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王長樂又做夢了
沒著急審問，不是因為不想，實在是太累太困了，王長樂，鐵蛋，栓柱，還有老七等十名精銳，在野外找尋土匪蹤跡，一連兩三天都沒睡好。
還連夜埋伏在村子外圍，殺禿鷲，剷平所有土匪頭子，第二天又擺平了大大小小的陰謀事件，黑石寨，官道，水渠，四方茶館，又在吳家大鬧一番。
這一連串不停歇的高強度活動，就算是鐵打的人也難以再堅持下去，回到自己房間，什麼都顧不上，倒頭就睡。
這一睡，王長樂又做夢了，墜入夢鄉，意識像是被狂風卷著的落葉，在無數畫面里翻滾。
平山縣的街道在王長樂眼前鋪展開來，曾經的匪患痕跡消失不見，被嶄新的屋舍覆蓋，老百姓們臉上帶著安穩的笑意，田埂里的莊稼長勢喜人。
官道縱橫，水渠如網，百姓在田間笑著收割金黃的稻穀。他穿著青州衛鎮撫的緋色官袍，胸前繡著威風凜凜的麒麟補子，宋明德帶著全縣百姓在相送。
王長樂站在縣衙前的高台上，手裡捧著朝廷的褒獎文書，上面的字跡燙金髮亮，擢升青州衛鎮撫。
身後是敲鑼打鼓的隊伍，沿街的百姓們擠得水泄不通，孩子們舉著野花往他懷裡塞，老人們顫巍巍地作揖，嘴裡念叨著青天大老爺。
王長樂騎在高頭大馬上，身後跟著鐵甲鮮明的衛隊，馬蹄踏過青石板路，濺起的是滿城的歡騰。
可不知怎的，眼角總有溫熱的液體滑落，滴在胸前的文書上，暈開一小片墨跡，他想擦，卻怎麼也抬不起手。
畫面猛地一晃，咸腥的海風撲面而來。
王長樂站在登萊水師的戰船甲板上，身披鱗甲，手握長刀，滔天巨浪,身後是黑壓壓的艦隊，倭寇的戰船在遠處燃燒，火光映紅了半邊天，士兵們的吶喊震得海浪都在顫抖。
「長樂哥，倭寇和海盜聯軍敗了！」
身旁的副將鐵蛋嘶吼著，聲音里滿是狂喜。
王長樂望著漸漸平息的海面，朝廷的嘉獎令又一次送到眼前，這次的官印沉甸甸的，刻著鎮國將軍四個大字，可指尖剛觸到印泥，眼淚又毫無徵兆地涌了出來，順著臉頰滑進嘴裡，又咸又澀，張了張嘴，喊不出半個字。
緊接著，濕熱的瘴氣包裹了王長樂。
海南的叢林裡，旌旗在密林中穿梭，黎族的叛亂被平定，瓊州的土地上插遍了大秦的旗幟。
王長樂坐在新建的府衙里，手裡捏著鎮南大將軍的令牌，案几上堆著治理海南的文書，百姓們送來的瓜果堆滿了院子。
可他看著窗外的椰樹，心裡空落落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砸在令牌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突然，狼煙四起，遍地烽火，血與火的亂世到來了，王長樂站在殘破的城樓上，手裡舉著興復的大旗，身後是百萬雄師。
諸侯的叛軍在城下潰不成軍，天下州府一個個被收復，四夷的使者跪在宮門前稱臣。
登基大典那天，王長樂穿著龍袍，一步步走上太和殿的台階，文武百官高呼萬歲，可當皇冠戴在頭上時，他卻瘋了一樣衝出宮殿，跌跌撞撞地跑到一處荒草叢生的墳前。
墓碑上，先母吳氏之墓，小妹王小倩之墓的字跡被風雨侵蝕得有些模糊。
王長樂噗通一聲跪下，雙手死死摳著墳頭的泥土，喉嚨里發出困獸般的嗚咽：「娘...小倩...我錯了...我回來晚了...」
積壓了不知多久的淚水終於決堤，混著泥土糊了滿臉。
呼——
王長樂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胸口起伏，額頭上全是冷汗。
下意識地抬手摸臉，冰涼的液體沾了滿手，順著指縫往下滴
窗外的天色剛蒙蒙亮，千戶所營房裡靜悄悄的，只有王長樂粗重的喘息聲，在房間裡迴蕩。
夢裡的淚水，竟是真的。
王長樂拭去淚水，又做夢了，無比的真實，是野獸直覺在預警嗎...
「娘，小倩...」
王長樂抬頭望月，想不明白為何為何會做這樣一個夢，難道說遠在雲溪村的娘和小倩有危險？
是誰要對他們下手...
與此同時，清蘭縣，雲溪村，宅基地。
一家人剛吃過晚飯，由於是盛夏，天還亮著呢，因此在宅基地里繼續忙活著，小倩小勇在屋裡讀書寫字，母親和姑姑還有故姑父在統計今天的收支，父親在後院給騾子，小黃牛和馬匹餵飼料。
現在家裡富裕了，光是小黃牛，騾子和馬匹加起來都是十頭了，最近鄉上還給送來了一隻能幹活的水牛，父親可歡喜了，天天伺候水牛，因著又在家裡的田地旁邊開荒了十五畝地，水牛剛好能派上用場呢。
一片歲月靜好，宅基地外忽然傳來馬蹄聲，眾人抬頭望去，是鄉正洛時安來了，滿臉的興奮。
因著父親母親都有朝廷封賞的職位，比洛時安高不少，見到洛時安也不用下跪了，忙問發生了什麼事兒，卻見洛時安下了馬，從懷裡掏出一封信，喜道：「長樂來信了。」
全家人一驚，隨即歡天喜地，蹦起老高，小倩趕忙去後院把父親叫了出來，一家人接過信件，回到屋裡圍成一圈。
母親激動啊，大兒子離家十多天了，沒個消息，總算是寄回來一封信，迫切的想知道大兒子過的怎麼樣。
姑姑眼睛也泛紅了，兒行千里母擔憂，鐵蛋作為家中獨子，哪兒能不擔心呢。
小倩和小勇都是識字的，一大一小撕了蠟泥，見信紙左上角那枚帶著墨痕的熊爪印格外顯眼，噗嗤笑出聲：「娘，真是哥哥的信件，您看，上面還有小赤火熊的爪印呢。」
「快念快念，看你哥和鐵蛋在平山過的好不好。」母親催促，父親呼吸急促了。
小倩清了清嗓子，開始念了：「父母親大人膝下，兒長樂頓首再拜...」
小勇湊在姐姐肩頭，跟著一個字一個字指認，聽到一切順遂，諸事平安，母親和姑姑攥著圍裙的手鬆了松，眼角的皺紋也舒展開了。
還連夜埋伏在村子外圍，殺禿鷲，剷平所有土匪頭子，第二天又擺平了大大小小的陰謀事件，黑石寨，官道，水渠，四方茶館，又在吳家大鬧一番。
這一連串不停歇的高強度活動，就算是鐵打的人也難以再堅持下去，回到自己房間，什麼都顧不上，倒頭就睡。
這一睡，王長樂又做夢了，墜入夢鄉，意識像是被狂風卷著的落葉，在無數畫面里翻滾。
平山縣的街道在王長樂眼前鋪展開來，曾經的匪患痕跡消失不見，被嶄新的屋舍覆蓋，老百姓們臉上帶著安穩的笑意，田埂里的莊稼長勢喜人。
官道縱橫，水渠如網，百姓在田間笑著收割金黃的稻穀。他穿著青州衛鎮撫的緋色官袍，胸前繡著威風凜凜的麒麟補子，宋明德帶著全縣百姓在相送。
王長樂站在縣衙前的高台上，手裡捧著朝廷的褒獎文書，上面的字跡燙金髮亮，擢升青州衛鎮撫。
身後是敲鑼打鼓的隊伍，沿街的百姓們擠得水泄不通，孩子們舉著野花往他懷裡塞，老人們顫巍巍地作揖，嘴裡念叨著青天大老爺。
王長樂騎在高頭大馬上，身後跟著鐵甲鮮明的衛隊，馬蹄踏過青石板路，濺起的是滿城的歡騰。
可不知怎的，眼角總有溫熱的液體滑落，滴在胸前的文書上，暈開一小片墨跡，他想擦，卻怎麼也抬不起手。
畫面猛地一晃，咸腥的海風撲面而來。
王長樂站在登萊水師的戰船甲板上，身披鱗甲，手握長刀，滔天巨浪,身後是黑壓壓的艦隊，倭寇的戰船在遠處燃燒，火光映紅了半邊天，士兵們的吶喊震得海浪都在顫抖。
「長樂哥，倭寇和海盜聯軍敗了！」
身旁的副將鐵蛋嘶吼著，聲音里滿是狂喜。
王長樂望著漸漸平息的海面，朝廷的嘉獎令又一次送到眼前，這次的官印沉甸甸的，刻著鎮國將軍四個大字，可指尖剛觸到印泥，眼淚又毫無徵兆地涌了出來，順著臉頰滑進嘴裡，又咸又澀，張了張嘴，喊不出半個字。
緊接著，濕熱的瘴氣包裹了王長樂。
海南的叢林裡，旌旗在密林中穿梭，黎族的叛亂被平定，瓊州的土地上插遍了大秦的旗幟。
王長樂坐在新建的府衙里，手裡捏著鎮南大將軍的令牌，案几上堆著治理海南的文書，百姓們送來的瓜果堆滿了院子。
可他看著窗外的椰樹，心裡空落落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砸在令牌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突然，狼煙四起，遍地烽火，血與火的亂世到來了，王長樂站在殘破的城樓上，手裡舉著興復的大旗，身後是百萬雄師。
諸侯的叛軍在城下潰不成軍，天下州府一個個被收復，四夷的使者跪在宮門前稱臣。
登基大典那天，王長樂穿著龍袍，一步步走上太和殿的台階，文武百官高呼萬歲，可當皇冠戴在頭上時，他卻瘋了一樣衝出宮殿，跌跌撞撞地跑到一處荒草叢生的墳前。
墓碑上，先母吳氏之墓，小妹王小倩之墓的字跡被風雨侵蝕得有些模糊。
王長樂噗通一聲跪下，雙手死死摳著墳頭的泥土，喉嚨里發出困獸般的嗚咽：「娘...小倩...我錯了...我回來晚了...」
積壓了不知多久的淚水終於決堤，混著泥土糊了滿臉。
呼——
王長樂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胸口起伏，額頭上全是冷汗。
下意識地抬手摸臉，冰涼的液體沾了滿手，順著指縫往下滴
窗外的天色剛蒙蒙亮，千戶所營房裡靜悄悄的，只有王長樂粗重的喘息聲，在房間裡迴蕩。
夢裡的淚水，竟是真的。
王長樂拭去淚水，又做夢了，無比的真實，是野獸直覺在預警嗎...
「娘，小倩...」
王長樂抬頭望月，想不明白為何為何會做這樣一個夢，難道說遠在雲溪村的娘和小倩有危險？
是誰要對他們下手...
與此同時，清蘭縣，雲溪村，宅基地。
一家人剛吃過晚飯，由於是盛夏，天還亮著呢，因此在宅基地里繼續忙活著，小倩小勇在屋裡讀書寫字，母親和姑姑還有故姑父在統計今天的收支，父親在後院給騾子，小黃牛和馬匹餵飼料。
現在家裡富裕了，光是小黃牛，騾子和馬匹加起來都是十頭了，最近鄉上還給送來了一隻能幹活的水牛，父親可歡喜了，天天伺候水牛，因著又在家裡的田地旁邊開荒了十五畝地，水牛剛好能派上用場呢。
一片歲月靜好，宅基地外忽然傳來馬蹄聲，眾人抬頭望去，是鄉正洛時安來了，滿臉的興奮。
因著父親母親都有朝廷封賞的職位，比洛時安高不少，見到洛時安也不用下跪了，忙問發生了什麼事兒，卻見洛時安下了馬，從懷裡掏出一封信，喜道：「長樂來信了。」
全家人一驚，隨即歡天喜地，蹦起老高，小倩趕忙去後院把父親叫了出來，一家人接過信件，回到屋裡圍成一圈。
母親激動啊，大兒子離家十多天了，沒個消息，總算是寄回來一封信，迫切的想知道大兒子過的怎麼樣。
姑姑眼睛也泛紅了，兒行千里母擔憂，鐵蛋作為家中獨子，哪兒能不擔心呢。
小倩和小勇都是識字的，一大一小撕了蠟泥，見信紙左上角那枚帶著墨痕的熊爪印格外顯眼，噗嗤笑出聲：「娘，真是哥哥的信件，您看，上面還有小赤火熊的爪印呢。」
「快念快念，看你哥和鐵蛋在平山過的好不好。」母親催促，父親呼吸急促了。
小倩清了清嗓子，開始念了：「父母親大人膝下，兒長樂頓首再拜...」
小勇湊在姐姐肩頭，跟著一個字一個字指認，聽到一切順遂，諸事平安，母親和姑姑攥著圍裙的手鬆了松，眼角的皺紋也舒展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