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0章 金山銀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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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沒走到教育司那間臨時改建的講堂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一陣激動議論聲。

  這可不常見,平時這個時候,那些五大三粗的漢子們早就因為一天的操練而蔫頭耷腦等著他來上課了。

  王永書疑惑地推開門。

  只見講堂里燈火通明,幾十個軍官圍成幾堆,個個臉色漲紅,揮舞著手臂,唾沫星子橫飛。

  「真打下來了?!我的親娘哎!這才幾天啊!」

  說話的這人王永書認識,駐守在耽羅縣的水師一個隊正,嗓門洪亮。

  「四萬,整整四萬鬼子兵,讓侯爺他們給包圓兒了,一個沒剩!」另一個激動地拍著大腿。

  「聽說那九州島比咱們濟州島大十倍都不止,以後也是咱們靖武都督府的地盤了。」

  「要我說,跟著侯爺干,以後整個東瀛,不,整個東海都得是咱們的。」

  「聽說侯爺腳踩小漁船,一個人攔截下了四萬多艦隊啊,一揮袖袍,漫天箭雨,嘶,真想親眼看看...」

  七嘴八舌,各種狂熱崇拜議論說個不停。

  王永書站在門口先是一愣,隨即他便明白過來了,是前線的長樂又打勝仗了,而且是一場驚天動地的大勝,攻克九州島,殲敵四萬

  他默默地走到窗邊,借著昏暗光線望向南方,那是東瀛九州島的方向,聽說東瀛人很兇,四萬東瀛人能把山東都給霍霍了...

  寒風吹面,依舊刺骨,但王永書的心裡似有暖流。

  誰能想到,幾年前在雲溪村那個整天偷雞摸狗的小賊,如今竟然已經成長到了這般地步?

  率領萬軍,開疆拓土,威震海外,風雲化龍,一飛沖天。

  不知怎麼,王永書竟然感覺很欣慰,而不是往常那般嫉妒,連他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

  過了好一會兒,他推開講堂的門走了進去,面帶微笑。

  「上課了。」

  幾天後,濟州島港口的鐘聲急促敲響。

  「船,好多大船。」瞭望塔上的士兵扯著嗓子喊。

  卻見海平面上一支龐大船隊緩緩駛來,打頭的是靖武軍護衛艦,後面跟著四艘吃水極深的大型海船,一看便知滿載重物。

  負責押運正是行軍司馬秦草兒,為穩妥起見,特意放慢航速,比報信的快船晚到了幾日。

  船剛靠穩,他便縱身躍下,對迎上來的濟州島同知等官員拱手笑道:

  「奉侯爺將令,送年貨來了。」

  「卸貨。」

  士兵們掀開艙口,扯下油布,整個碼頭剎那間死寂。

  金光迸射,成箱的金錠,金條,金判堆得滿艙皆是,旁邊是白花花一座銀山,珍珠,瑪瑙,珊瑚,各色寶石璀璨奪目,晃得人睜不開眼,更有綾羅綢緞,名貴香料,象牙漆器堆積如山。

  這哪是戰利品?

  這根本是四座移動的金山銀海!

  「俺的親娘誒...」一位老主事捂著胸口,險些暈厥。

  「這這得值多少...」另一人喃喃失語。

  秦草兒朗聲宣告:「侯爺有令:此次繳獲,分作四份,濟州、巨濟、釜山、東萊,各得一船,所有錢財,用於各地發展,修築工事,改善民生,不得有誤。」

  碼頭上靜了一瞬,隨即爆發震天歡呼。

  「侯爺萬歲!」

  「哈哈哈!修城牆的錢有著落了!」

  「有錢了,還怕個屁,干他娘的。」

  各地官員笑得合不攏嘴,之前因為沒錢縮手縮腳的,這會兒全都能甩開膀子幹了。

  財政壓力煙消雲散,這感覺,好比窮秀才一夜中了狀元,爽到飛起。

  而這一切,都源於那位遠在九州神仙一般的侯爺,王長樂的威望在此刻抵達了頂峰。

  濟州島碼頭喧囂不止,經過眾多官員商議,他們決定要一船的金銀,這些錢財對於濟州島目前的發展最有用,一箱箱金磚銀錠抬上馬車。

  同知摸著金箱邊角,嘎嘎直樂:「夠了,這一船,別說五年,就是十年發展都夠了。」

  旁邊文書趕緊記上帳,手指顫抖啊,他活了半輩子,也沒見過這麼多真金白銀。


  卻說位於濟州島東北方向,離得最近的靖武都督府治下,赫然是巨濟島。

  巨濟島冬天不是一般的冷,海風裹著冰碴子,左一鞭子右一鞭子抽在臉上生疼,碼頭上堆著的儘是些不值錢的粗木料,散發腥鹹味的魚乾和粗糙的麻袋,零星幾個苦力蜷縮在背風處,呵出白氣,眼神麻木。

  整個巨濟島瀰漫著戰火和貧困反覆蹂躪後的破敗,本來就窮,又趕上東營大軍征伐,發展都停滯了。

  畫面一轉,巨濟島碼頭的小酒館裡,孫不凡正扛著酒桶往裡走,棉襖單薄,根本擋不住海風刺骨,凍得嘴唇發紫,手腳有些僵了。

  這趟生意做得極其艱難,戰亂剛過,釜山浦碼頭損毀嚴重,貨物稀缺,再加上冬天成本高昂,酒水的進價漲了近三成,而巨濟島這邊,百姓囊中羞澀,購買力低得可憐,孫不凡盤算著這一趟下來,刨去昂貴船資和路上嚼用,幾乎賺不到什麼錢,能不虧本已是萬幸。

  要知道他第一次按酒館老闆說的,從釜山浦賒了半船酒,大半交上去,剩下的挑去鄉下賣,高麗老鄉們捧了銅板搶著買,短短半月兩次售賣就攢了二十兩銀子,孫不凡美滋滋的,心想這就是侯爺說的貿易吧?真好。

  可沒等他樂幾天,東瀛艦隊就打來了。

  巨濟島是軍事前線,碼頭這種要害之地一下就空了,酒館老闆關了門,孫不凡手裡的酒桶落了灰,他成天心裡發慌,祈禱東瀛人趕緊滾,許是他心誠則靈,沒等多久,東瀛艦隊突然撤了。

  孫不凡趕緊又湊了錢往釜山浦跑,十一月底的海水能凍得人骨頭疼好不容易到了釜山浦,卻傻了眼,碼頭塌了半邊,貨棧燒得黑乎乎的,到處都是斷木碎石。

  「這群混蛋!」

  孫不凡踹了腳地上的木片罵出聲,他忘了自己前半生是松浦家的「牲口」,只記得這平靜日子剛過幾天就被攪了,找到常去的酒坊,掌柜的攤著手說:「不是我要漲價,打仗斷了路,冬天釀酒又費柴火,你看著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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