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牢房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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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少琅深吸一口氣,他沒有立刻下刀。他撕開囚犯的褲腿,仔細觀察那已經腐爛發黑的傷口。他用手指輕輕按壓傷口周圍,感受著皮下膿液的流動。

  他的動作很慢,很穩,與他此刻虛弱的身體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周通的眼神愈發銳利。這絕不是一個普通郎中之子該有的冷靜。

  找准了位置,秦少琅不再猶豫。

  他雙手舉起那柄沉重的朴刀,用盡全身力氣,將刀尖對準傷口邊緣一處微微隆起的地方,猛地刺了下去!

  「噗嗤!」

  刀尖入肉,聲音沉悶。

  那囚犯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嚎叫,身體猛地弓起,若非被兩人死死按住,恐怕早已跳了起來。

  秦少琅的額頭上瞬間布滿了冷汗,但他握刀的手,穩如磐石。他沒有拔刀,而是手腕一轉,用那崩口的刀刃,沿著腐肉的邊緣,橫向一划!

  「嗤啦——!」

  如同撕裂一塊堅韌的皮革。黑色的腐肉被整塊地剜了下來,一股更加腥臭的黑血混合著膿液,如噴泉般湧出。

  那親兵胃裡一陣翻江倒海,扭過頭便哇地一聲吐了出來。

  周通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看清了。秦少琅這一刀,看似粗暴,實則精準到了極致。刀刃完美地避開了主要筋脈,只切除了壞死的組織。這份眼力,這份手上的功夫,已遠超軍中尋常的醫官!

  「鹽!烈酒!」秦少琅嘶吼道,他的體力已近枯竭。

  獄卒慌忙將一袋粗鹽和一壇烈酒遞過來。

  秦少琅抓起一把粗鹽,看也不看,直接撒進了那血肉模糊的創口之中。

  「滋啦——」

  仿佛滾油潑在了生肉上,一股白煙冒起。那囚犯的慘叫聲戛然而止,雙眼一翻,竟是活活痛暈了過去。

  緊接著,秦少琅將整壇烈酒盡數澆在傷口上,沖洗著膿血與污穢。

  做完這一切,他再也支撐不住,鬆開朴刀,整個人向後癱倒,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那柄朴刀「哐啷」一聲掉在地上,刀刃上,還掛著一絲黑色的腐肉。

  整個牢房死一般寂靜。

  周通緩緩走到那昏死的囚犯身邊,蹲下身。那可怖的傷口經過這番粗暴的處理,雖然血肉模糊,但最核心的腐爛部分已被清除,流出的血液也從黑色,漸漸轉為鮮紅。

  惡臭味淡了許多。

  周通站起身,他沒有去看秦少琅,而是對身後的親兵下令:「把他抬到醫帳去,讓軍醫用最好的藥。告訴軍醫,人要是死了,他提頭來見。」

  「是!」

  兩名獄卒立刻上前,手忙腳亂地將那囚犯抬了出去。

  牢房裡,只剩下周通和癱倒在地的秦少琅。

  周通走到秦少琅面前,低頭俯視著他,眼神複雜難明。懷疑、震驚、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忌憚。

  「你,很好。」他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

  他沒有再問任何問題。因為他知道,再問下去,也只會得到更多的謊言。這個秦少琅,絕不是什麼簡單的郎中之子。

  他轉身走出牢門,對門口的獄卒沉聲道:「給他一份乾淨的飯食,一壺熱水。另外,派兩個人,十二個時辰輪流盯著,他說的每一個字,做的每一個動作,都給我記下來!」

  「遵命!」

  鐵門再次關上,鎖鏈聲刺耳。

  秦少琅靠在牆上,聽著周通遠去的腳步聲,緊繃的神經才終於鬆懈下來。他賭贏了。他用一手超越這個時代的清創手術,為自己換來了一線生機,也換來了更大的嫌疑。

  他拿起獄卒送進來的黑面饅頭,就著熱水,大口吞咽著。食物進入空空如也的胃裡,化作一股熱流,讓他恢復了些許力氣。

  危機遠未解除。周通像一頭盯上獵物的餓狼,隨時會撲上來將他撕碎。

  他必須儘快恢復體力,儘快想辦法離開這個鋼鐵囚籠。

  他一邊吃,一邊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這間囚室的每一個角落,試圖尋找任何可能利用的線索。

  忽然,他的目光定格在了身側的石壁上,靠近地面的地方。

  那裡,有一片被乾草掩蓋的、極其細微的劃痕。


  他不動聲色地挪動身體,用袖子擋住,手指悄悄觸摸上去。

  那不是無意義的塗鴉。

  那是一組排列有序的刻痕,深淺不一,構成了一個不規則的圖案。

  當他的指尖划過整個圖案的輪廓時,他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這不是圖案。

  這是一幅星圖。一幅只有在北境極寒之地,才能觀測到的、用於精準定位的星圖!是他前世在特種部隊學習敵後滲透時,必須熟記於心的東西!

  而在這幅星圖的最下方,他摸到了一個幾乎被磨平的、小小的刻字。

  他用指腹反覆摩挲,辨認著那個字的筆畫。

  一橫,一撇,一捺……

  是「燕」字。

  鐵門閉合,最後的餘光被吞噬,囚室重歸幽暗。

  秦少琅背靠冰冷的石壁,緊繃的神經一寸寸鬆弛下來,肩胛骨的傷口與耗盡的體力讓他陣陣發昏。方才那一場以命作賭的施救,幾乎抽乾了他全部的精力。朴刀上的崩口,腐肉的腥臭,囚犯那不似人聲的慘嚎,依舊在腦中盤旋。

  他贏了周通的第一輪試探。

  用一手遠超這個時代的清創縫合之術,為自己換來了食物、熱水,以及最重要的——暫時的生機。但代價,是更深的懷疑。周通那頭餓狼,只會將他盯得更緊。

  「吱呀——」

  牢門上那扇送食的小窗被拉開,一隻粗糙的手將一個陶碗和一壺熱水放在了門口的石地上,動作遠比尋常獄卒要輕。

  秦少琅抬眼望去,昏暗中,只看到一雙躲閃的眼睛。那獄卒不敢與他對視,放下東西便匆匆關上了小窗。

  敬畏,源於方才那血腥而又神乎其技的一幕。

  秦少琅沒有立刻去拿。他靜坐著,調勻呼吸,仔細傾聽著外面的動靜。巡邏甲士的腳步聲、遠處校場的操練聲、隔壁囚室的呻吟……所有的聲音都被他納入腦海,構建出一幅軍寨的動態地圖。

  確認無人監視後,他才挪動過去,拿起那個尚有餘溫的黑面饅頭。他沒有狼吞虎咽,而是一小口一小口地撕下,就著熱水,緩慢而堅定地吞咽。每一口食物,都化作一股熱流,補充著他幾近枯竭的身體。

  胃裡有了東西,力氣也恢復了一絲。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片被稻草掩蓋的石壁上。

  燕。

  一個「燕」字,一幅北境星圖。

  是誰刻下的?是敵是友?這間牢房,在他之前,還關押過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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