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猜忌權臣的嘉佑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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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佑帝聽過鎮海王解釋原因後,微微一嘆,吩咐小太監賜座,望向面前和自己差不多年紀的皇叔,語氣中似乎帶著一絲愧疚般說道:

  「皇叔,這些年委屈你了,被困在海南瓊州,是朕對不起你...」

  聞言,鎮海王立即從椅子上翻身跪地:「陛下言重了,臣惶恐。」

  嘉佑帝看著眼前這位自己兒時的玩伴,如今全無一絲親情友情,只剩下君臣之禮,心中感慨莫名。

  曾幾何時,兩人是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叔侄,卻在自己登基之後,因為對方天才般的海戰才能起了猜忌之心,一道聖旨將其半流放似的貶去海南瓊州,這一去就是二十年,唯有每年過年時的皇家晚宴才能見上一面,物是人非啊...

  追憶過後,嘉佑帝收斂心神,親自將鎮海王扶起,雙手緊握,神情凝重道:

  「皇叔,大秦已經到了最危險的時候,我需要你!」

  鎮海王躬身行禮,「但憑陛下吩咐,刀山火海,臣一往無前。」

  嘉佑帝龍顏大悅,精神大振,一連說了三個好好好,隨即拉著鎮海王的手描述著最近大秦沿海的戰況,聽著聽著,鎮海王眉頭緊皺,情況似乎不像是嘉佑帝說的那般危險吧,江城明明連破海盜倭寇十數次,形勢一片大好啊...

  嘉佑帝嘆了口氣,對臣子的猜忌是所有皇帝的通病,他也不例外,幽幽道:

  「正是因為江城屢戰屢勝,無往不利,朕已經加封他為東海龍驤大將軍,統帥東海三部水師,可如此下去,東海水師只認江城,不識皇家,豈不比那倭寇海盜更加危險?一旦江城有了異心,裂土封疆,全控山東兩江三省,大秦危矣!」

  說到最後,嘉佑帝面色陰沉,這個世人口中的平庸皇帝此刻內心湧起了深深的危機感,務必要將所有萌芽扼殺在搖籃之中,不能讓任何人威脅到大秦的江山社稷,最起碼不能毀在自己手裡。

  鎮海王聽罷,沉重的點了點頭,嘉佑帝有此擔心實屬正常,但反應有點太過了吧,試探性問道:

  「陛下,我聽聞那江城對朝廷忠心不二,還將長子置於皇城為官,應該不會有異心吧...」

  嘉佑帝冷哼一聲:「哼!忠臣?這幫權臣沒一個好東西,你看。」

  說著,從旁邊的柜子里取出三封密折,鎮海王接過,分別是山東刺史,山東按察使,山東巡按御史上奏,三封密折都講述了同一件事——江城只向朝廷奏報戰勝,隱瞞戰敗。

  登州被倭寇肆虐,死傷無數,江城將其按下不表,甚至堵住了登州,萊州和青州知府的嘴,如何能不讓嘉佑帝猜忌。

  鎮海王看罷,內心其實認同江城的做法,勝負乃兵家常事,只要能重創敵軍,損失一些倒也沒什麼,並且只報殺敵,不報損失更是在外領軍將帥的平常操作,但是誰讓他江城遇上了一個猜忌權臣的皇帝呢。

  「陛下,您的意思是殺了江城?」

  「皇叔,那倒不必,江城此人頗有能力,我只想震懾他,不生異心便可,明日我會吩咐上書房擬旨,由皇叔你親赴東海,任東海水師大都督一職,親掌吳淞水師,朝廷另則一將與你同往,掌定海水師,江城掌登萊水師,此二人為副都督,你看可好?」

  鎮海王心中暗道陛下果然把制衡之術練到家了,三人分別掌控三支水師,互相防備支援,倒是好計謀,於是頓了頓道:

  「陛下聖明。」

  「只是...江城會不會心生不滿?」

  嘉佑帝冷笑一聲站起,背負雙手道:「我聽聞江城出自山東清蘭縣永安鄉,有一愛女,十分喜愛,便加封其女為永安鄉主,不,永安郡主!」

  鎮海王拜服,深深一輯:「陛下聖明,大秦無憂矣。」

  嘉佑帝哈哈大笑,與鎮海王徹夜對飲。

  三月二十七日,王長樂早早醒來。

  今天要給縣城送酒水,必須要趕個大早,鐵蛋栓柱和秦草兒也剛好集合,母親拿了鎖打開地下酒窖,開始搬酒,初步計劃是每個月給清蘭縣送三次酒水,每次一千斤,家裡的兩頭小黃牛和兩頭騾子剛好能行。

  父親有些擔憂,運送大批量的酒水勢必要走的極慢,今晚上能到清蘭縣嗎?多半不行吧,小黃牛拉著酒水走走停停,多半要走到明天晚上才能到縣城,會不會太累了...

  王長樂早想好了,從北路出村子,不去懷安鄉,往東去寧安鄉,沿著寧安鄉的寧安河走水路,順流到清蘭縣城旁邊的西邊的吉安鄉,再走一個時辰的陸路便能進入清蘭縣城的西城門,這樣時間絕對充裕,第二天就能回來嘞。

  父親母親,姑姑姑父點點頭,長樂這孩子早早的想好了,自己瞎擔心個什麼勁兒。

  雲溪村人去縣城一般是不會走水路的,一來是麻煩,二來是要交用船和借道的費用,村里人肚子都餵不飽,寧願走陸路。

  至於臘月間和鐵蛋去縣城買藥材為什麼不走水路...自然是因為寒冬臘月寧安河上凍了,船隻根本走不了,如今天氣放暖,河流解凍,正是利用航運的好時候。

  搬酒的時候出現了一個問題,兩頭小黃牛加兩頭騾子的極限運輸力是一千三百斤,一千斤的酒水加上酒罈子的重量對於小黃牛和騾子來說是很重的負擔,為了保證運輸過程中不灑,王長樂索性減了兩百斤酒水,這第一次運酒只運輸八百斤,小黃牛和騾子輕鬆多了。

  用繩索綁好,里三層外三層,光是繩子就用了二十多根,王長樂蹲下身,拽了拽繩結,確認每一處都繃得緊緊的,酒瓮之間還塞了乾草和破布,防止顛簸時互相碰撞。

  鐵蛋和栓柱一左一右,把最後幾根麻繩繞過板車的車轅,在車底打了個死結,確保哪怕山路再陡,酒罈也不會鬆動。

  「再檢查一遍!」王長樂吆喝一聲。

  秦草兒使勁晃了晃酒罈,紋絲不動,鐵蛋推了推小黃牛,栓柱試了試騾子,四輛板車沒什麼問題,鐵蛋這才咧嘴一笑:「穩了!」

  隨後王長樂從家裡取出幾塊舊麻布,蓋在酒罈上,既能遮陽,又能擋灰,布角用細繩系在車架四角,免得半路被風吹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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