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提審吳天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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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月之內當可功成返家!」

  小勇搶著念出這句,拍著巴掌跳起來,「哥要回來啦。」

  姑父笑著揉了揉小勇的頭:「你哥在外面幹大事呢,修水渠開作坊,鐵蛋也跟著有出息啦。」

  天知道母親有開心了,嘴角就沒下來過,樂呵呵的,問小倩小勇會不會寫字,給大兒子回個信過去。

  歪歪扭扭的字雖然難認,但畢竟是家人的一份心意,姑姑姑父,父親母親,還有小倩小勇每人都囑託了一句,然後將信件交給洛時安。

  「洛鄉正,拜託你了。」

  洛時安拱了拱手,道:「長樂剿匪安民,我不過做些分內之事,應該的。」

  一家人高高興興,期盼著王長樂帶著鐵蛋栓柱還有秦草兒回來的日子,父親把後院的牲口餵好以後,去了栓柱家。

  估摸著栓柱家裡也很擔心呢,可得告訴他們這個好消息。

  青州府。

  六月的青州城浸在暑氣里,城西張府的花園卻清涼得很。

  滿架的紫藤蘿垂著紫瑩瑩的花穗,繡球花攢成一團團粉白,最惹眼的是那池荷花,粉瓣綠盤映著碧水,引得蜂蝶嗡嗡繞。

  江映雪穿著件月白紗裙,正和幾位小姐在涼亭里品茗賞花。

  對面的李小姐拍著扇子低呼:「你們聽說了嗎?吏部王侍郎家的三公子,竟和禮部尚書的千金定親了!」

  「真的假的?前兒還聽說王家在相看鎮國公的孫女呢!」

  另一位穿紅裙的小姐瞪圓了眼,手裡的繡花帕子忘了甩。

  「這有什麼稀奇。」

  梳雙環髻的趙小姐抿了口茶,「聽說城南孫家的小姐,昨兒去相國寺上香,跟靖遠侯的世子撞上了,兩家夫人正托媒人說合呢。」

  女人們的笑語像檐角的風鈴,叮叮噹噹撞得熱鬧。

  江映雪安靜地剝著蓮子,聽她們數著青州府以及山東省內城中適齡的公子少爺,誰的官職高,誰的家底厚,誰的模樣俊。

  忽然,李小姐話鋒一轉,目光落在江映雪身上,帶著打趣的笑:「說來說去,咱們這兒最金貴的,還得是映雪妹妹,東海龍驤大將軍的獨女,到底屬意哪家公子?」

  眾人頓時靜了,齊刷刷看向她。

  「莫不是鎮北侯家的大公子?聽說上月在圍獵場一箭射落了三隻雁呢!」

  「我猜是前年的新科探花郎,才貌雙全,跟映雪妹妹正好相配。」

  江映雪笑著搖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茶盞邊緣,眾人猜了一圈,沒一個對的,涼亭里漸漸起了起鬨聲。

  她垂下眼帘,視線落在池中的並蒂蓮上,腦海里卻忽然閃過另一幅畫面。

  那是個漆黑的夜,喊殺聲震天響的鄉上,少年眼神堅毅,背著把舊弓,一箭射穿了流寇的咽喉,月光照在他側臉,說不出的俊朗,讓人心安。

  「映雪妹妹?想什麼呢?」

  江映雪回神,見眾人都盯著自己,臉頰微微發燙:「沒什麼,只是覺得這荷花開得真好。」

  風拂過荷塘,吹起她鬢邊的碎發,也吹亂了心底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漣漪。

  遠處的紫藤蘿花簌簌落下,像誰藏不住的心事,輕輕落在了青石地上。

  簡單吃過飯食,王長樂進入千戶所大牢,提審吳天德,決定在吳天德這裡找到些蛛絲馬跡,驗證自己的猜想。

  千戶所大牢內,空氣潮濕,瀰漫著腐臭,也不知多少年沒關押過人了,一片破敗,霉味兒嗆人。

  牆壁上,火把火苗微弱,光線昏黃,能看到兩側牢房的木柵欄上鏽跡斑斑,地上積著厚厚的污垢,一腳踩下去,灰塵四起。

  應該是第一次關押這麼多人。

  牢房深處,吳天德蜷縮在角落,原本華貴的綢衫沾滿污漬,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唇乾裂起皮,不過一天沒吃東西,整個人已經脫了形。

  原本頭髮油光水滑,此刻亂糟糟地貼在額頭上,臉頰凹陷下去,正癱坐在冰冷的地上,背靠著牆壁,眼神渙散。

  聽見腳步聲才緩緩抬起頭,看到王長樂時,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恨,有懼,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掙扎。

  「帶出來。」

  王長樂一聲令下,兩名軍卒打開牢門,像拖死狗一樣把吳天德架了出來,拖到刑房鐵椅上。鐵鏈嘩啦作響,鎖住他的手腳。


  吳天德踉蹌了一下,勉強站穩,低著頭,不敢直視王長樂的眼睛。

  提審的房間就在牢門外不遠處,一張破舊的木桌,兩把椅子,王長樂大馬金刀坐下,看著站在對面的吳天德,拎著鞭子,似笑非笑。

  「吳二爺,睡得可好?」

  吳天德抬起浮腫的眼皮,嘶啞道:「王長樂,是我敗了,要殺要剮...隨你。」

  「別急啊,我又不是嗜殺之人,有幾個問題想要問清楚,不然怎麼給你定罪呢。」

  王長樂拿出那塊吳氏家傳的玉佩,開門見山:「說吧,從野狼幫開始,你和野狼幫的土匪勾結了多久?後來土匪頭子聯合起來禍害百姓,也是你親自去聯繫的吧。」

  吳天德身體幾不可查地抖了一下,沉默片刻,緩緩抬起頭,臉上露出一抹決絕:「是我一個人幹的,和吳家其他人無關。」

  「是我見利忘義,和土匪定下協議,讓他們在平山縣地界作亂,想讓你身敗名裂...所有事,都與旁人無關,給土匪銀錢的是我,指使他們破壞官道的也是我!」

  王長樂靜靜地聽著,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發出篤篤聲響,等吳天德說完,才抬眼看向對方。

  「你倒是坦白。勾結土匪禍亂百姓,污衊匪幫朝廷命官,樁樁件件都是死罪,你把罪責全攬在自己身上,是想保吳家其他人吧,難不成連毀莊稼這等斷子絕孫的勾當,也是你一個人的主意?」

  「對!」

  吳天德咬牙,「我就是看不慣你王長樂囂張。」

  王長樂笑了,站起身,走到吳天德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倒是個漢子,可惜用錯了地方。不過,交代得這麼痛快,恐怕不是真的甘心受死吧?是不是還盼著州府里的哪位大人能來救你?」

  這句話像是一把尖刀,精準地戳中了吳天德的心思,猛地抬頭,瞳孔一顫,隨即沉默。

  王長樂冷哼一聲:「別做夢了,你勾結土匪的證據,我已經讓人整理妥當,人證物證俱全,就算青州知府親自來了,也救不了你這條狗命。」

  吳天德喉結滾動,仍不吭聲,仿佛已經接受了自己的命運。

  就在這時,王長樂腦海中閃過方才做的夢,當即暴喝一聲:「你如此輕易承認針對我的罪責,肯定在掩蓋別的什麼...是不是想著對我家人下手?」

  目光死死地盯著吳天德的臉,不肯放過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果然,在聽到家人兩個字時,吳天德臉上的平靜瞬間被打破,渾身劇震,鐵鏈嘩啦亂響。

  王長樂心中大驚,站了起來,竟然是真的?!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吳家果然要對自己的家人下手!

  王長樂一把抓住吳天德的衣領,將他狠狠摜在牆上,怒吼道:「是不是想動我的母親和妹妹?!」

  吳天德被這突如其來的質問嚇得目瞪口呆,瞪大了眼睛,這事只有他和大哥知曉,知情的幾個家丁早就被處理乾淨了,整個吳家再無第三人知曉,王長樂怎麼會知道?

  看著吳天德這副模樣,王長樂哪裡還不明白這就是真相。

  「狗東西!」

  一拳砸在吳天德臉上,鼻血噴濺。

  「你們吳家真是活膩了!」

  拳腳如雨點落下,吳天德很快被打成了血人,渾身沒有一處完好的地方,王長樂喘著粗氣停手,沖門外怒吼:「鐵蛋,栓柱。」

  兩人應聲而入,鐵蛋見王長樂前所未有的憤怒驚恐,急忙問:「長樂哥,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王長樂深吸一口,不打算告訴鐵蛋,讓他們擔心,只說自己有事要出去幾天,把吳天德等一眾人看守好,任誰想要提人都不行。

  鐵蛋拍著胸脯保證:「長樂哥,你放心吧,就算是州府來了大官,我也不讓他帶人走,交給我吧。」

  栓柱還是有些不放心:「長樂哥,有什麼事兒你可以和我們說,我們現在也能幫上你的忙了。」

  「是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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