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往往以獵物的形式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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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瑾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她死死地捂住蘇棠的嘴,另一隻手緊緊抓住秦少琅的衣角。她能感覺到,懷裡的小妹在劇烈地顫抖,那是一種源於本能的恐懼,幾乎要掙脫她的束縛。

  黑暗中,秦少琅一動不動,像一尊沒有生命的岩石。

  他的身體完全放鬆,呼吸平穩悠長,與周圍的夜色融為一體。只有那隻握著匕首的手,青筋微露,顯示出他並非全無波瀾。

  麻煩了。

  他心裡只有這三個字。

  他算到官兵會來,算到他們會剿匪,卻沒算到他們會帶著最難纏的斥候——獵犬。

  人可以被偽裝欺騙,但狗的鼻子不會。

  這個山谷里,有幾十個活人的氣息,有不久前手術留下的血腥味,還有食物的香味。在獵犬的嗅覺里,這裡就像黑夜裡的篝火一樣醒目。

  跑是死路一條,藏,也即將被識破。

  恐慌像瘟疫,無聲地在黑暗中蔓延。雖然看不見彼此的臉,但秦少琅能感覺到,那些藏在岩縫和灌木叢里的漢子們,呼吸已經開始變得粗重。

  只要有一個人因為恐懼而崩潰,所有人都會暴露。

  「嗚……」

  蘇棠在他身後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嗚咽,小小的身體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蘇瑾幾乎要用盡全身的力氣才能按住她。

  秦少琅沒有回頭。

  他只是將背在身後的左手,輕輕向後伸了伸,握住了蘇瑾冰冷的手,然後用手指在她的手背上,沉穩而有力地敲了三下。

  一下,兩下,三下。

  不快不慢,帶著一種奇異的鎮定人心的力量。

  蘇瑾的身體猛地一僵,隨即,那股從腳底升起的寒意,竟被這三下敲擊驅散了不少。她看向秦少琅的背影,黑暗中,那個輪廓依舊挺拔,像一座不可撼動的山。

  她深吸一口氣,加大了手上的力道,將蘇棠更緊地摟在懷裡,用自己的體溫去安撫妹妹。

  就在這時,秦少琅動了。

  他沒有起身,而是極其緩慢地蹲下身子,將那把軍用匕首插回腰間的鞘內,然後伸手摸向了那個被蘇瑾帶回來的油布包。

  那個裝著他全部醫療家當的布包。

  他的手指在布包里摸索著,動作輕柔,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犬吠聲更近了。

  他甚至能聽到斥候頭子低聲的咒罵和催促。

  「媽的,這群畜生怎麼沖那死谷里去了?」

  「快點!跟上!別讓它們跑丟了,耽誤了將軍的大事,咱們都得掉腦袋!」

  腳步聲開始變得雜亂,他們顯然正在下坡,朝著山谷入口而來。

  找到了。

  秦少琅的手指觸碰到了一個小小的陶瓶。

  他沒有立刻拿出來,而是側耳傾聽,判斷著風向。

  山谷里的風,是從谷內向谷口吹的。

  他的嘴角,在無人看見的黑暗中,勾起一抹極度危險的弧度。

  他輕輕擰開陶瓶的木塞,一股遠比烈酒更加辛辣、刺激百倍的氣味,無聲地散逸出來。

  那是他用幾種特殊草藥磨成的粉末,前世在叢林裡,是用來驅逐毒蛇和某些野獸的。其中一味主藥,氣味霸道無比,對嗅覺靈敏的犬科動物來說,不亞於最強效的催淚瓦斯。

  他捏了一撮粉末在指尖,靜靜地等待著。

  就像一個經驗最豐富的獵人,等待著獵物踏入陷阱的最後一刻。

  三隻壯碩的獵犬,吐著長長的舌頭,一馬當先地衝到了山谷入口。它們喉嚨里發出興奮的低吼,顯然已經聞到了濃郁的「獵物」氣息。

  緊隨其後的,是七八個手持朴刀,身穿皮甲的官兵斥候。

  「頭兒,有發現!狗有反應了!」一個斥候驚喜地喊道。

  為首的斥候頭子舉起火把,昏黃的光亮照亮了谷口的一小片區域。他看著那幽深、寂靜的山谷,眉頭緊鎖。

  「怪了,這裡不像有人住的樣子啊。」他嘀咕著,但還是揮了揮手,「進去看看!都給老子機靈點!」

  獵犬們得到了鼓勵,再無遲疑,爭先恐後地就要向谷內衝去。


  就是現在!

  秦少琅手指一彈。

  那撮無色無味的粉末,順著谷內吹出的微風,悄無聲息地飄向了三隻獵犬。

  「嗷嗚——!」

  沖在最前面的那隻獵犬,仿佛一頭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發出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叫,猛地向後退去,腦袋瘋狂地甩動,兩個前爪拼命地撓著自己的鼻子。

  緊接著,另外兩隻獵犬也像是中了邪一般,接二連三地發出了同樣的慘叫。它們不停地打著噴嚏,口鼻中流出大量的涎水,在原地瘋狂地打滾、哀嚎,仿佛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所有斥候都驚呆了。

  「怎麼回事?!」

  「中邪了?這狗怎麼了?」

  斥候頭子也是一臉驚疑不定。他壯著膽子,舉著火把向前走了幾步,一股若有若無的辛辣氣味飄入他的鼻腔,讓他也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他立刻停住了腳步,看向那三隻已經徹底廢掉的獵犬,又看了看眼前這個死寂無聲、黑得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山谷,一股寒意從心底冒了上來。

  「頭兒,這地方……有點邪門啊。」一個年紀小點的斥候聲音發顫。

  另一個經驗老到的斥候也附和道:「是啊頭兒,黑風山那幫匪徒,聽說也懂些歪門邪道的巫蠱之術,會不會是他們布下的?」

  斥候頭子臉色變幻不定。

  剿匪是軍令,但自己的小命更重要。

  這山谷看起來就不像善地,三條百里挑一的軍犬,還沒進去就廢了,要是人進去……

  他不敢再想下去。

  「他娘的,晦氣!」斥候頭子狠狠地啐了一口,「黑風山才是正主兒!別在這種鬼地方浪費時間!全軍正在集結,我們得趕在總攻前把周圍探查清楚!」

  「那……這裡怎麼辦?」

  「一個鳥不拉屎的死谷,管他作甚!記下位置,等剿完了匪,再派大隊人馬來燒山!」斥-候頭子果斷下令,「我們走!去西邊那條路!」

  一群人罵罵咧咧地拖著那三隻還在抽搐的獵犬,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腳步聲和犬吠的哀鳴聲漸漸遠去,直至完全消失。

  山谷里,依舊是死一般的寂靜。

  但這一次,寂靜中不再是絕望,而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又過了足足一刻鐘,確定敵人真的走遠了,秦少琅才發出了信號。

  「安全了。」

  他簡短的聲音,像是點燃了引線。

  下一刻,壓抑已久的、劇烈的喘息聲,從山谷的四面八方響了起來。

  有人甚至控制不住地癱軟在地,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冰冷的空氣。

  王鐵柱帶著幾個漢子從藏身處走了出來,他們走到秦少琅面前,二話不說,「撲通」一聲,齊齊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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