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寧安鄉碼頭
至此，前期準備工作完成，四人開始上路，四位長輩在後面望著車輪碾過土路，發出沉悶的聲響，一下一下捶在母親的心上，明明已經去過縣城好多次了，仍然擔心啊，希冀孩子們能早點回家來。
鐵蛋和栓柱一前一後，王長樂和秦草兒一左一右，中間是兩頭小黃牛和兩個騾子慢悠悠地走著，鐵蛋看著心急，想用鞭子抽它們，走快點，王長樂說不用，今天時間來得及。
出了村子往北走近五里地，車隊改道去往東邊的寧安鄉，寧安鄉比懷安鄉的要富庶一些，因著有一條寧安河，可以直通清蘭縣城西邊的吉安鄉，交通方便意味著資源流動，自然要富庶一些。
再加上寧安河能灌溉寧安鄉的土地，不敢說全部，但寧安鄉百分之四十的土地都是上好的水田，收成好嘞，前陣子的雪災都沒怎麼凍死人，光靠自家存糧和大戶人家救濟都能挺過去。
進了寧安鄉地界，又穿過七八個村子，總算進入了寧安鄉上，王長樂看了眼日頭，估摸著有十點了，眾人趕著小黃牛和騾子進入寧安鄉碼頭。
王長樂勒住韁繩，小黃牛板車正碾過一道磨得發亮的青石坎，抬眼望去，整片碼頭像塊浸飽了水的粗麻布，濕漉漉地攤在河灣處，三十多步寬的河面在這裡突然凸出一塊，淤出半月形的淺灘。
十五六條翹頭舢板歪在泥灘上，船底沾著乾涸的螺殼，像是被曬蛻的蛇皮，主航道里擠著條兩丈長的貨船，吃水線壓得極低，船幫子上寫著「寧安漕記」，朱漆已經斑駁成了醬黑色，這船看起來有年頭了。
棧橋是用七長八短的松木搭的，幾個精瘦腳夫扛著麻包踩上去，腰間算籌沙沙作響，橋面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和那兩艘貨船一樣，上年紀了。
東側壘著小山似的陶瓮，瓮口塞著混艾草的濕泥，酒香與魚腥在空氣中混著，引來好多綠頭蒼蠅圍著打轉，西邊戴破斗笠的老漢們正削著新楔子，王長樂看向先墊木，慘不忍睹啊，怕是早被白蟻蛀空了。
忽然，兩個推獨輪車的半大孩子突然衝過來，車上的竹筒滲出好多菜油，驚起拴馬樁旁嚼豆渣的毛驢，王長樂趕緊把自家的四個牲口推到一邊，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鄉下就是鄉下，哪怕有碼頭，也沒成大氣候，亂糟糟的，沒個制度規矩，有點擔心了啊。
船老大的呵斥，算盤珠子的噼啪混著浣衣婦人的笑罵一起，直往人耳朵里鑽，熱鬧卻凌亂。
王長樂琢磨著自己要不要買兩條船，以後運送貨物去縣城的次數肯定不少，有自己的船方便很多，想了想，還是算了，寧安鄉還是太遠了，等日後勢力擴展到寧安鄉再說。
四人引著小黃牛和騾子到裝卸區，找了個船老大開始拉扯價錢。
「小哥兒，你這貨挺多啊，嘖嘖。」船老大繞著貨物轉圈打量。
「四個人，兩頭小黃牛，兩頭騾子，一千斤的貨，去吉安鄉碼頭，多少錢？」
船老大咧嘴一笑，露出髒兮兮的牙齒，從身旁取出個算盤，算重量了。
「兩頭小黃牛六百斤，兩頭騾子四百斤，貨物一千斤，你們四個半大小子，就算五百斤吧，一共是兩千五百斤，小哥兒，沒問題吧？」
王長樂瞥了一眼自家小黃牛，哪有三百斤，先默不作聲，且看這船老大胃口有多大，果然又聽船老大又開始挖坑了。
說著要用兩條船運輸，從寧安鄉到吉安鄉水路四十里，每里每人一個銅板，這就是一百六十個銅板，兩條船就是三百二十個銅板，四個牲口就算一百銅板，裝卸費三十銅板，船工賞錢五十個銅板。
「小哥兒，給你算好了，不坑你錢，加一塊兒一共是五百個銅板，回程咱們再另算怎麼樣？」
別說王長樂了，就算是反應較常人慢半拍的鐵蛋都氣了個夠嗆，真當自己和長樂哥是傻子？
只有四十里的水路，你要收五百銅板，太黑心了！
都已經租了兩條船了，還按照人頭算里程？鐵蛋就沒見過這麼黑心的人，分明是欺負自己四個人是外鄉人，已經開始擼袖子了。
船老大一看這架勢，有點慫慫的往後退了幾步，可轉念一想這是自己的地盤啊，怎麼能害怕呢，又色厲內荏的說道：
「五百個銅板，一個子兒都不能少！」
「嫌貴？那你們就牽著這些畜生走陸路去！沒人逼你們非得坐船走，我還就告訴你們了，五百個銅板已經是給你們優惠過了的，我這船工那可是能保護你們安全得嘞，不信你們去打聽打聽，其他家能出價比我更低麼？」
船老大仗著自己掌握了船運，獅子大開口，拿準了王長樂四個半大小子，坑的就是幾個小屁孩的錢，真要是不懂的半大小子碰上這一頓忽悠，可不得乖乖掏錢。
可惜他打錯了算盤，王長樂不是剛出村的沒頭腦，轉身就走，一點不帶討價還價的，船老大眼瞅著肥羊要跑了，趕忙上前攔住，擺出一副我是為你們好的表情。
「哎哎，小哥兒別急眼啊！」
一邊搓著手，一邊堆起笑容的說著：
「這價錢嘛...也不是不能商量。」
船老大故作大方地擺擺手，「這樣，四百八十文，給你們便宜二十文，就當交個朋友！」
遠處自然有其他船工等著呢，插嘴道：「李老大，你這價也太黑了，上個月你給張家運三頭牛才收了一百五十文...小哥兒，來我這吧，比李老大便宜得多。」
「去去去！」
船老大瞪了老船工一眼，轉頭又對王長樂笑道：「要不這樣，四百五十文，再少真不行了，你看這大熱天的，船工們也不容易...」
說著說著抹了把根本不存在的汗，眼睛滴溜溜地轉，偷偷觀察王長樂的反應。
鐵蛋氣得直跺腳，奸商啊，簡直就是奸商，說了半天還是要坑錢，怒道：「長樂哥，咱們找別人家去！他擺明了要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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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寧安河能灌溉寧安鄉的土地，不敢說全部，但寧安鄉百分之四十的土地都是上好的水田，收成好嘞，前陣子的雪災都沒怎麼凍死人，光靠自家存糧和大戶人家救濟都能挺過去。
進了寧安鄉地界，又穿過七八個村子，總算進入了寧安鄉上，王長樂看了眼日頭，估摸著有十點了，眾人趕著小黃牛和騾子進入寧安鄉碼頭。
王長樂勒住韁繩，小黃牛板車正碾過一道磨得發亮的青石坎，抬眼望去，整片碼頭像塊浸飽了水的粗麻布，濕漉漉地攤在河灣處，三十多步寬的河面在這裡突然凸出一塊，淤出半月形的淺灘。
十五六條翹頭舢板歪在泥灘上，船底沾著乾涸的螺殼，像是被曬蛻的蛇皮，主航道里擠著條兩丈長的貨船，吃水線壓得極低，船幫子上寫著「寧安漕記」，朱漆已經斑駁成了醬黑色，這船看起來有年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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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哥兒，你這貨挺多啊，嘖嘖。」船老大繞著貨物轉圈打量。
「四個人，兩頭小黃牛，兩頭騾子，一千斤的貨，去吉安鄉碼頭，多少錢？」
船老大咧嘴一笑，露出髒兮兮的牙齒，從身旁取出個算盤，算重量了。
「兩頭小黃牛六百斤，兩頭騾子四百斤，貨物一千斤，你們四個半大小子，就算五百斤吧，一共是兩千五百斤，小哥兒，沒問題吧？」
王長樂瞥了一眼自家小黃牛，哪有三百斤，先默不作聲，且看這船老大胃口有多大，果然又聽船老大又開始挖坑了。
說著要用兩條船運輸，從寧安鄉到吉安鄉水路四十里，每里每人一個銅板，這就是一百六十個銅板，兩條船就是三百二十個銅板，四個牲口就算一百銅板，裝卸費三十銅板，船工賞錢五十個銅板。
「小哥兒，給你算好了，不坑你錢，加一塊兒一共是五百個銅板，回程咱們再另算怎麼樣？」
別說王長樂了，就算是反應較常人慢半拍的鐵蛋都氣了個夠嗆，真當自己和長樂哥是傻子？
只有四十里的水路，你要收五百銅板，太黑心了！
都已經租了兩條船了，還按照人頭算里程？鐵蛋就沒見過這麼黑心的人，分明是欺負自己四個人是外鄉人，已經開始擼袖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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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個銅板，一個子兒都不能少！」
「嫌貴？那你們就牽著這些畜生走陸路去！沒人逼你們非得坐船走，我還就告訴你們了，五百個銅板已經是給你們優惠過了的，我這船工那可是能保護你們安全得嘞，不信你們去打聽打聽，其他家能出價比我更低麼？」
船老大仗著自己掌握了船運，獅子大開口，拿準了王長樂四個半大小子，坑的就是幾個小屁孩的錢，真要是不懂的半大小子碰上這一頓忽悠，可不得乖乖掏錢。
可惜他打錯了算盤，王長樂不是剛出村的沒頭腦，轉身就走，一點不帶討價還價的，船老大眼瞅著肥羊要跑了，趕忙上前攔住，擺出一副我是為你們好的表情。
「哎哎，小哥兒別急眼啊！」
一邊搓著手，一邊堆起笑容的說著：
「這價錢嘛...也不是不能商量。」
船老大故作大方地擺擺手，「這樣，四百八十文，給你們便宜二十文，就當交個朋友！」
遠處自然有其他船工等著呢，插嘴道：「李老大，你這價也太黑了，上個月你給張家運三頭牛才收了一百五十文...小哥兒，來我這吧，比李老大便宜得多。」
「去去去！」
船老大瞪了老船工一眼，轉頭又對王長樂笑道：「要不這樣，四百五十文，再少真不行了，你看這大熱天的，船工們也不容易...」
說著說著抹了把根本不存在的汗，眼睛滴溜溜地轉，偷偷觀察王長樂的反應。
鐵蛋氣得直跺腳，奸商啊，簡直就是奸商，說了半天還是要坑錢，怒道：「長樂哥，咱們找別人家去！他擺明了要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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