存在這種年齡超標、或者不符合勞動法規定的，全部按照公司規定結算工資，讓他們辦理離職手續。」
他又瞄了眼程薇薇，微微提高音量，仿佛在宣布一項重大決策：
「企業要健康發展，這種潛在的風險必須提前排除！」
「明軒，你別瞎鬧！」
小劉看著他指點江山的樣子，簡直無語凝噎：
「陳叔他雖然不常來公司，但每次過來，那都是......」
「不常來？那就更不行了！」
陸明軒再次不耐煩地打斷他：
「你們這管理漏洞也太大了！萬一正好趕他在的時候出了事，這責任誰來負？是你負還是我負？行了行了，你別說了，就按我說的辦！所有不符合規定的，全部清退！一個不留！」
「明軒！」
小劉見他好像要來真的，頓時有點急了：
「你聽我說！你不能清退陳叔！他是咱們這兒的銷冠，這世上哪有公司會清退自家......」
「銷冠？」
陸明軒整個人一愣，滿臉的難以置信：「就這大爺？他是銷冠？劉哥你逗我呢？」
「千真萬確！」
小劉無奈地點點頭，語速飛快地解釋：
「陳叔雖然每個月就來兩三次，但每次過來，經他手談成的，全都是金額最高的升級單！每個月都能......」
「原來是升級單啊？」
陸明軒恍然地「哦」了一聲，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說白了不就是消耗其他同事開發好的客戶，摘別人的桃子麼？這有什麼技術含量？換誰來不能做？」
他頓了頓，見程薇薇終於被他們這邊的對話吸引，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忍不住微微挺直腰板，把音量又提高了些，試圖展現自己的決斷力：
「放心吧劉哥！我大學主修的就是工商管理，這種企業內部管理優化的問題，我最懂了！這種事一旦處理不及時，規範不起來，很容易引發勞務糾紛，給企業聲譽和財務帶來巨大損失。」
他越說越感覺自己這番操作既排除了風險，又整頓了「不正之風」，索性直接大手一揮，做出了最終決定：
「就這麼定了！一會兒我就給我爸打電話，跟他說明這個情況。為了機構的長遠發展，必須規範用人！」
安排完公司的大事，陸明軒志得意滿地挺了挺胸膛，感覺自己的形象瞬間高大了起來。
他側過頭，想看看程薇薇有沒有被自己的「王霸之氣」所折服，卻發現女神的視線又飄回了江野那邊，似乎完全沒把他剛才那番教科書級別的管理實踐放在心上。
「薇薇！」
陸明軒心頭那股剛壓下去的火氣「噌」地又冒了上來，好心情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別愣著了！這兒沒什麼意思，走了走了，我再帶你去別的地方轉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