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大結局（十六）
端元三年，懷王夥同新後崔氏作亂。新後毒害皇帝，幸有妃奮起反抗，將罪後伏誅。
太后在亂中受驚，精力不濟，被送往行宮中頤養天年。淑太妃被亂軍刺傷，幸無性命之憂，但已傷及臟腑，纏綿病榻幾月便溘然長逝。
帝哀極，封為聖孝太后，葬入皇陵。
變亂當夜懷王要從西城門逃出，卻遇埋伏此處禁衛軍。亂軍被殺退，退守至城南。
懷王困獸猶鬥，將城南裕坊巷兩邊封住與城中禁軍對峙。
……
裴芷不知外面已經翻天覆地變化，只覺得腹中一陣緊似一陣，每次腹痛她都覺得小腹墜脹得厲害，疼得大汗淋漓。
謝府外面火光沖天，有人用重物砸門，又有人將各種點燃的火把丟了進來，企圖燒了謝府。
謝府雖早就有了準備，但家丁終究不如訓練有素的士兵，面對著外面氣勢洶洶的亂軍害怕膽怯。
謝大老爺親自坐鎮，對救火的家丁們咬牙道：「抵住今夜，每人賞銀一萬兩，就算是不幸身死，將來謝家也會將賞銀給了你們一家老小。」
「謝家生意遍布天下，就算是今日主家被毀，別的地方也有主事的人兌現銀子。」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得到承諾的家丁們死守謝府四處大門。
而謝家親眷們老幼都暫時躲進地窖，避開火災。如今謝府只有外院的房梁被燒，還沒蔓延到內院處。
若是外院被亂軍攻破，內院的女眷與婦孺一個個都在劫難逃。
裴芷住的松風苑是內院最深處。因謝玠喜靜，又喜歡松柏，所以這裡沒聽見外院喧鬧沸天的攻打聲。
屋中，四個穩婆進進出出，兩位太醫在外面顫著手開藥方。
裴芷生了兩個時辰還沒見到孩子的頭，看樣子是第一胎難些。
裴芷幾次幾乎力竭，都被人灌了濃濃的參湯撐著一口氣。她累得睡了過去，耳邊聽得身邊的人十分焦急在說話。
「侯爺怎麼還不來？」
「外間的快頂不住了。若是真的頂不住了怎麼辦？少夫人還沒生出來呢。」
「說不定是難產，第一胎很難生……」
「別胡說，少夫人平日行善積德，對下人又好，怎麼可能難產。佛主會保佑少夫人……」
「眼下怎麼辦？」
「……」
裴芷幽幽醒了過來。此時肚子還沒發作，她勉強有了一線清明。
梅心與蘭心見到她醒了，都哭了：「少夫人再堅持堅持，小世子快出來了。」
裴芷咬牙：「讓太醫下催產的藥……快去……」
梅心六神無主：「不，催產的藥萬一傷了身子怎麼辦？」
有的婦人難產，家人為了保住孩子讓大夫下催產藥。大夫一般不擅長婦人催產藥的劑量，往往下得多了些。
有的產婦便因為生產發動得太猛烈，導致產後出血。
梅心擔憂的便是這個。
裴芷聽著外面隱約傳來的攻打聲，咬牙道：「下吧。快些讓孩子出來。若是孩子出來了……你與蘭心將孩子抱進密室躲著……不……」
「密道……去密道……」
梅心與蘭心大哭起來。夫人這是在託孤了。
梅心善感些，哭著道：「夫人別說這些話。您能自己將小世子生出來的。」
「別的話不要多說了。侯爺一會就會到了，等侯爺到了，夫人就不怕了。」
裴芷聽見梅心這麼說，心裡鬆了松。
是啊，她該往好的方面想的。
奉戍早上就知道了懷王出逃，到了晚間應該將懷王與亂黨都拿住的。
他一定會來的，一定會……
裴芷又陷入昏沉中，腹中再次劇痛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突然傳來一聲巨大的響聲。那響聲大得像是謝府大門被撞翻了一般。
整個松風苑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謝大夫人帶著人瘋了一樣朝著這裡跑來：「快，快走……」
裴芷正在喝參湯，她已面色蒼白，渾身用完了所有的力氣。
梅心一哆嗦，手中的參湯碗掉在地上。
旁邊陪著的謝大姑太奶奶，還有徹夜未眠的謝二姑太奶奶聞言臉色煞白。
謝大姑太奶奶嘆了口氣：「快逃吧。亂兵攻進來了。賊他娘的，這個是什麼時世道呦。」
謝二姑太奶奶想起身走，但看著謝大姑太奶奶一動不動，便又重新坐回去。她知道逃不掉了，還不如照顧著能逃掉的人先逃。
「你，還有你，快將阿玠媳婦抬起來進去密室。」
「把孩子用的東西都包走。別的不要帶了。」
梅心哆嗦起來，蘭心反應快些，顫抖著手去收拾。但她收拾一件掉一件，看樣子已經慌亂無神。
裴芷還存著一點理智，對蘭心道：「拿，拿包被，別的不用帶。」
蘭心因她的話鎮定了許多。
夫人都還能穩住心神，她一個丫鬟怎麼能更差些？
謝大夫人不顧形象瘋跑了進來，對守在松風苑的家丁大聲喊道：「將院門關上！關上！」
說完便沖了進來。
她見一屋人都在，下意識先鬆了口氣，但又看見裴芷的肚子還鼓著便泄了氣，哭道：「怎麼還沒生出來？」
謝大姑太奶奶很煩她動不動就哭，罵道：「說這些做什麼？前面是什麼情形？」
謝大夫人哭道：「外面府門被撞倒了，有亂兵沖了進來，進來就砍人。大老爺與二叔父三叔父家全部的男丁去擋了，不知道能不能阻擋一時半會。」
她話這麼說著，眼底的絕望讓人心裡生寒。
裴芷滿身是冷汗，顧不得還在生產就在梅心的攙扶下站直起來。
她咬牙：「去密室生。」
謝大夫人看見她腿上的血流了下來，一激靈：「不，密室不穩妥，我帶你去密道，那地方小些，但是有塊巨石能擋一擋。是大老爺告訴我的，快去。」
她又哭了起來，抱住裴芷：「謝家對不住你，阿玠怎麼還不來，阿玠怎麼還不來啊。這可怎麼辦啊。」
謝大姑太奶奶聽得得頭疼，一棍子朝謝大夫人身上敲去：「還有空嚎呢？快帶你兒媳去密道躲著生娃啊。」
「若是我們倒霉便是算了，阿玠的孩子是要留下來的。」
謝大夫人不敢再嚎哭，拉著裴芷往後院走去。
裴芷渾身沒有一點力氣，走幾步就差點摔倒在地上，是梅心與蘭心兩人強行將她拖著走。-
到了後花園，謝大夫人又命人將花園的門堵死了。
她臉上都是害怕驚懼，卻強行不再哭泣：「在假山後面有塊石頭，你這樣按……」
她小聲說了，然後一推裴芷：「去躲著。」
說完她便要走，裴芷一把拉住謝大夫人：「婆母要去哪兒？」
太后在亂中受驚，精力不濟，被送往行宮中頤養天年。淑太妃被亂軍刺傷，幸無性命之憂，但已傷及臟腑，纏綿病榻幾月便溘然長逝。
帝哀極，封為聖孝太后，葬入皇陵。
變亂當夜懷王要從西城門逃出，卻遇埋伏此處禁衛軍。亂軍被殺退，退守至城南。
懷王困獸猶鬥，將城南裕坊巷兩邊封住與城中禁軍對峙。
……
裴芷不知外面已經翻天覆地變化，只覺得腹中一陣緊似一陣，每次腹痛她都覺得小腹墜脹得厲害，疼得大汗淋漓。
謝府外面火光沖天，有人用重物砸門，又有人將各種點燃的火把丟了進來，企圖燒了謝府。
謝府雖早就有了準備，但家丁終究不如訓練有素的士兵，面對著外面氣勢洶洶的亂軍害怕膽怯。
謝大老爺親自坐鎮，對救火的家丁們咬牙道：「抵住今夜，每人賞銀一萬兩，就算是不幸身死，將來謝家也會將賞銀給了你們一家老小。」
「謝家生意遍布天下，就算是今日主家被毀，別的地方也有主事的人兌現銀子。」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得到承諾的家丁們死守謝府四處大門。
而謝家親眷們老幼都暫時躲進地窖，避開火災。如今謝府只有外院的房梁被燒，還沒蔓延到內院處。
若是外院被亂軍攻破，內院的女眷與婦孺一個個都在劫難逃。
裴芷住的松風苑是內院最深處。因謝玠喜靜，又喜歡松柏，所以這裡沒聽見外院喧鬧沸天的攻打聲。
屋中，四個穩婆進進出出，兩位太醫在外面顫著手開藥方。
裴芷生了兩個時辰還沒見到孩子的頭，看樣子是第一胎難些。
裴芷幾次幾乎力竭，都被人灌了濃濃的參湯撐著一口氣。她累得睡了過去，耳邊聽得身邊的人十分焦急在說話。
「侯爺怎麼還不來？」
「外間的快頂不住了。若是真的頂不住了怎麼辦？少夫人還沒生出來呢。」
「說不定是難產，第一胎很難生……」
「別胡說，少夫人平日行善積德，對下人又好，怎麼可能難產。佛主會保佑少夫人……」
「眼下怎麼辦？」
「……」
裴芷幽幽醒了過來。此時肚子還沒發作，她勉強有了一線清明。
梅心與蘭心見到她醒了，都哭了：「少夫人再堅持堅持，小世子快出來了。」
裴芷咬牙：「讓太醫下催產的藥……快去……」
梅心六神無主：「不，催產的藥萬一傷了身子怎麼辦？」
有的婦人難產，家人為了保住孩子讓大夫下催產藥。大夫一般不擅長婦人催產藥的劑量，往往下得多了些。
有的產婦便因為生產發動得太猛烈，導致產後出血。
梅心擔憂的便是這個。
裴芷聽著外面隱約傳來的攻打聲，咬牙道：「下吧。快些讓孩子出來。若是孩子出來了……你與蘭心將孩子抱進密室躲著……不……」
「密道……去密道……」
梅心與蘭心大哭起來。夫人這是在託孤了。
梅心善感些，哭著道：「夫人別說這些話。您能自己將小世子生出來的。」
「別的話不要多說了。侯爺一會就會到了，等侯爺到了，夫人就不怕了。」
裴芷聽見梅心這麼說，心裡鬆了松。
是啊，她該往好的方面想的。
奉戍早上就知道了懷王出逃，到了晚間應該將懷王與亂黨都拿住的。
他一定會來的，一定會……
裴芷又陷入昏沉中，腹中再次劇痛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突然傳來一聲巨大的響聲。那響聲大得像是謝府大門被撞翻了一般。
整個松風苑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謝大夫人帶著人瘋了一樣朝著這裡跑來：「快，快走……」
裴芷正在喝參湯，她已面色蒼白，渾身用完了所有的力氣。
梅心一哆嗦，手中的參湯碗掉在地上。
旁邊陪著的謝大姑太奶奶，還有徹夜未眠的謝二姑太奶奶聞言臉色煞白。
謝大姑太奶奶嘆了口氣：「快逃吧。亂兵攻進來了。賊他娘的，這個是什麼時世道呦。」
謝二姑太奶奶想起身走，但看著謝大姑太奶奶一動不動，便又重新坐回去。她知道逃不掉了，還不如照顧著能逃掉的人先逃。
「你，還有你，快將阿玠媳婦抬起來進去密室。」
「把孩子用的東西都包走。別的不要帶了。」
梅心哆嗦起來，蘭心反應快些，顫抖著手去收拾。但她收拾一件掉一件，看樣子已經慌亂無神。
裴芷還存著一點理智，對蘭心道：「拿，拿包被，別的不用帶。」
蘭心因她的話鎮定了許多。
夫人都還能穩住心神，她一個丫鬟怎麼能更差些？
謝大夫人不顧形象瘋跑了進來，對守在松風苑的家丁大聲喊道：「將院門關上！關上！」
說完便沖了進來。
她見一屋人都在，下意識先鬆了口氣，但又看見裴芷的肚子還鼓著便泄了氣，哭道：「怎麼還沒生出來？」
謝大姑太奶奶很煩她動不動就哭，罵道：「說這些做什麼？前面是什麼情形？」
謝大夫人哭道：「外面府門被撞倒了，有亂兵沖了進來，進來就砍人。大老爺與二叔父三叔父家全部的男丁去擋了，不知道能不能阻擋一時半會。」
她話這麼說著，眼底的絕望讓人心裡生寒。
裴芷滿身是冷汗，顧不得還在生產就在梅心的攙扶下站直起來。
她咬牙：「去密室生。」
謝大夫人看見她腿上的血流了下來，一激靈：「不，密室不穩妥，我帶你去密道，那地方小些，但是有塊巨石能擋一擋。是大老爺告訴我的，快去。」
她又哭了起來，抱住裴芷：「謝家對不住你，阿玠怎麼還不來，阿玠怎麼還不來啊。這可怎麼辦啊。」
謝大姑太奶奶聽得得頭疼，一棍子朝謝大夫人身上敲去：「還有空嚎呢？快帶你兒媳去密道躲著生娃啊。」
「若是我們倒霉便是算了，阿玠的孩子是要留下來的。」
謝大夫人不敢再嚎哭，拉著裴芷往後院走去。
裴芷渾身沒有一點力氣，走幾步就差點摔倒在地上，是梅心與蘭心兩人強行將她拖著走。-
到了後花園，謝大夫人又命人將花園的門堵死了。
她臉上都是害怕驚懼，卻強行不再哭泣：「在假山後面有塊石頭，你這樣按……」
她小聲說了，然後一推裴芷：「去躲著。」
說完她便要走，裴芷一把拉住謝大夫人：「婆母要去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