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4章 人心向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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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瘦高個點頭:「而且,靖武王麾下勢力範圍內,商路暢通,盜匪絕跡,聽說還在建什麼『直道』,以後貨運更快。這年頭,能保一方平安,讓買賣做得下去的,就是好主家。

  他穿不穿龍袍關我們這些升斗小民什麼事?誰能讓咱們安安穩穩賺錢,咱們就盼著誰坐穩當點。」

  「話是這麼說,可畢竟是造反的名頭。」謹慎的商人還是擔心。

  「造反?」

  胖商人嗤笑:「他秦家當年不也是從劉家手裡奪的天下?風水輪流轉罷了。民心如此,大勢所趨啊。」

  兩廣,廣州港,碼頭。

  一群膚色黝黑,衣衫被海風鹽漬浸得發白的漁民和船工正圍著一個剛從閩浙過來的海商打聽消息。

  「啥?朝廷說靖王爺要造反?」

  老船工瞪著眼,嗓門粗大:「放他娘的狗臭屁!沒有靖王爺派水師清剿了沿海那些大海寇,咱們能像現在這樣放心出海?」

  「我兒子就在靖武水師里當差,以前出趟海提心弔膽,十次能回來五次算祖宗保佑,現在商船都敢跑南洋菲律賓去了。」

  年輕的漁民揮舞著手裡修補漁網的梭子,笑道:「以前那些水師的官老爺,只會欺負咱們漁戶,刮地皮。靖武水師教我們看新式的海圖,用新羅盤。朝廷除了收漁稅,管過我們死活?海里冒出妖怪的時候,朝廷的兵跑的比誰都快。」

  海商嘆道:「我在福建那邊也聽說了,百姓都念王爺的好。剿倭寇,設市舶司,日子眼見著有盼頭。

  老百姓實在,誰對他們好,心裡清楚得很。

  龍袍?別說一件,就是搜出十件,福建廣東的百姓怕也只會說,搜得好,王爺早該穿了。」

  碼頭上響起一陣粗豪的笑聲。

  西都,長安城,朱雀大街。

  這裡的反應最激烈。

  誰讓王長樂剛剛拯救了這座城呢。

  一家酒肆門口,說書先生把醒木一拍,唾沫橫飛:「...所以說,那起子奸佞小人看不得咱們王爺立下不世之功,滅了西夏,救了長安,就用這等下作手段陷害,什麼狗屁龍袍?定是有人栽贓!」

  底下聽眾群情激憤:

  「對!定是栽贓!」

  「王爺要是想當皇帝,當初打進長安的時候就當了!還用等到現在?」

  「就是!王爺對咱長安百姓多好?開倉放糧,修繕房屋,懲治痞子,還給咱分肉吃,比之前那幫狗官強一萬倍!」

  「朝廷?朝廷早幹什麼去了?妖人當國的時候,他們在哪?王爺拼死拼活救了咱們,他們倒來摘桃子、潑髒水?呸!」

  一個書生站起來,臉色脹紅:「靖武王掃清妖氛,光復舊都,有功於華夏,朝廷不賞反罰,忠奸不分,豈不令天下忠臣義士寒心?這龍袍定是朝中奸臣所為,意圖構陷忠良,我等長安百姓,決不信此謠言,誓與王爺共進退!」

  「對!與王爺共進退!」

  「王爺才該坐天下!」

  「清君側,誅奸臣!」

  呼喊聲一浪高過一浪,幾乎要掀翻酒肆的屋頂。

  巡邏的靖武軍士卒並未制止,眼神中有著與有榮焉的光芒。

  街角,幾個老人蹲在一起曬太陽。

  「老哥,你咋看?」缺了門牙的老頭問。

  另一滿頭白髮的老者眯著眼看太陽,幽幽道:「老漢我活了七十多年,經歷過三四個皇帝了。哪個皇帝登基的時候不是說得天花亂墜?沒過幾年還不是加稅、徵兵、勞役...

  誰當皇帝,對咱老百姓來說不都是交皇糧?可這皇糧交給誰,心裡舒坦,那差別可就大了去咯。」

  周圍老人紛紛點頭,深以為然。

  河南,開封府,市井茶攤。

  這裡畢竟靠近皇城,議論謹慎多了。

  「聽說了嗎?長安那位出事了。」貨郎壓對同桌的人說。

  「能沒聽說嗎?滿城風雨了。說是家裡藏著龍袍...」

  「你怎麼想?」

  貨郎縮了縮脖子,「我就是個跑腿的,天高皇帝遠,誰坐金鑾殿,咱不都得納糧當差?」

  旁邊的帳房先生搖頭晃腦:「話不能這麼說,靖武王的名聲可是實打實打出來的。抗倭、滅夏...聽說對百姓也不錯。朝廷這次有點不地道。」


  同桌的連忙制止,「你不要命了?這話能亂說?」

  帳房先生不以為然:「怕什麼?這裡又不是朝歌。再說了,百姓心裡有桿秤。要是真換了個皇帝,只要能少交點苛捐雜稅,少受點貪官污吏的氣,是現在的皇上坐,還是長安那位坐,有區別嗎?」

  是啊,有區別嗎?

  對底層百姓來說,區別可能只在於新來的會不會比現在的更壞,或者...萬一更好一點呢?

  而在一些士紳和高級官員的圈子裡,議論更加微妙。

  「此事恐怕是朝廷操之過急了。」

  某位致仕回鄉的員外給子侄分析:「靖武王之勢已成尾大不掉。當徐徐圖之,怎可如此急迫,授人以柄?」

  「父親,那龍袍...」

  老員外捋須搖頭:「龍袍真假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天下人信不信。你看這輿情不妙啊。山東、兩江、兩廣,乃至長安舊都...人心浮動啊。」

  有些地方官員開始偷偷給相熟的同僚或朝中的靠山寫信,言語間充滿憂慮:「靖武勢大,功高震主,誠為可慮。然其頗得軍心民心,驟然發難,恐非善策...是否其中有奸人作祟,構陷功臣?還望朝中諸公明察,勿使忠良寒心,局勢糜爛。」

  他們相當委婉地勸朝廷別惹事了。

  大秦皇城,朝歌。

  這裡的反應,最讓景熙帝始料未及,也最為打臉。

  起初,消息剛傳開時,朝歌百姓也是震驚譁然,議論紛紛。

  畢竟謀逆是天下首罪。

  茶館酒肆里,也不乏有讀書明理之人搖頭嘆息,認為靖武王不該如此,或感慨功高震主,自古難全。

  但很快,另一種聲音開始抬頭,並且越來越大。

  首先是一些從山東兩江來的商旅,在客棧在碼頭大聲為靖武王辯白,講述他們在靖武王治下的見聞。

  治安如何好,官吏如何清明,百姓如何安居。

  他們說得有鼻子有眼,情感真摯。

  接著,是越來越多關於龍袍案細節的小道消息開始流傳,繪聲繪色地描述那龍袍如何做工粗糙、尺寸不對、布料是江南幾年前的貢品,根本沒送到長安靖王府等等,矛頭直指栽贓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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