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地窖囚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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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我們需要換個玩法。」秦少琅走到他對面坐下,目光毫不畏縮地與他對視,「我需要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需要藥材,需要你的人手替我辦事。作為交換,我不但讓那個活口開口說話,還會把他知道的所有秘密,都挖出來。」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包括,伙夫營丟失的那些藥材,是如何通過西大營的馬廄,送到真正的主謀手上的。」

  周通的瞳孔驟然收縮。

  秦少琅這是在告訴他,他不僅能救人,還能成為他手裡最鋒利的刀,直插政敵的心臟!

  這個交易的誘惑力,太大了。

  周通盯著他看了許久,這個清瘦的年輕人,明明虛弱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可那雙眼睛裡的冷靜與智計,卻讓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壓力。

  許久,他將朴刀重重往桌上一頓,發出「鏘」的一聲巨響。

  「好。」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哨塔後院有個廢棄的地窖,足夠你藏身。你需要什麼,列出單子,我自會派人去辦。」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投下大片陰影,將秦少琅完全籠罩。

  「我給你想要的。但記著,我的耐心有限。再敢算計我,我保證,會親手把你身上的骨頭,一根根碾成粉末。」

  秦少琅迎著他滿是殺意的目光,神色不變,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一場以性命為賭注的合作,在這血腥與陰謀交織的清晨,正式達成。

  哨塔後的地窖,入口被一塊沉重的石板覆蓋,僅容一人通行。周通的親衛一腳踹開上面堆積的雜物,一股混雜著霉土與腐爛草根的氣息撲面而來。

  「進去。」親衛言簡意賅,側身讓開通道。

  秦少琅沒有遲疑,順著濕滑的石階走了下去。地窖內陰暗潮濕,空氣凝滯,唯有一道窄小的通風口,透進一絲天光,映出空中飛舞的塵埃。角落裡,一張木板搭成的床榻斜靠著牆壁,其中一條腿用磚石墊著,看著便搖搖欲墜。

  周通隨後跟了下來,高大的身軀讓本就狹小的空間更顯逼仄。他將一卷粗糙的草紙、一方硯台和一根劣質的毛筆丟在地上,發出「啪」的一聲。

  「寫下你所需之物。」他聲音沉悶,在地窖中帶起迴響,「莫要耍花樣,此地叫天天不應。」

  秦少琅俯身拾起紙筆,也不言語,徑直走到牆角,借著那縷微光,就著粗糙的牆面開始研墨。墨錠在硯台上發出沙沙的聲響,他神情專注,仿佛不是在構思一份關乎生死的清單,而是在準備一劑救命的藥方。

  周通立於他身後,雙臂環胸,眼神如鷹隼般盯著他的一舉一動。他看到秦少琅落筆,字跡清雋有力,與他那副孱弱的身軀截然不符。

  清單不長,卻樣樣古怪。除了金瘡藥、上好參片等療傷之物,更有硝石、硫磺、細麻繩、小型銅爐,甚至還有幾樣在鐵匠鋪才能找到的邊角料。

  寫完,秦少琅將草紙遞了過去。

  周通接過,粗略掃了一眼,眉頭緊鎖:「你要這些東西作甚?煉丹不成?」

  「救人,以及自保。」秦少琅平靜回應,目光落在那張搖晃的板床上,「此人傷勢極重,膿瘡隨時會發。若無烈酒與利器,一旦復發,神仙難救。至於其他東西,孫甫心細如髮,他絕不會善罷甘-休,我需有些防身之物。」

  周通冷哼一聲,將清單塞入懷中,轉身便走。到了石階口,他腳步一頓,頭也不回地說道:「每日一餐,子時送達。莫要妄想逃離,這地窖只有一個出口。」

  石板被轟然蓋上,最後一絲光亮消失,地窖陷入了純粹的黑暗與死寂。秦少-琅靜立片刻,適應了這無邊黑暗,才摸索著走到那張板床邊坐下,開始閉目調息。軟筋散的餘毒尚在體內,他必須儘快恢復。

  不知過了多久,石板被挪開,兩名親衛將那個昏迷不醒的活口用擔架抬了下來,重重地放在地上。隨之丟下的,還有一個裝滿水的皮囊,一塊干硬的麥餅,以及一個包裹。

  「將軍吩咐,東西都在裡面。人若死了,你便給他陪葬。」親衛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石板再度合攏。

  秦少琅打開包裹,裡面正是他清單上所列之物。他先走到那活口身旁,探了探脈搏,又翻開眼皮看了看。情況比他預想的還要糟糕,傷口周圍的皮膚已經泛起不正常的潮紅,呼吸也變得滾燙。

  這是膿毒入體的徵兆。

  他不敢耽擱,立刻動手。他先用周通那把朴刀的刀背,將硝石小心翼翼地砸成粉末,倒入皮囊之中,再用力搖晃。皮囊的表面,迅速凝結出一層冰冷的白霜。

  做完這一切,他將幾味清熱解毒的草藥搗碎,用布包好,再用這冰冷的皮囊反覆冰鎮。隨後,他解開活口身上那血跡斑斑的繃帶,將冰冷的藥包,精準地敷在傷口四周紅腫之處。

  那活口在冰冷的刺激下,身體猛地一顫,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秦少琅充耳不聞,眼神冷靜得可怕。他知道,這只是第一步。真正的兇險,是接下來可能發生的高熱與驚厥。

  果不其然,半個時辰後,那活口全身開始劇烈抽搐,牙關緊咬,喉嚨里發出「咯咯」的怪響,體溫燙得驚人。

  秦少琅眼神一凝,立刻從包裹中取出那幾根他特意要求的、磨得極其光滑的牛骨細針。他沒有絲毫猶豫,憑著前世對人體穴位的精通,捻起一根骨針,快准狠地刺入了活口頭頂的百會穴。

  緊接著,人中、湧泉、合谷……數根骨針落下,那人劇烈的抽搐竟奇蹟般地緩和了下來。

  秦少琅額角已滿是細汗,軟筋散的餘毒讓他做這些精細動作時,耗費了數倍的心神。他不敢停歇,又立刻架起那隻小銅爐,將烈酒倒入其中,以一種特殊的手法,蒸餾提純,制出更為精純的酒液。

  整個地窖,瀰漫開一股濃烈刺鼻的酒氣與淡淡的藥香。

  時間在黑暗中流逝。秦少琅不眠不休,每隔一個時辰,便為那活口更換一次冰敷的藥包,並用蒸餾出的烈酒清洗傷口,防止腐爛加劇。他的動作沉穩而有序,仿佛一台不知疲倦的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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