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5章 屍體
說不出的悽慘與詭異。
佛像悲憫地俯視著下方這幕人間慘劇，形成了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反差。
屍體下方，圍著幾個人。
一個穿著錦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正滿臉怒容指著吊死的女子，對一旁臉色慘白的華嚴寺住持大聲呵斥著什麼，語氣極其激動。
王長樂早就能聽懂高麗話了，這是在怒罵用白綾自殺的女子。
關係很簡單，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和吊白綾自殺的是一對夫妻。
身旁幾個看似家丁僕役模樣的人，也在一旁幫腔，氣勢洶洶。
而另一邊，幾個穿著相對樸素、像是女方家屬的婦人，則跪在地上，掩面痛哭，瑟瑟發抖。
還有幾個看似貴族管事的人圍住住持和幾個老和尚，厲聲質問著，似乎在討要說法，為何會讓人在這佛門清淨地上吊自殺？華嚴寺必須給個交代！
現場一片混亂，僧侶們面面相覷，不知所措，王長樂的目光卻死死地盯在那懸樑自盡的女子臉上。
雖然那張臉因為窒息和死亡而扭曲蒼白，但王長樂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這個女子正是七天前，他剛來華嚴寺那晚在地脈陽泉中見到的，與那個胖和尚上演「溫泉野戰」的那個高麗少婦。
當時她面色潮紅，眼神迷離，沉浸在欲望之中，不過短短七天...一個活色生香的人就變成了一具懸樑的屍體？
還是在這香火鼎盛的佛殿之中？
自殺？
他殺？
還是被滅口？
王長樂掃視著殿內每一個人的表情，憤怒的夫家人，哭泣的娘家人，咄咄逼人的貴族管事，驚慌失措的僧人...
這華嚴寺看來遠不像表面看上去那麼「清淨」啊。
王長樂起了興致，繼續傾聽。
那大腹便便的中年高麗男人，名叫朴昌珉，是當地一個頗有勢力的貴族,正唾沫橫飛地，用極其難聽的高麗話怒罵著吊死的女子.
「尹雪姬這個沒用的賤婦，嫁入我朴家三年了，連個蛋都下不出來，就是個不會下崽的母驢，白白浪費了我朴家那麼多米糧。」
「自己肚子不爭氣，如今竟還敢跑到這佛門聖地來上吊，存心要噁心我朴家是吧？讓我朴家顏面掃地，讓列祖列宗蒙羞！死都不會挑地方的晦氣東西，早知道當初就不該娶這個喪門星進門！」
言辭惡毒刻薄，仿佛死的是仇人。
華嚴寺的和尚們個個面面相覷，冷汗直流，這事兒他們也不好整啊，誰知道這女施主為啥突然就想不開，跑他們廟裡來上吊了？這不是給寺廟招災惹禍嗎？
住持只好硬著頭皮，順著朴昌珉的話說道：「阿彌陀佛，朴施主息怒，女施主她想必是因三年未曾生子，心中積鬱成疾，一時想不開，這才，唉...心如死灰，走上了絕路啊...」
旁邊幾個朴家貴族管事立刻厲聲質問：「那為何偏偏要上吊在你們華嚴寺？難道你們寺廟就沒有一點責任？必須給我們一個說法！」
和尚們臉色更加尷尬，支支吾吾，半天也給不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就在這時，一個肥胖的身影突然從僧侶群中擠了出來，高聲說道：「阿彌陀佛，諸位施主請聽小僧一言。」
眾人望去，只見一個腦滿腸肥、油光滿面的胖和尚，雙手合十，一副悲天憫人模樣。
王長樂眼神一凝，正是那個在地脈陽泉中，與死者尹雪姬「溫泉野戰」的胖和尚。
胖和尚一臉誠懇：「小僧深知這位女施主，她近年來多次來我華嚴寺拜佛，虔誠祈求佛祖賜予子嗣，奈何緣分未到，一直未能如願。」
「她心中定然絕望自責，自覺無顏面對夫家親人，又覺得辜負了佛祖，這才一時鑽了牛角尖，選擇了在這佛前以死明志，或是謝罪吧。」
這番話合情合理，聲情並茂，仿佛親眼所見一般，眾人頓時信了大半。
朴昌珉等夫家人一聽，心想對啊，這賤人確實經常跑來拜佛求子，看來真是自己想不開自殺的，晦氣。
尹雪姬的娘家人聞言哭得更傷心了，因為在男女尊卑，地位差距天大的高麗，三年無子乃是大罪過，也認同了這個「合理」的說法。
一場命案眼看就要以「抑鬱自殺」的結論，輕輕揭過。
王長樂眉頭緊皺，他清楚地記得，七天前，這胖和尚和死者在溫泉中那副顛鸞倒鳳、不知天地為何物的放縱模樣，哪有一絲一毫「抑鬱求子不得」的絕望？
分明是沉溺欲望、快活似神仙！
此刻這胖和尚跳出來，眼神閃爍，語氣雖誠懇，但那微微顫抖的肥肉和下意識搓動的手指，分明透著股做賊心虛。
這尹雪姬的死，絕對和這個胖和尚脫不了干係，說不定就是被滅口的！
一念及此，王長樂嘴角一勾，他雖不是什麼行俠仗義的豪俠，卻也見不得佛門之中有此敗類，繼續禍害良家婦人。
他推開身前圍觀的人群，緩步走上前去，用流利的高麗語朗聲說道：
「無量天尊~」
「諸位且慢下定論。」
「貧道乃雲遊四方的道士，途經寶地，見此地怨氣衝天，似有冤屈未雪。」
「貧道可略施手段，為這位女施主辨明真正死因。」
眾人紛紛扭頭望來，臉上露出詫異之色，只見來人身材高大，挺拔如松，面容俊朗，眼神銳利，一身尋常布衣，難掩那股英武逼人氣勢。
這哪裡像個雲遊四方的道士？
分明更像個行走江湖的俠客，或是沙場征戰的將軍！
一點仙風道骨的影子都沒有。
朴昌珉眉頭一皺，語氣不善地呵斥道：「哪裡來的野道士？在此胡言亂語，我朴家的家事，何時輪到你個外人來插手？滾開！」
華嚴寺住持雙手合十，委婉道：「阿彌陀佛，這位道長，此乃佛門清淨地，且事關人命，自有官府和苦主定奪，您還是請回吧。」
那個胖和尚反應最激烈，一個箭步衝上前，指著王長樂厲聲叫道：「放肆，此乃佛門聖地，豈容你一個道士隨意進出？還要查看女施主遺體？此乃對佛祖的大不敬，快，把他給我攆出去。」
佛像悲憫地俯視著下方這幕人間慘劇，形成了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反差。
屍體下方，圍著幾個人。
一個穿著錦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正滿臉怒容指著吊死的女子，對一旁臉色慘白的華嚴寺住持大聲呵斥著什麼，語氣極其激動。
王長樂早就能聽懂高麗話了，這是在怒罵用白綾自殺的女子。
關係很簡單，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和吊白綾自殺的是一對夫妻。
身旁幾個看似家丁僕役模樣的人，也在一旁幫腔，氣勢洶洶。
而另一邊，幾個穿著相對樸素、像是女方家屬的婦人，則跪在地上，掩面痛哭，瑟瑟發抖。
還有幾個看似貴族管事的人圍住住持和幾個老和尚，厲聲質問著，似乎在討要說法，為何會讓人在這佛門清淨地上吊自殺？華嚴寺必須給個交代！
現場一片混亂，僧侶們面面相覷，不知所措，王長樂的目光卻死死地盯在那懸樑自盡的女子臉上。
雖然那張臉因為窒息和死亡而扭曲蒼白，但王長樂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這個女子正是七天前，他剛來華嚴寺那晚在地脈陽泉中見到的，與那個胖和尚上演「溫泉野戰」的那個高麗少婦。
當時她面色潮紅，眼神迷離，沉浸在欲望之中，不過短短七天...一個活色生香的人就變成了一具懸樑的屍體？
還是在這香火鼎盛的佛殿之中？
自殺？
他殺？
還是被滅口？
王長樂掃視著殿內每一個人的表情，憤怒的夫家人，哭泣的娘家人，咄咄逼人的貴族管事，驚慌失措的僧人...
這華嚴寺看來遠不像表面看上去那麼「清淨」啊。
王長樂起了興致，繼續傾聽。
那大腹便便的中年高麗男人，名叫朴昌珉，是當地一個頗有勢力的貴族,正唾沫橫飛地，用極其難聽的高麗話怒罵著吊死的女子.
「尹雪姬這個沒用的賤婦，嫁入我朴家三年了，連個蛋都下不出來，就是個不會下崽的母驢，白白浪費了我朴家那麼多米糧。」
「自己肚子不爭氣，如今竟還敢跑到這佛門聖地來上吊，存心要噁心我朴家是吧？讓我朴家顏面掃地，讓列祖列宗蒙羞！死都不會挑地方的晦氣東西，早知道當初就不該娶這個喪門星進門！」
言辭惡毒刻薄，仿佛死的是仇人。
華嚴寺的和尚們個個面面相覷，冷汗直流，這事兒他們也不好整啊，誰知道這女施主為啥突然就想不開，跑他們廟裡來上吊了？這不是給寺廟招災惹禍嗎？
住持只好硬著頭皮，順著朴昌珉的話說道：「阿彌陀佛，朴施主息怒，女施主她想必是因三年未曾生子，心中積鬱成疾，一時想不開，這才，唉...心如死灰，走上了絕路啊...」
旁邊幾個朴家貴族管事立刻厲聲質問：「那為何偏偏要上吊在你們華嚴寺？難道你們寺廟就沒有一點責任？必須給我們一個說法！」
和尚們臉色更加尷尬，支支吾吾，半天也給不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就在這時，一個肥胖的身影突然從僧侶群中擠了出來，高聲說道：「阿彌陀佛，諸位施主請聽小僧一言。」
眾人望去，只見一個腦滿腸肥、油光滿面的胖和尚，雙手合十，一副悲天憫人模樣。
王長樂眼神一凝，正是那個在地脈陽泉中，與死者尹雪姬「溫泉野戰」的胖和尚。
胖和尚一臉誠懇：「小僧深知這位女施主，她近年來多次來我華嚴寺拜佛，虔誠祈求佛祖賜予子嗣，奈何緣分未到，一直未能如願。」
「她心中定然絕望自責，自覺無顏面對夫家親人，又覺得辜負了佛祖，這才一時鑽了牛角尖，選擇了在這佛前以死明志，或是謝罪吧。」
這番話合情合理，聲情並茂，仿佛親眼所見一般，眾人頓時信了大半。
朴昌珉等夫家人一聽，心想對啊，這賤人確實經常跑來拜佛求子，看來真是自己想不開自殺的，晦氣。
尹雪姬的娘家人聞言哭得更傷心了，因為在男女尊卑，地位差距天大的高麗，三年無子乃是大罪過，也認同了這個「合理」的說法。
一場命案眼看就要以「抑鬱自殺」的結論，輕輕揭過。
王長樂眉頭緊皺，他清楚地記得，七天前，這胖和尚和死者在溫泉中那副顛鸞倒鳳、不知天地為何物的放縱模樣，哪有一絲一毫「抑鬱求子不得」的絕望？
分明是沉溺欲望、快活似神仙！
此刻這胖和尚跳出來，眼神閃爍，語氣雖誠懇，但那微微顫抖的肥肉和下意識搓動的手指，分明透著股做賊心虛。
這尹雪姬的死，絕對和這個胖和尚脫不了干係，說不定就是被滅口的！
一念及此，王長樂嘴角一勾，他雖不是什麼行俠仗義的豪俠，卻也見不得佛門之中有此敗類，繼續禍害良家婦人。
他推開身前圍觀的人群，緩步走上前去，用流利的高麗語朗聲說道：
「無量天尊~」
「諸位且慢下定論。」
「貧道乃雲遊四方的道士，途經寶地，見此地怨氣衝天，似有冤屈未雪。」
「貧道可略施手段，為這位女施主辨明真正死因。」
眾人紛紛扭頭望來，臉上露出詫異之色，只見來人身材高大，挺拔如松，面容俊朗，眼神銳利，一身尋常布衣，難掩那股英武逼人氣勢。
這哪裡像個雲遊四方的道士？
分明更像個行走江湖的俠客，或是沙場征戰的將軍！
一點仙風道骨的影子都沒有。
朴昌珉眉頭一皺，語氣不善地呵斥道：「哪裡來的野道士？在此胡言亂語，我朴家的家事，何時輪到你個外人來插手？滾開！」
華嚴寺住持雙手合十，委婉道：「阿彌陀佛，這位道長，此乃佛門清淨地，且事關人命，自有官府和苦主定奪，您還是請回吧。」
那個胖和尚反應最激烈，一個箭步衝上前，指著王長樂厲聲叫道：「放肆，此乃佛門聖地，豈容你一個道士隨意進出？還要查看女施主遺體？此乃對佛祖的大不敬，快，把他給我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