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窮途末路,竟押到大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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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既是命令,也是交易。周通已是窮途末路,只能押寶在秦少琅這個身份成謎的「怪物」身上。

  秦少-琅的胸口被抵得生疼,但他眼神未變,緩緩道:「我需要三樣東西。一,全營最烈的酒,越多越好。二,一套完整的外科銅刀,要用沸水煮過。三,絕對安靜,任何人不得打擾。」

  周通聞言一怔,攥著他衣襟的手不自覺地鬆了幾分。秦少琅的要求,精準而專業,不帶一絲猶豫。他盯著秦少琅看了半晌,最終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好。」

  周通轉身離去,門外很快傳來他壓低聲音的咆哮與命令。

  秦少琅走到床邊,掀開了薄毯。那人一張臉腫脹不堪,已看不出本來面目。他探了探對方的脈搏,又檢查了傷口。感染、失血、高熱,加上酷刑導致的休克,已是油盡燈枯之相。

  但這,也正是他的機會。

  子時,萬籟俱寂。

  秦少琅藉口傷藥不足,需往營外廢棄的藥圃尋些替代草藥,得到了一塊短暫離開醫帳的令牌。他沒有直接出營,而是繞到了大營東側的溪流邊。

  溪水潺潺,月光下泛著粼粼波光。他蹲下身,狀似洗手,手指卻在岸邊的泥地上飛快動作。他撿起七顆大小相近的石子,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擺出了一個搖光星的圖樣,隨後用腳尖輕輕撥亂周圍的泥土,讓這記號不那麼顯眼。

  做完這一切,他立刻起身,若無其事地朝營門走去。

  一炷香後,他提著一小捆草藥返回。在他經過那石橋時,一道黑影從橋洞下閃出,悄無聲息地跟在他身後,二人一前一後,融入了營帳間的陰影里。

  「何事?」燕十九的聲音冰冷,帶著一絲急切。

  「孫甫侄孫,孫越,經手藥材,帳目指向伙夫營。」秦少琅言簡意賅。

  燕十九身形一頓。

  秦少琅繼續道:「周通手上,有軍糧案活口,命我救治。」

  黑暗中,燕十九的呼吸明顯粗重了幾分。他沉默片刻,從懷中摸出一個小小的油紙包,塞入秦少琅手中。

  「這是『龜息散』,非毒,可讓人假死六個時辰,脈象全無。或可為你爭取時機。」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糧倉圖紙,我已到手。你穩住周通,挖出活口嘴裡的訊息。我,去會會那批『改善伙食』的藥材。」

  「好。」

  沒有多餘的廢話,兩人就此定計。燕十九身形一晃,如鬼魅般再次消失在夜色里。

  秦少琅握著那包冰冷的「龜息散」,快步返回醫帳。這座軍營,已是暗流洶湧的棋局,而他與燕十九,便是彼此唯一的棋子。

  藥材房內,那豆燭火依舊亮著。

  秦少琅剛踏入,便見一人背對著他,正站在藥櫃前,似乎在翻檢著什麼。

  是孫越。

  他聽到動靜,緩緩轉過身,臉上掛著一絲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秦兄回來了。這麼晚還去採藥,真是辛苦。」

  「分內之事。」秦少琅淡淡回應,將草藥放在案上。

  「白日見秦兄手段,小弟實在是佩服得五體投地。」孫越走上前來,手中捏著一株乾枯的草藥,「我翻閱古籍,對這味『白霜草』的炮製之法有些不解,想向秦兄請教一二。」

  他將那株「白霜草」遞了過來,姿態謙卑。

  燭火下,那草藥葉片上覆蓋著一層白色絨毛,確如寒霜。秦少琅目光一掃,心頭卻猛地一跳。

  就在孫越遞過草藥的瞬間,他寬大的衣袖微不可察地一抖。一點比灰塵更細微的白色粉末,借著袖口的陰影,悄然落下,附著在「白霜草」的絨毛之上。整個動作行雲流水,若非秦少-琅受過最嚴苛的反偵察訓練,對動態視覺極其敏銳,根本無法察覺。

  無色無味。

  秦少琅的呼吸沒有絲毫變化。他接過草藥,送到鼻尖,做出仔細嗅聞的模樣。空氣中只有草藥本身的淡淡清香。

  他心中雪亮。孫越這是在懷疑他查閱帳簿,要下毒手了。

  「此草性寒,炮製需用烈日曬乾,再以蜜水浸潤,方能去其燥性。」秦少琅將草藥遞還給他,神色如常,「孫醫官手上這株,火候十足,是上品。只是似乎有些受潮,最好再復烤一次。」

  孫越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他接過草藥,那雙精明的眼睛死死盯著秦少琅,試圖從他臉上找出一絲破綻。


  但他失望了。秦少琅的表情平靜無波,仿佛真的只是在探討藥理。

  「多謝秦兄指點,受教了。」孫越乾笑兩聲,將草藥放回藥格,轉身道,「夜深了,秦兄早些歇息。」

  他走出藥材房,在轉身的剎那,眼中的謙恭瞬間被一抹陰冷的殺機所取代。

  秦少琅站在原地,聽著他的腳步聲遠去。他緩緩走到那藥格前,伸出手指,在「白霜草」的葉片上輕輕一拈。

  那白色粉末,並非什麼見血封喉的劇毒。

  是「軟筋散」。一種極為罕見的西域奇藥,無色無味,中毒者在一個時辰內會全身脫力,經脈酸軟,神智卻保持清醒。

  孫越不想立刻殺死他。他是想將他炮製成那個活口一樣,慢慢拷問。

  秦少琅的嘴角抿成一條冰冷的直線。他轉過身,從另一個藥格里,取出幾根黑色的、形如毒蠍尾巴的藥材。

  斷腸草。

  他將斷腸草的根莖,在指尖緩緩捻成了粉末。

  你想玩,我便陪你玩到底。

  藥材房內,燭火「噼啪」一聲,爆開一小簇燈花。

  秦少琅立在原地,靜聽著孫越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夜風裡。他緩緩抬起左手,指尖在右手手腕的脈門上輕輕搭了三息。

  脈象平穩,毫無異狀。

  但他知道,那無色無味的「軟筋散」已隨呼吸潛入肺腑,正沿著經絡緩緩散開。一個時辰,便是他全部的餘地。

  他沒有絲毫慌亂,轉身走到角落的水缸前,用木勺舀起半瓢清水,一飲而盡,藉以沖淡可能殘留在喉舌的藥粉。隨後,他將指尖那撮黑色的斷腸草粉末,小心翼-翼地用一張油麻紙包好,塞入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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