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豬肉粥，分銅板
眾人卯著勁兒，一個上午便幹了近二十米夯土牆，好在是夯土牆，若是換成磚石牆，那真是完蛋了，怕是五米都壘不出來。
有意思的是，二伯母一整個上午都在旁邊看著，陰陽怪氣，但是沒人理他，老家大伯三人，加上小四叔都沒搭理，二伯母尷尬，活像個丟人現眼的唱獨角戲，整整一上午，愣是沒有人跟她說過一句話。
父親，姑父還有鐵蛋回來了，路上很安全，沒遇到喪心病狂的，平安帶回來五斤豬肉還有一斤豬肋條。
一共一百七十五個銅板，又買了二十五個銅板的油和鹽巴，剩下一錢銀子帶回來，母親很滿意，過日子就得這樣節省著，不可能亂花，收好一錢銀子，開始做飯。
和昨天一樣，還是大米煮的粥，用料卻多了，昨個四大鍋用了十五斤大米，今天奔著三十斤去，發現有點勉強，四大鍋煮滿了才二十五斤。
那就多放點肉吧，母親心想著，不能讓鄉親們吃虧，切了三斤豬肉絲兒，比預定的多一斤，又把豬肋條切成小段，借了趙寡婦家大鍋炒熟以後全扔鍋里。
趙寡婦在旁邊看著母親炒肉，心驚肉跳，我滴個龜龜，放這麼多鹽巴和油，這一鍋用了她和小花娘倆半年的用量，王老三家到底有多少銀子啊，經得起這麼吃。
再來四個雞蛋，攪勻以後，比昨天更加香的濃粥出鍋了，又香又有營養，幹活的鄉親們聞著，魂兒都要飛走了，直咽口水。
小倩和小勇離的近，表現更誇張，吸一口肉粥香味兒差點栽進鍋里，母親沒辦法，先給兩個小的餵飽，不然待會兒沒法幫忙盛粥了。
王長樂聞著也很舒服，俗話說油是精神，鹽是氣力，這兩樣都有的基礎上，再加上豬肉，那就是老百姓夢寐以求的美味，哪怕頂著大雪，也比在窩在自家炕上舒坦。
雲溪村鄉親們哪兒敢想這種吃法，望著碗裡不下於十根的豬肉絲兒和豬肋條，熱淚盈眶了啊，這一碗豬肉粥的成本怕不是要三個銅板，三個銅板啊，都能買一斤陳年小米了！
昨晚上跟鄉親們說了帶大碗來，今個分完粥以後，四大鍋便只剩個底兒了，二伯母聞著味道肚子直叫喚，暗罵王長樂小崽子知道自己今天要來，故意做這麼香的粥饞自己。
真香啊，自己站這兒這麼長時間不懂什麼意思嗎，不知道孝敬長輩？沒點兒眼力見。
罵罵咧咧回家了，啥也沒有，醃菜都吃光了，只好從爺爺奶奶那兒扣點大米出來，給小兒子和二伯煮清粥吃。
感慨這貧苦日子真是過的夠夠了，自家男人趕緊考上秀才吧，自己也想當風光無限的秀才夫人啊。
寒風卷著碎雪，撲在栓柱和他爹皸裂的臉頰上，縮了縮脖子，把凍得通紅的手指往袖口裡又塞了塞，倆人蹲在遠處，共吃一碗，這麼好的肉粥必須留著，回家熱熱給栓柱爺爺吃。
「栓柱，你吃肉和肋條。」
「爹，我不餓，你吃吧。」
「屁，早上就聽你肚子直打鼓，都給老子吃了。」
栓柱爹一巴掌拍過去，扇的栓柱直樂呵，捧著大碗泯一小口，渾身直哆嗦，像是有人往他凍僵的骨頭縫裡灌了勺滾燙的蜜，這就是肉粥麼，真香啊。
縣城裡的貴人們平常吃的就是這種好玩意兒吧，不，他們吃不到，只有皇宮裡的皇帝能吃的到，長樂哥對我們真好呀，待會兒要更加賣力幹活呢。
吃著吃著，吃到一個塊狀東西，是長樂娘放的豬肋條，燉得爛爛的，肥油都化在了粥里。
栓柱心頭一跳，瞄了眼正和隔壁王叔嘮嗑的爹，假裝擦嘴，飛快地把肉塊吐出來，塞進破棉絮的夾層里，妹妹從來沒有吃過豬肋條，晚上給她吃，自己舔兩口就好。
「長樂小子。」
吳老四在叫喚了，王長樂笑著過去，蹲下一起吃，絲毫沒暴發戶架子。
「吳四叔，怎的了，肉粥還合胃口吧。」
「長樂小子，肉粥味道沒得說，你們家是這個。」
吳老四豎了個大拇指，猛灌了一大口酒，這傢伙真是個怪人，隨身帶著酒葫蘆，剛剛還聽旁邊鄉親說呢，昨晚上剛分的一斤大米轉頭就找趙寡婦換了米酒喝。
「跟你商量個事兒唄。」
王長樂臉一黑：「我家只有糧食，沒酒！」
「不是酒，嘿嘿，你跟你娘說說唄，明個煮粥放點大肥膘子，純肥肉那樣兒，嘿嘿。」
頭頂浮現三條黑線，腦海里浮現出臘月二十四在韓屠戶家的畫面，吳老四對豬板油和大肥肉是真愛啊，人一年都吃不到一次的豬肉絲兒和豬肋條他嗤之以鼻，就愛吃肥的，口味與眾不同。
「行吧...明天我讓娘給你開小灶，煮兩個大肥肉片子。」
「長樂小子，老四謝謝你啊！」
吳老四立馬爬起來，又是鞠躬又是拱手的，王長樂搖搖頭離開。
人生百態啊，啥人都有，王長樂回屋裡放下碗，囑咐小倩待會兒送兩碗給栓柱娘和妹妹，看著她們吃完再回來，小倩點點頭，若有所思。
下午繼續壘夯土牆，父親永遠閒不下來，他就不是那能站在一邊看著的人，手痒痒，不顧母親勸阻悶頭加入壘牆大軍，畢竟是自家院子，幹起來衝勁兒十足。
不知是父親的加入，還是肉粥的魅力，讓鄉親們幹的更賣力了，夯土的號子聲此起彼伏。
日頭才偏西，三十五米長的夯土牆已經拔地而起，大大出乎王長樂預料，如果按照這個進度，四天就能把宅基地院牆給壘好呢。
心裡高興啊，下午收工時候甚至動了給鄉親們發銅板的念頭，一人二十個，被和姑姑商量地契的村正伯伯慌忙阻止了。
「長樂，這可不興。」
「村正伯伯，為啥不能給鄉親們發銅板。」
村正伯伯看了眼外面等著的鄉親們，一把拽緊屋裡，壓著嗓子道：
「雲溪村祖祖輩輩幫工蓋房，從來都是管頓飯就成，你們家不但管飯，還送一斤白米，這已經是天大的情分了，要是再給銅錢，往後村里人還怎麼相處？」
有意思的是，二伯母一整個上午都在旁邊看著，陰陽怪氣，但是沒人理他，老家大伯三人，加上小四叔都沒搭理，二伯母尷尬，活像個丟人現眼的唱獨角戲，整整一上午，愣是沒有人跟她說過一句話。
父親，姑父還有鐵蛋回來了，路上很安全，沒遇到喪心病狂的，平安帶回來五斤豬肉還有一斤豬肋條。
一共一百七十五個銅板，又買了二十五個銅板的油和鹽巴，剩下一錢銀子帶回來，母親很滿意，過日子就得這樣節省著，不可能亂花，收好一錢銀子，開始做飯。
和昨天一樣，還是大米煮的粥，用料卻多了，昨個四大鍋用了十五斤大米，今天奔著三十斤去，發現有點勉強，四大鍋煮滿了才二十五斤。
那就多放點肉吧，母親心想著，不能讓鄉親們吃虧，切了三斤豬肉絲兒，比預定的多一斤，又把豬肋條切成小段，借了趙寡婦家大鍋炒熟以後全扔鍋里。
趙寡婦在旁邊看著母親炒肉，心驚肉跳，我滴個龜龜，放這麼多鹽巴和油，這一鍋用了她和小花娘倆半年的用量，王老三家到底有多少銀子啊，經得起這麼吃。
再來四個雞蛋，攪勻以後，比昨天更加香的濃粥出鍋了，又香又有營養，幹活的鄉親們聞著，魂兒都要飛走了，直咽口水。
小倩和小勇離的近，表現更誇張，吸一口肉粥香味兒差點栽進鍋里，母親沒辦法，先給兩個小的餵飽，不然待會兒沒法幫忙盛粥了。
王長樂聞著也很舒服，俗話說油是精神，鹽是氣力，這兩樣都有的基礎上，再加上豬肉，那就是老百姓夢寐以求的美味，哪怕頂著大雪，也比在窩在自家炕上舒坦。
雲溪村鄉親們哪兒敢想這種吃法，望著碗裡不下於十根的豬肉絲兒和豬肋條，熱淚盈眶了啊，這一碗豬肉粥的成本怕不是要三個銅板，三個銅板啊，都能買一斤陳年小米了！
昨晚上跟鄉親們說了帶大碗來，今個分完粥以後，四大鍋便只剩個底兒了，二伯母聞著味道肚子直叫喚，暗罵王長樂小崽子知道自己今天要來，故意做這麼香的粥饞自己。
真香啊，自己站這兒這麼長時間不懂什麼意思嗎，不知道孝敬長輩？沒點兒眼力見。
罵罵咧咧回家了，啥也沒有，醃菜都吃光了，只好從爺爺奶奶那兒扣點大米出來，給小兒子和二伯煮清粥吃。
感慨這貧苦日子真是過的夠夠了，自家男人趕緊考上秀才吧，自己也想當風光無限的秀才夫人啊。
寒風卷著碎雪，撲在栓柱和他爹皸裂的臉頰上，縮了縮脖子，把凍得通紅的手指往袖口裡又塞了塞，倆人蹲在遠處，共吃一碗，這麼好的肉粥必須留著，回家熱熱給栓柱爺爺吃。
「栓柱，你吃肉和肋條。」
「爹，我不餓，你吃吧。」
「屁，早上就聽你肚子直打鼓，都給老子吃了。」
栓柱爹一巴掌拍過去，扇的栓柱直樂呵，捧著大碗泯一小口，渾身直哆嗦，像是有人往他凍僵的骨頭縫裡灌了勺滾燙的蜜，這就是肉粥麼，真香啊。
縣城裡的貴人們平常吃的就是這種好玩意兒吧，不，他們吃不到，只有皇宮裡的皇帝能吃的到，長樂哥對我們真好呀，待會兒要更加賣力幹活呢。
吃著吃著，吃到一個塊狀東西，是長樂娘放的豬肋條，燉得爛爛的，肥油都化在了粥里。
栓柱心頭一跳，瞄了眼正和隔壁王叔嘮嗑的爹，假裝擦嘴，飛快地把肉塊吐出來，塞進破棉絮的夾層里，妹妹從來沒有吃過豬肋條，晚上給她吃，自己舔兩口就好。
「長樂小子。」
吳老四在叫喚了，王長樂笑著過去，蹲下一起吃，絲毫沒暴發戶架子。
「吳四叔，怎的了，肉粥還合胃口吧。」
「長樂小子，肉粥味道沒得說，你們家是這個。」
吳老四豎了個大拇指，猛灌了一大口酒，這傢伙真是個怪人，隨身帶著酒葫蘆，剛剛還聽旁邊鄉親說呢，昨晚上剛分的一斤大米轉頭就找趙寡婦換了米酒喝。
「跟你商量個事兒唄。」
王長樂臉一黑：「我家只有糧食，沒酒！」
「不是酒，嘿嘿，你跟你娘說說唄，明個煮粥放點大肥膘子，純肥肉那樣兒，嘿嘿。」
頭頂浮現三條黑線，腦海里浮現出臘月二十四在韓屠戶家的畫面，吳老四對豬板油和大肥肉是真愛啊，人一年都吃不到一次的豬肉絲兒和豬肋條他嗤之以鼻，就愛吃肥的，口味與眾不同。
「行吧...明天我讓娘給你開小灶，煮兩個大肥肉片子。」
「長樂小子，老四謝謝你啊！」
吳老四立馬爬起來，又是鞠躬又是拱手的，王長樂搖搖頭離開。
人生百態啊，啥人都有，王長樂回屋裡放下碗，囑咐小倩待會兒送兩碗給栓柱娘和妹妹，看著她們吃完再回來，小倩點點頭，若有所思。
下午繼續壘夯土牆，父親永遠閒不下來，他就不是那能站在一邊看著的人，手痒痒，不顧母親勸阻悶頭加入壘牆大軍，畢竟是自家院子，幹起來衝勁兒十足。
不知是父親的加入，還是肉粥的魅力，讓鄉親們幹的更賣力了，夯土的號子聲此起彼伏。
日頭才偏西，三十五米長的夯土牆已經拔地而起，大大出乎王長樂預料，如果按照這個進度，四天就能把宅基地院牆給壘好呢。
心裡高興啊，下午收工時候甚至動了給鄉親們發銅板的念頭，一人二十個，被和姑姑商量地契的村正伯伯慌忙阻止了。
「長樂，這可不興。」
「村正伯伯，為啥不能給鄉親們發銅板。」
村正伯伯看了眼外面等著的鄉親們，一把拽緊屋裡，壓著嗓子道：
「雲溪村祖祖輩輩幫工蓋房，從來都是管頓飯就成，你們家不但管飯，還送一斤白米，這已經是天大的情分了，要是再給銅錢，往後村里人還怎麼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