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絕世凶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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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虎站在原地,如遭雷擊。他身經百戰,見慣了火油焚營的慘烈,卻從未見過如此霸道的「水」。那不是燃燒,那是爆燃!

  周通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石階的頂端,他沒有下來,只是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一幕。地窖里的光線很暗,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那雙驟然收縮的瞳孔,卻泄露了他內心的滔天巨浪。

  地窖內一片死寂。

  那碗清澈的液體,靜靜地放在那裡,此刻在眾人眼中,不再是什麼新奇的酒水,而是一碗足以焚盡八荒的毒藥,一頭被從地獄喚醒的凶獸。

  秦少琅緩緩站起身,端起那隻粗瓷碗。

  他看了一眼碗中清澈見底,卻仿佛蘊含著無窮力量的液體,又抬眼看向石階上的周通。

  「將軍,」他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遍了地窖的每一個角落,「現在,我們有『肉』了。」

  周通沒有說話,他只是死死地盯著那碗液體,喉結上下滾動,發出「咕」的一聲。

  他忽然明白,秦少-琅要做的,根本不是什麼引蛇出洞的誘餌。

  他要在這座固若金湯的軍營里,親手鍛造出一柄前所未有的利刃。

  一柄足以斬斷一切枷鎖,也足以讓所有握住它的人,萬劫不復的絕世凶刃。

  周通站在石階上,像一尊被風霜侵蝕的石像。地窖中幽暗的光,在他臉上投下深重的陰影,看不清神情,只能感到一股山雨欲來的沉重。

  他沒有立刻下來,那雙在戰場上閱盡生死的眼睛,此刻死死鎖著那碗清澈的液體。仿佛那不是一碗酒,而是一口深淵,正散發著幽幽的冷光,要將他的心神一併吞噬。

  他戎馬半生,見過北蠻最兇悍的頭狼,也見過朝堂最陰狠的毒士。可無論是誰,他們的危險都寫在臉上,拿在手上。而眼前這個郎中,這份危險,卻藏在一碗看似無害的水裡。

  「咕咚。」

  喉結滾動,吞咽聲在死寂中異常清晰。周通終於動了,他一步一步走下石階,軍靴踏在潮濕的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迴響。每一步,都像踏在自己命運的節點上。

  他沒有去看秦少琅,徑直走到那隻粗瓷碗前,停下。

  一股極淡、卻無比純粹的酒氣,混雜著一絲火燒後的焦香,鑽入鼻孔。他緩緩俯身,高大的身軀幾乎將那盞油燈的光完全遮蔽。

  李虎與那兩名親衛屏住了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出。

  周通伸出了一根手指,指尖因為常年握刀而布滿厚繭。他沒有去碰那液體,只是在碗口上方虛虛一晃。一股灼人的熱意,即便沒有火焰,也讓他指尖的皮膚感到一陣刺痛。

  他收回手,指尖無意識地蜷曲、握緊,骨節發出輕微的「咔吧」聲。

  「你要如何做?」周通終於開口,聲音嘶啞,像兩塊生鐵在摩擦。他問的,不是這酒如何釀成,而是這把凶刃,要如何出鞘。

  秦少琅扶著冰冷的牆壁,勉強撐住身體,蒼白的臉上因力竭而滲出細密的汗珠。他調整了一下呼吸,才平穩地說道:「將軍,蛇受了驚,必然會尋找新的巢穴,補充食物。王四這條線斷了,他們也斷了『燒刀子』的來源。現在,他們比任何人都急。」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套簡陋的蒸餾器:「這酒,烈性是『燒刀子』的十倍不止。只要讓他們嘗過一次,就如同狼見了血,再也忘不掉。」

  「他們憑什麼信我們?」周通反問,一針見血。

  「他們不需要信我們,他們只需要信酒。」秦少琅的眼神透著一種洞悉人心的銳利,「我們不做賣家,我們只做釀酒的匠人。一個被將軍您『無意中』發現,因釀出好酒而免於罪責,被您控制在手中的『工具』。」

  周通的瞳孔微微一縮,他瞬間明白了秦少琅的意圖。

  「將軍您查抄酒坊,斷了全營的私酒,已是犯了眾怒。此時,您『迫於壓力』,找一個技術高超的匠人,為您和您的親信少量釀造一些好酒,合情合理。」秦少琅的聲音壓得更低,「這消息,要『不經意』地傳出去。孫甫的耳朵,比誰都靈。」

  李虎在一旁聽得心驚肉跳。這哪裡是計劃,這分明是在刀尖上跳舞。主動把脖子伸到敵人的刀口下。

  「孫甫會來試探。」周通接過了話頭,他的思緒已經完全跟上了秦少琅的節奏。

  「對。」秦少琅點頭,「他會派人來,或偷,或買。我們只要讓他成功一次。這碗酒,就是魚餌。一旦他,或者他背後的人嘗到了這塊『肉』,他們就會想方設法,得到更多。」


  「他們會用什麼來換?」周通追問。

  「他們最不缺什麼,就會用什麼來換。」秦少琅一字一句道,「金銀、情報,甚至是……人命。」

  地窖內,空氣仿佛凝固了。

  那兩名親衛早已聽得呆若木雞,他們無法想像,一碗酒,如何能牽扯出如此驚心動魄的暗鬥。

  周通沉默了。他看著秦少琅,這個清瘦的郎中,此刻在他眼中,形象已經徹底改變。那不是一個待宰的羔羊,而是一頭蟄伏的猛虎,正張開血盆大口,準備將整個獵場都拖入瘋狂。

  許久,周通緩緩直起身,他高大的身影再次籠罩了地窖。

  「李虎!」

  「末將在!」李虎挺身而出,甲葉碰撞,發出一聲脆響。

  「從現在起,地窖列為禁地,任何人不得靠近。違令者,斬!」周通的聲音恢復了一個主帥應有的冷酷與威嚴。

  「是!」

  「將這碗酒,連同桌案,一同搬入我的帥帳。你親自看管,任何人不得觸碰。」

  「是!」

  「去伙夫營,挑兩個最老實、最不起眼的火頭軍,帶到這裡。從今往後,他們的任務就是燒火,添柴,不許多問一句。」

  「是!」

  一連串的命令,乾脆利落,不帶絲毫猶豫。周通已經做出了抉擇。他沒有退路,便只能跟著秦少琅,在這條絕路上,殺出一條血路!

  李虎領命,小心翼翼地端起那隻粗瓷碗。碗中的液體清澈晃動,在他眼中,卻重若千鈞。兩名親衛則如夢初醒,手腳僵硬地搬起那張破舊的桌案,跟在李虎身後。

  經過秦少琅身邊時,李虎的腳步頓了頓。他看了這個面色蒼白的郎中一眼,眼神複雜。有敬畏,有警惕,更多的,是一種被捲入未知風暴的凝重。他沒有說話,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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