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不被堅定選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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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之舟開學報到那天,沈小棠偷偷翹課溜出學校,她答應過許之舟要同他去開學報到。沈小棠在他的宿舍又是鋪床,又是整理衣物時,許之舟打來了電話,十分激動地說他在學校碰到黃秋,讓她有些醋意,也耐著性子給許之舟鋪好了床,等打理好一切,許之舟才從外面帶著黃秋一起回宿舍。

  剛才還夸沈小棠是賢妻良母的舍友,再看到黃秋那一刻,起身圍了過去,還調侃道,「喲,許之舟兩個女朋友啊,那你更喜歡哪個?」沈小棠坐在床鋪上,站了起來,呆望著門口的黃秋,她看起來更漂亮了,更高挑了,一身淡綠色的長裙,吊在腳踝處,踩了一雙不是很高的白色高跟鞋,頭髮已經到了腰處,門口的風一吹,沈小棠還能聞到她身上的香味,瞬間自卑起來,她還從未穿過好看的裙子,一年到頭全是普普通通的褲子,走到哪裡都不起眼,她摸了一下自己的跛腳,無奈地在心裡苦笑,如果許之舟愛黃秋的話,她毫無勝算,她十分普通,放到人群中,除了一眼就認出她是個跛子外,再也激不起任何人的興趣。

  兩個女孩都在等許之舟的回答,他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水,才說道,「瞎說什麼呢,我只有一個老婆!」他說完就往沈小棠身邊站去,往她臉上親了一口,她不自在地躲了一下,沒有因為許之舟選擇自己而感到高興,而是選擇生悶氣。

  黃秋站在門口,被男生們圍著,許之舟插著腰說,「黃秋今天真好看,這麼些日子不見了,變化真大!」沈小棠難過地抬頭看著許之舟,他的手搭在自己的肩上,眼睛看的是黃秋,她生氣地甩開許之舟的手,然後說道,「我先回去了,學校里還有事呢,我今天是翹課過來的。」她特意提醒許之舟。

  「呀,沈小棠,好久不見,你變漂亮了,以後我們三又可以一起玩了。」

  「好久不見,那我先回學校了,你們聊著。」沈小棠抓起自己的書包,往外走,許之舟跟著出來,說道,「棠棠,你咋不高興了,我今天也沒有做什麼吧?」

  許之舟這句話,讓沈小棠像吞了石塊,哽咽在喉嚨處,怎麼做,都讓她難受。「沒有不高興啊,時間快到了,我得先回學校去了,你東西我都給你準備好了,那我先回去了!」

  「真沒有不高興嗎?」

  沈小棠只是紅著眼睛看他,沒有說一句話,跑著下樓,許之舟也真以為沈小棠沒啥事,高高興興地又折回宿舍,找黃秋敘舊了。

  沈小棠下樓後,眼淚流了一路!黃秋纏著許之舟給她買東西,搬行李,陪她吃飯,熟悉校園環境,許之舟在黃秋的被需要中,迷昏了頭,忙了一天,才想起與他漸行漸遠的沈小棠。

  回到學校的沈小棠除了眼角殘餘的傷心,並沒有給許之舟發任何一條信息,她的自尊不允許!後來,許之舟給她打電話,她也沒有接,沈小棠很討厭這樣的狀態,這場感情里,她從一個高姿態,慢慢地變成低三下四地,委曲求全的下位者,許之舟的態度侵蝕著她,卻又捨不得離開。

  接下來幾天時間裡,許之舟再給沈小棠打了很多電話無果後,只能向黃秋一邊抱怨沈小棠,一邊又擔心她被趙長今給挖牆腳!畢竟,兩人那天在比賽場地再次見面時,他也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危機感,趙長今看沈小棠的眼神,像一位潛伏多日的獵手,儘管沈小棠現在屬於自己。

  可黃秋不遠萬里來北方,不是聽許之舟抱怨他和沈小棠的愛情有多不容易,她同趙長今一樣,是一位潛伏已久的獵手,她再等那個時機的到來。

  而這個機會在將來不久,讓沈小棠生起了和許之舟分開的念頭,讓她暗自竊喜!

  在得不到許之舟回應的沈小棠,情緒低落,滿腦子是漂亮的黃秋和不再深愛自己的許之舟,這些不友好的幻想折磨著她,於是只能把苦水再次倒向倒霉催的趙長今。

  看著為情所困的沈小棠,趙長今就算再悲憤自己是個冤大頭,也只能再次淪陷來自沈小棠可憐巴巴的誘惑,他同樣困於自己的愛情泥沼里出不來,還要安慰沈小棠那個愚蠢的,沒心沒肺,沒有眼力見的女人。不過,趙長今也沒有那麼傻,他在安慰沈小棠的同時,也喜歡夾帶私貨,這讓在愛情里愚蠢至極的沈小棠開始深思熟慮,她和許之舟這段感情的未來。

  周末,趙長今花了高價,賄賂了王禪,組了一個社團聚會,拖著沒有魂兒的沈小棠出去逛街,歐陽這傢伙心血來潮,想去動物園,趙長今見沈小棠抱著手機心神不寧,猜到她還在傻乎乎地等待許之舟的消息,於是又帶著社團的人,拖家帶口的前往動物園,希望她開心些。

  「社長,我還沒有見過那麼多老虎堆呢,以前只在電視上見過,想想就很激動!」隨鑫拍著手說,她是社團里年齡最小的社員,和沈小棠一樣來自於精緻小巧的南方,整天在社團里和張飄她們咋咋呼呼的,像只跳來跳去的歡雀兒,在她身上,沈小棠從來嗅不到一絲煩惱。


  「小妮子,等會真見了老虎堆兒,可別嚇得哭鼻子啊!」方大素站在她身後,用手指戳戳她的肩。

  「少管女孩子的閒事,我可沒有你說的那麼弱。」隨鑫不高興地嗔罵。

  「好了,好了,別掐嘴了,一會兒,別伸手就行啊,可以自由活動,到點了集合,一會兒晚上還要聚餐呢。」趙長今揮了揮手,招呼社團的幾人。

  「好,社長那邊好像有動物在表演欸?」歐陽指著身旁的路牌指示,衝著趙長今嚷。

  「要去看看嗎?沈小棠」。趙長今瞄了一眼滿面愁容的沈小棠,走近她,問道。

  沈小棠聽到有人和她說話,將手裡的手機,往自己的胸前一貼,抬頭看,見趙長今黑著臉,望著她,於是趕緊開口,「去……」

  趙長今看了她捂在胸前的手機,一把奪了過來,按了關機鍵,又彎著腰,對著沈小棠說,「別人都高高興興的,就你板著個臉,怎麼是不想出來玩嗎?」

  「沒有……」

  「既然沒有,那手機就先放我這裡,等你什麼時候開心了,我就還給你!」

  「哪有你這樣的……」

  「那哪有你這樣的?」趙長今將手機舉得高高的,沈小棠長得矮,跳起來拿,也夠不到,只能看著趙長今將它放入自己的背包里,暗搓搓地罵他。

  「你再罵我對吧!」趙長今走在沈小棠面前,自顧自說著。

  「你怎麼知道?」

  「反正你這樣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好了,開心點,沒有什麼過不去,你看王禪她們多開心。」

  沈小棠駐足,望像前面的社員們,她確實與她們格格不入,她的世界裡總是陰鬱地下著小雨,她也想過著天晴有太陽的日子,只是無論她怎麼努力,頭頂的烏雲一直跟著她,趕也趕不走。

  幾人來到動物表演的場地,那裡聚集了很多人,看著場內,各種被野蠻馴化的動物,轉著各種顏色圓圈,盪著帶火繩子熟練地鞠躬,再人們的尖叫聲中,再也找不到一絲原始的獸性麻木的謝禮,沈小棠沒有感受到一絲快樂,只有一陣一陣,從心底升起來的被圈養的耗盡的悲涼!看著同伴們高興地拍手叫好,沈小棠用袖子捂住自己的臉,只露出兩隻悲憫的眼睛,流著悲涼的眼淚,看著還在賣力表演的動物,它們在訓導員的幫助下,每完成一個完美的動作,就會得到一次看似完美回報的「飼料」。她的這一不合時宜,彆扭,煞心情的舉動,被身旁的趙長今看了個透。

  「怎麼了,還是不開心嗎,動物表演……不好看的話,我帶你去別的地方看看?」

  「趙長今……它們一定挨了很多頓打,餓了很多頓飯,才會變得如此溫馴,我不想看這麼溫馴的表演……太殘忍了……如可……可以,我就只想抱抱它們,摸摸它們……我不想看了,我要離開這裡……」

  趙長今知道,沈小棠嘴裡被訓得溫馴的動物,和她沒有什麼兩樣,她同樣被一些規則束縛的痛苦極了,想也沒有想,將她摟進了自己的懷裡,說道,「我帶你離開就好了!」

  「這女的有病吧,看個動物表演而已,看把她矯情的,聖母心泛濫,就別來!」

  「是啊……」

  ……

  沈小棠清楚地聽到身旁有人傳來刺耳的聲音,趙長今捂住她的耳朵,沒有理會身後嚼舌根的人,只是快速將懷裡不知所措的沈小棠帶離了原地。

  兩人來到門口,沈小棠一言不發,只是今靜靜地坐在石階上,望著來來往往的人,進出動物園,趙長今坐在她身後,沒有打擾她,同樣的安靜地看著他眼前的女孩。

  王禪一行人在動物園逛了很久,才發現兩人早已不知所蹤,於是給趙長今打電話,最後才匆匆趕來門口匯合,去了附近一家西餐廳聚餐。只是這家西餐廳註定要讓沈小棠留更多的眼淚。

  這天,許之舟的父母來北方談生意,順道兒來看望許之舟,更想要帶他見見一些生意上的長輩,給他鋪路。黃秋吵著要去,許之舟正為沈小棠不理自己的事情頭疼,禁不住她煩人的央求,於是同意帶她出席。當她盛裝打扮,挽著許之舟的胳膊,出現在餐廳,受到長輩們的誇讚時,沈小棠一行人正往餐廳趕來。

  「伯父伯母好,各位長輩們好!」黃秋同長輩們打了招呼互,才落了座,許之舟手裡拽著手機,死死地盯著,他氣憤沈小棠對自己沒有一絲信任,又眼巴巴地希望沈小棠像以往那樣在乎自己,對於飯桌上的那些左右逢源的聲音感到厭煩!

  「兒子……兒子?你在幹嘛呢,還不趕緊給各位叔叔伯伯們敬酒!」許之舟的母親皺著眉,喊著心煩意亂的許之舟。


  「各位叔叔阿姨好……」許之舟站起來,隨意舉了一下杯子,又歪著身子坐下了。

  黃秋見氣氛有些僵硬,連忙站起來,舉著杯子說,「各位阿姨叔叔,還沒有點菜呢,我知道這家餐廳,有幾道招牌菜,味道還不錯,咱們嘗嘗!」她說完,用胳膊肘拐了一下許之舟。

  「小姑娘真不錯,以後嫁到他們家去,一定是個賢惠的兒媳婦兒。」其中一個女性長輩誇讚道。

  「哪裡,阿姨過獎了!」

  許之舟聽對方這麼一說,瞬間傻了眼,看著黃秋,想要解釋,黃秋拉住他的胳膊,示意在座的各位長輩,他沒有多說話,他的默認讓前來聚餐的沈小棠撞了個正著,眼尖的黃秋驚訝地發現沈小棠的出現後,心裡升起一絲快意。繼續說道,「阿姨,你別亂說,要是我嫁給許之舟啊,還不得被他煩死!」她說完看了後面的沈小棠一眼,許之舟聽了,沒好氣地說道,「怎麼,我是什麼很差的人嗎?你這麼為難……」

  「不為難,不為難,遇到你我倒霉,行了吧。」

  「秋秋啊,你快別這麼說,我家許之舟要是娶了你,那是燒高香了,總比娶個什麼跛子的好吧,你說是不是。」

  「媽!」許之舟知道母親在說沈小棠,只是他還沒有說完,身後就發出一記悶響。

  「啪」

  許之舟的後桌有掉了一隻包,那隻破舊的書包,爬滿屈辱的包,發出了沉重的響聲,再看到那隻熟悉的包後,他急忙站了起來,迎上了沈小棠質問的眼淚。

  「棠棠,我不是那個意思!」許之舟發出驚呼,欲要上前拉沈小棠,趙長今立馬把她拉進自己懷裡,將身子橫了出去,惡狠狠地盯著他說,「怎麼飯桌上的飯桌下的都想娶嗎?」

  「滾……棠棠,你聽我解釋。」

  「許只舟,這跛子怎麼還纏著你,你不是說你和她斷乾淨了嗎?」許之舟的母親啪的從餐桌前站了起來,責備他。飯桌上的長輩互相看看,場面一度尷尬,除了黃秋內心喜悅溢滿了整個餐廳。

  「沒有必要解釋,我有眼睛,我有耳朵,我看得仔仔細細,聽得清清楚楚,既然你已經做出了選擇,那我也沒有什麼好說的。」沈小棠流著眼淚,看了一眼黃秋,她用一種勝利的眼神狠狠地刺殺了沈小棠的心臟。

  「要走嗎?」趙長今低頭看著幾乎站不穩的沈小棠。

  「嗯。」

  趙長今牽起沈小棠的手,就往餐廳外面走,許之舟不顧一切地跑過來拉住她,趙長今用力氣,給了他一巴掌,許之舟被打懵了,站在原地,看著沈小棠被趙長今拉出了餐廳。

  「垃圾!」王禪對著許之舟悶哼了一聲。

  「垃圾!」

  「豬狗不如!」

  「噁心!」

  「……」

  刻道文化社團的每個人很自覺地一個接一個,走上前,對著許之舟罵了一聲又跑出了餐廳。

  沈小棠剛出餐廳門口就放開了趙長今的手,流著痛苦的眼淚,沿著街道走,社團的人離她一定的距離,跟在身後,就這麼看著她繞著城市的街道走了一條又一條,暈頭轉向,找不到合適停留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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