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大結局
雨還在下，但已經小了很多。
陳平安撐著傘，許夏緊緊跟在他身邊，一隻手還抓著他的衣袖，像是怕一鬆手，這個突如其來的哥哥就會消失。
她還在抽泣，身體一抖一抖的。陳平安把傘全傾向她那邊，自己的肩膀又濕透了。
一路無話。直到走到四合院門口，許夏才抬起頭，眼睛腫得像桃子：
「陳平安同……哥……我、我這樣進去……會不會嚇到叔叔阿姨？」
「不會。」陳平安握了握她的手，發現她手心冰涼，「他們等你，等了二十年了。」
推開院門，前院靜悄悄的。易家窗戶透出溫暖的黃光。陳平安帶著許夏走到門口，還沒敲門，門就從裡面拉開了。
一大媽繫著圍裙，看樣子正在準備晚飯。
看到陳平安渾身濕透，又看到許夏眼睛紅腫、滿臉淚痕，她愣住了：
「平安，這……這是怎麼了？許夏怎麼哭了？快進來快進來！」
兩人進了屋。易中海也從裡屋走出來，看到這情景，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平安，怎麼回事？你怎麼能讓女孩子哭成這樣？」
一大媽也心疼得不行，拉著許夏的手：
「孩子，快坐下，跟阿姨說，是不是平安欺負你了？阿姨給你做主！」
許夏看著眼前這對老人，看著他們眼中真切的關心和焦急，眼淚又涌了上來。
她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只能求助地看向陳平安。
陳平安深吸一口氣，關上門，轉身面對父母。他的表情是從未有過的鄭重。
「爸，媽，你們坐下。我有事要說。」他的聲音很穩，但仔細聽，能聽出一絲顫抖，「你們最好……有個心理準備。」
易中海和一大媽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不安。他們依言坐下，目光卻緊緊鎖在兒子身上。
陳平安拉著許夏的手，讓她也坐下，然後自己站在他們面前。他看了看許夏，又看了看父母，終於開口：
「我之前跟你們說的那些猜測……都是對的。」
一大媽的手猛地攥緊了圍裙。
「許夏，是我妹妹。」陳平安一字一句，清晰無比，「也就是你們的女兒。」
屋裡死一般寂靜。
易中海瞪大了眼睛，一大媽捂著嘴，眼淚瞬間就涌了出來。
「不、不可能……」一大媽搖著頭，卻死死盯著許夏，「平安，這話不能亂說……」
「媽，你看。」陳平安走到許夏身邊，輕輕撥開她左耳後的頭髮，露出那顆殷紅的痣，
「這顆痣，跟我的一模一樣。位置、大小，分毫不差。」
他又看向父親：「爸，你記不記得，你認我的時候，就是靠這顆痣。」
易中海猛地站起來，踉蹌著走到許夏面前。
他的手抖得厲害，想碰那顆痣，又不敢碰。他看看許夏的臉，又看看陳平安的臉，那雙閱盡滄桑的眼睛裡，翻湧著驚濤駭浪。
「還有，」陳平安繼續道，
「許夏是民國二十六年六月出生的。她是被一個接生婆賣給她養父母的。
時間、月份、接生婆……全都對上了。」
一大媽那邊其實早就相信了，只是不敢信，怕自己失望。
直到這一刻，直到陳平安把這一切都分析完之後，她再也忍不住了，她撲過來，一把抱住許夏，嚎啕大哭：
「我的孩子啊……我的閨女啊……媽對不起你……媽對不起你啊……」
易中海也老淚縱橫，他伸手，顫抖著摸了摸許夏的頭髮，又摸了摸那顆紅痣，終於確信——這就是他的女兒，他丟了二十年的女兒。
許夏被一大媽緊緊抱著，感受著這個陌生又熟悉的懷抱，聽著那一聲聲撕心裂肺的「對不起」，她終於也放聲大哭起來：
「媽……媽……我有媽媽了……我有爸爸了……我不是野孩子……」
易中海把母女倆都摟進懷裡，三個人的哭聲混在一起，二十年的思念、愧疚、孤獨，在這一刻全部宣洩出來。
陳平安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眼眶發熱。他悄悄抹了抹眼角，沒有打擾他們。
不知哭了多久，哭聲才漸漸平息。
一大媽還抱著許夏不肯鬆手，易中海則紅著眼睛，一遍遍看著女兒的臉，像是要把這二十年錯過的都補回來。
「孩子，」易中海的聲音沙啞得厲害，「你……你受苦了。」
許夏搖搖頭，眼淚又掉下來：
「不苦……爸，媽，我不苦……我就是……就是想你們……」
這一聲「爸」、「媽」，叫得老兩口心都碎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一大媽摸著許夏的臉，泣不成聲，
「媽以後再也不讓你受委屈了……媽好好疼你，把欠你的都補上……」
等情緒稍微平復些，一家人才在桌邊坐下。許夏坐在一大媽身邊，手還被緊緊握著。
「夏夏，」易中海看著她，眼神里滿是疼惜
，「你……你願意回來嗎？爸媽做夢都盼著你回來。
但這事……得看你自願。你養父母那邊……他們養了你這麼多年，也不容易。
你放心，只要你願意回來，爸一定好好補償他們。爸存了錢，本來是想給你哥娶媳婦的，但現在你回來了，有一半是你的。
不，都給你也行！大不了爸跟你媽再掙，掙了再給你哥攢！」
一大媽也連連點頭：
「對，夏夏，你爸說得對。
只要你願意回來，什麼條件我們都答應。
你那邊的父母，我們一定好好感謝，絕不讓你們為難。」
許夏聽著這些話，眼淚又止不住地流。
她從小到大，從來沒有被人這樣珍視過，這樣毫無保留地愛過。
「爸媽，」她哽咽著說，「我……我願意回來。我很想你們……二十年了，我做夢都夢到過……我從小就被人說野孩子，說沒爹沒娘……我……」
她說不下去了，捂著臉又哭起來。
一大媽心疼得把她摟進懷裡：
「不哭了，不哭了……以後有爸媽在，誰也不敢再說你！這兒就是你的家，永遠都是！」
易中海也紅著眼圈，重重地點頭。
好不容易再次平靜下來，許夏才抽噎著說：
「我養父母……他們對我其實……並沒有那麼好。剛開始還行，到了後面他們有自己的孩子了。有什麼好吃的都是緊著他們的孩子……後來我工作了，每個月工資都要上交大半……他們總說養我花了多少多少錢……」
一大媽聽得心如刀絞，易中海更是拳頭都握緊了。
「夏夏，」陳平安開口，聲音溫和而堅定，
「以後你就回家住。爸媽會好好對你，我也會好好照顧你。
至於你養父母那邊，我跟你一起去處理。該補償的我們一定補償，但你也別怕，有哥在，不會讓你受委屈。」
許夏看著他，用力點了點頭：「嗯……謝謝哥。」
「傻孩子，跟自己哥哥說什麼謝。」陳平安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一大媽這時才想起來：「哎喲，光顧著說話，飯都忘了做！夏夏，你等著，媽給你做好吃的！平安，你快去後院雞窩看看，還有沒有雞蛋，媽給夏夏蒸碗雞蛋羹！」
易中海也連忙說：「我去買點肉！再打點酒！今天咱們一家團圓，得好好慶祝！」
看著父母忙活起來，許夏又想哭又想笑。她看向陳平安，陳平安朝她眨了眨眼：「走，幫媽做飯去。以後啊，這就是你家了。」
晚飯桌上，擺得滿滿當當。雞蛋羹、炒白菜、臘肉片，還有易中海特意去打的一壺散酒。雖然不算豐盛，但卻是這個家二十年來，最圓滿的一頓飯。
一大媽一個勁兒給許夏夾菜：「夏夏，多吃點，你看你瘦的……」
易中海也滿臉笑容，給兒子女兒都倒了一點酒：「來，咱們一家四口，喝一個。慶祝團圓！」
四個杯子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許夏小口吃著雞蛋羹，感受著嘴裡滑嫩的滋味，還有身邊父母和哥哥關切的目光，心裡那個空了二十年的地方，終於被填滿了。
「夏夏，」陳平安夾了塊臘肉放到她碗裡，「以後有什麼事兒，就跟哥說。」
許夏抬起頭，看著他，眼睛彎成了月牙：「嗯，謝謝哥。」
一大媽看著兄妹倆，又看看身旁的老伴，笑著笑著，眼淚又掉了下來。
易中海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
窗外，雨不知什麼時候停了。
月光從雲層縫隙里漏出來，柔柔地灑在四合院的青磚地上。
屋裡，暖黃的燈光下，一家人圍著方桌，說著，笑著，吃著。
那些分離的歲月、刻骨的思念、漫長的尋找，在這一刻，都化作了碗筷輕碰的聲響，化作了彼此眼中溫暖的光。
夜還很長，日子也還很長。
但從此以後，這條路，他們終於可以四個人一起走了。
（全文完！）
陳平安撐著傘，許夏緊緊跟在他身邊，一隻手還抓著他的衣袖，像是怕一鬆手，這個突如其來的哥哥就會消失。
她還在抽泣，身體一抖一抖的。陳平安把傘全傾向她那邊，自己的肩膀又濕透了。
一路無話。直到走到四合院門口，許夏才抬起頭，眼睛腫得像桃子：
「陳平安同……哥……我、我這樣進去……會不會嚇到叔叔阿姨？」
「不會。」陳平安握了握她的手，發現她手心冰涼，「他們等你，等了二十年了。」
推開院門，前院靜悄悄的。易家窗戶透出溫暖的黃光。陳平安帶著許夏走到門口，還沒敲門，門就從裡面拉開了。
一大媽繫著圍裙，看樣子正在準備晚飯。
看到陳平安渾身濕透，又看到許夏眼睛紅腫、滿臉淚痕，她愣住了：
「平安，這……這是怎麼了？許夏怎麼哭了？快進來快進來！」
兩人進了屋。易中海也從裡屋走出來，看到這情景，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平安，怎麼回事？你怎麼能讓女孩子哭成這樣？」
一大媽也心疼得不行，拉著許夏的手：
「孩子，快坐下，跟阿姨說，是不是平安欺負你了？阿姨給你做主！」
許夏看著眼前這對老人，看著他們眼中真切的關心和焦急，眼淚又涌了上來。
她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只能求助地看向陳平安。
陳平安深吸一口氣，關上門，轉身面對父母。他的表情是從未有過的鄭重。
「爸，媽，你們坐下。我有事要說。」他的聲音很穩，但仔細聽，能聽出一絲顫抖，「你們最好……有個心理準備。」
易中海和一大媽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不安。他們依言坐下，目光卻緊緊鎖在兒子身上。
陳平安拉著許夏的手，讓她也坐下，然後自己站在他們面前。他看了看許夏，又看了看父母，終於開口：
「我之前跟你們說的那些猜測……都是對的。」
一大媽的手猛地攥緊了圍裙。
「許夏，是我妹妹。」陳平安一字一句，清晰無比，「也就是你們的女兒。」
屋裡死一般寂靜。
易中海瞪大了眼睛，一大媽捂著嘴，眼淚瞬間就涌了出來。
「不、不可能……」一大媽搖著頭，卻死死盯著許夏，「平安，這話不能亂說……」
「媽，你看。」陳平安走到許夏身邊，輕輕撥開她左耳後的頭髮，露出那顆殷紅的痣，
「這顆痣，跟我的一模一樣。位置、大小，分毫不差。」
他又看向父親：「爸，你記不記得，你認我的時候，就是靠這顆痣。」
易中海猛地站起來，踉蹌著走到許夏面前。
他的手抖得厲害，想碰那顆痣，又不敢碰。他看看許夏的臉，又看看陳平安的臉，那雙閱盡滄桑的眼睛裡，翻湧著驚濤駭浪。
「還有，」陳平安繼續道，
「許夏是民國二十六年六月出生的。她是被一個接生婆賣給她養父母的。
時間、月份、接生婆……全都對上了。」
一大媽那邊其實早就相信了，只是不敢信，怕自己失望。
直到這一刻，直到陳平安把這一切都分析完之後，她再也忍不住了，她撲過來，一把抱住許夏，嚎啕大哭：
「我的孩子啊……我的閨女啊……媽對不起你……媽對不起你啊……」
易中海也老淚縱橫，他伸手，顫抖著摸了摸許夏的頭髮，又摸了摸那顆紅痣，終於確信——這就是他的女兒，他丟了二十年的女兒。
許夏被一大媽緊緊抱著，感受著這個陌生又熟悉的懷抱，聽著那一聲聲撕心裂肺的「對不起」，她終於也放聲大哭起來：
「媽……媽……我有媽媽了……我有爸爸了……我不是野孩子……」
易中海把母女倆都摟進懷裡，三個人的哭聲混在一起，二十年的思念、愧疚、孤獨，在這一刻全部宣洩出來。
陳平安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眼眶發熱。他悄悄抹了抹眼角，沒有打擾他們。
不知哭了多久，哭聲才漸漸平息。
一大媽還抱著許夏不肯鬆手，易中海則紅著眼睛，一遍遍看著女兒的臉，像是要把這二十年錯過的都補回來。
「孩子，」易中海的聲音沙啞得厲害，「你……你受苦了。」
許夏搖搖頭，眼淚又掉下來：
「不苦……爸，媽，我不苦……我就是……就是想你們……」
這一聲「爸」、「媽」，叫得老兩口心都碎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一大媽摸著許夏的臉，泣不成聲，
「媽以後再也不讓你受委屈了……媽好好疼你，把欠你的都補上……」
等情緒稍微平復些，一家人才在桌邊坐下。許夏坐在一大媽身邊，手還被緊緊握著。
「夏夏，」易中海看著她，眼神里滿是疼惜
，「你……你願意回來嗎？爸媽做夢都盼著你回來。
但這事……得看你自願。你養父母那邊……他們養了你這麼多年，也不容易。
你放心，只要你願意回來，爸一定好好補償他們。爸存了錢，本來是想給你哥娶媳婦的，但現在你回來了，有一半是你的。
不，都給你也行！大不了爸跟你媽再掙，掙了再給你哥攢！」
一大媽也連連點頭：
「對，夏夏，你爸說得對。
只要你願意回來，什麼條件我們都答應。
你那邊的父母，我們一定好好感謝，絕不讓你們為難。」
許夏聽著這些話，眼淚又止不住地流。
她從小到大，從來沒有被人這樣珍視過，這樣毫無保留地愛過。
「爸媽，」她哽咽著說，「我……我願意回來。我很想你們……二十年了，我做夢都夢到過……我從小就被人說野孩子，說沒爹沒娘……我……」
她說不下去了，捂著臉又哭起來。
一大媽心疼得把她摟進懷裡：
「不哭了，不哭了……以後有爸媽在，誰也不敢再說你！這兒就是你的家，永遠都是！」
易中海也紅著眼圈，重重地點頭。
好不容易再次平靜下來，許夏才抽噎著說：
「我養父母……他們對我其實……並沒有那麼好。剛開始還行，到了後面他們有自己的孩子了。有什麼好吃的都是緊著他們的孩子……後來我工作了，每個月工資都要上交大半……他們總說養我花了多少多少錢……」
一大媽聽得心如刀絞，易中海更是拳頭都握緊了。
「夏夏，」陳平安開口，聲音溫和而堅定，
「以後你就回家住。爸媽會好好對你，我也會好好照顧你。
至於你養父母那邊，我跟你一起去處理。該補償的我們一定補償，但你也別怕，有哥在，不會讓你受委屈。」
許夏看著他，用力點了點頭：「嗯……謝謝哥。」
「傻孩子，跟自己哥哥說什麼謝。」陳平安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一大媽這時才想起來：「哎喲，光顧著說話，飯都忘了做！夏夏，你等著，媽給你做好吃的！平安，你快去後院雞窩看看，還有沒有雞蛋，媽給夏夏蒸碗雞蛋羹！」
易中海也連忙說：「我去買點肉！再打點酒！今天咱們一家團圓，得好好慶祝！」
看著父母忙活起來，許夏又想哭又想笑。她看向陳平安，陳平安朝她眨了眨眼：「走，幫媽做飯去。以後啊，這就是你家了。」
晚飯桌上，擺得滿滿當當。雞蛋羹、炒白菜、臘肉片，還有易中海特意去打的一壺散酒。雖然不算豐盛，但卻是這個家二十年來，最圓滿的一頓飯。
一大媽一個勁兒給許夏夾菜：「夏夏，多吃點，你看你瘦的……」
易中海也滿臉笑容，給兒子女兒都倒了一點酒：「來，咱們一家四口，喝一個。慶祝團圓！」
四個杯子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
許夏小口吃著雞蛋羹，感受著嘴裡滑嫩的滋味，還有身邊父母和哥哥關切的目光，心裡那個空了二十年的地方，終於被填滿了。
「夏夏，」陳平安夾了塊臘肉放到她碗裡，「以後有什麼事兒，就跟哥說。」
許夏抬起頭，看著他，眼睛彎成了月牙：「嗯，謝謝哥。」
一大媽看著兄妹倆，又看看身旁的老伴，笑著笑著，眼淚又掉了下來。
易中海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
窗外，雨不知什麼時候停了。
月光從雲層縫隙里漏出來，柔柔地灑在四合院的青磚地上。
屋裡，暖黃的燈光下，一家人圍著方桌，說著，笑著，吃著。
那些分離的歲月、刻骨的思念、漫長的尋找，在這一刻，都化作了碗筷輕碰的聲響，化作了彼此眼中溫暖的光。
夜還很長，日子也還很長。
但從此以後，這條路，他們終於可以四個人一起走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