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 天玄的謀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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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淵走出天南拍賣行的大門,身後那喧囂鼎沸的競價聲,與那顆最終以三百五十萬天價成交的離火珠,都仿佛被一道無形的門隔絕,與他再無關係。

  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起眼,街道上的人流依舊熙熙攘攘,沒有人注意到這個從拍賣行側門走出的普通黑衣青年。

  但他能感覺到,至少有三道隱晦的目光,從不同的方向,落在了他的身上。

  一道,充滿了怨毒與殺意,來自街角一處華麗的獸車。

  另外兩道,則帶著探究與審視,並無惡意,只是純粹的好奇。

  林淵的神色沒有絲毫變化,他甚至沒有回頭去看一眼。他邁開腳步,不緊不慢地匯入人流,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幾個轉角之後,那三道目光,便被他以最簡單,也最有效的方式,徹底甩脫。

  ……

  二號貴賓室內。

  「廢物!一群廢物!」

  顧化一把將手中的白玉茶杯狠狠砸在地上,摔得粉碎。他胸膛劇烈起伏,俊朗的臉龐因極度的憤怒而扭曲。

  「連個人都跟不住!我養你們有什麼用!」

  他面前,兩名化靈境的護衛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

  「少主,那人……那人反追蹤的手段太過高明,屬下們跟了幾條街,就在一個拐角,他……他就憑空消失了。」一名護衛顫聲解釋。

  「消失了?」顧化氣得發笑,「他難道還能在城內隱身不成!給我找!封鎖城門,挨家挨戶地給我搜!我就不信,他還能從天南城人間蒸發!」

  「顧化,你鬧夠了沒有。」

  一道冰冷的聲音,打斷了他的咆哮。

  劉燕然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他的面前,那雙清冷的鳳眸里,滿是毫不掩飾的厭惡。

  「為了一個不知底細的人,你要封鎖城門?你是想讓整個天南城,都看我們城主府的笑話嗎?」

  「燕然,我……」顧化氣勢一滯,面對劉燕然,他那滿腔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澆滅。

  「那個雜碎,他耍我!他讓我當著全城人的面,丟了這麼大的臉!」

  「那是你蠢。」劉燕然的話語,像刀子一樣扎進他的心口,「技不如人,便惱羞成怒,不思反省,只知遷怒。你和你那些酒肉朋友,沒有任何區別。」

  她說完,不再看顧化一眼,轉身便向外走去。

  在即將走出房門的瞬間,她腳步微頓,頭也未回。

  「那個人,我會派人去查。但在我查清楚他的底細之前,你,還有你們顧家,最好不要輕舉妄動。」

  「否則,後果自負。」

  話音落下,她的身影已經消失在門外。

  顧化站在原地,臉色青白交加,雙拳緊握,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

  他死死地盯著一號貴賓室的方向,忽然他臉上露出了一絲輕笑。

  「呵呵,這城主府的千金還真是好糊弄,還真以為堂堂天南城首富之子是個紈絝,要不是想要把這紙婚約糊弄過去,我又怎麼會裝成紈絝!」

  「少爺,難道與城主府聯姻不好嗎!」

  突然一位老人出現在顧化身旁。

  顧化臉上露出一絲不屑。

  「好,好什麼好,無非就是城主府看上了我顧家的家業罷了。

  真當我會為了一塊區區無用的石頭,大筆花出五十萬元石,這不是說好的三百萬才花出去五十萬嗎。

  我可是為父親足足省下了二百五十萬元石,這筆元石與其便宜了城主府千金,用於顧家子弟不香嗎!」

  老者也是忍不住露出一絲微笑,「還是少爺機靈,只不過一號包間那人還要去查嗎!」

  顧化眼中閃過一絲冷意,「查,不僅要查,還要往死里給我得罪。

  能坐在一號貴賓的人能是什麼簡單人物,如今城主府一個勁的想要把我顧家綁在一起,那麼我們得罪的人,那城主府不得拿出點誠意為我們擺平。

  最好是兩者斗得兩敗俱傷,我顧家漁翁得利!」

  顧化轉身對著老人吩咐道:「傳我命令,讓『血鴉』的人動手。告訴他們,目標是一個黑衣青年,境界暫時不明。


  但是想來也不會很高,畢竟那人還很年輕,最重要的是他身上至少有一百八十萬下品元石。」

  「我要他死無全屍!」

  ……

  與此同時,三十六號貴賓室內。

  那顆剛剛到手的離火珠,靜靜地懸浮在一名宮裝女子面前,散發著讓空間都為之扭曲的熾熱。

  女子身姿婀娜,面容被一層淡淡的雲霧籠罩,看不真切,唯有一雙眼眸,宛如夜空中的星辰,深邃而威嚴。

  「小姐,龍族精血還要嗎!」一名老嫗恭敬地站在她身後問道。

  「要,為何不要,能用元石買到這麼好的東西,怎麼都不虧。」宮裝女子伸出纖纖玉指,輕輕觸碰了一下離火珠,那足以熔金化鐵的珠子,在她指尖卻溫順得如同一隻貓咪。

  」可是小姐,你這次出來的元石已經不足一千萬了,要是再買了那龍族精血可就所剩無幾了!「

  老嫗有些擔心的提醒道。

  」無妨,到時候把這些東西帶回門類,充當禮物,送給師兄師姐們,我所花出去的元石都會成倍的回來。

  沒有想到,這靠近十萬大山的拍賣行,會有這麼多的好東西。」

  說完,女子不由看向了一號包廂,「我剛剛用秘術探查了一下那個房間,沒想到會是如此一個年輕的少年。

  你去查查他的身份,如果可以的話,到時候走的時候,把他一起帶上,說不定此次下山,我還能為門派招攬到一位天才。」

  「哦,小姐,那人天賦很好!」

  女子默然的點了點頭,「不到二十歲的化靈境,你說天賦好不好!」

  老嫗眼眸忽然忍不住一顫,不到二十歲的化靈境,這怕是已經快趕上一些幼年的神魔了吧!

  想到此老嫗心頭不由火熱了起來。

  「是,小姐!」

  說完她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包廂之中。

  ……

  城南,悅來客棧。

  林淵回到客房,隨手布下幾道隔絕氣息與探查的陣法。

  他沒有急著修煉。

  他盤膝坐下,閉上雙眼,心神沉入腦海。

  那幅在時空夾縫中強行記下的《萬劫不滅體》功法,如同烙印一般,清晰地浮現。

  此功法,霸道至極。

  引天地間的「劫」氣入體,以雷火風霜為錘,以罡煞死氣為砧,將肉身千錘百鍊,破而後立。每一次修煉,都無異於一場生死酷刑。

  但一旦煉成,便可鑄就不滅之軀。

  林淵的神念,仔細地推演著每一個細節,將功法與自己剛剛突破到地階的《萬象天化功》相互印證。

  足足一個時辰後,他才緩緩睜眼。

  他眼中的神光,比之前更加內斂,卻也更加深邃。

  可以開始了。

  他心念一動,體內的功法,從《萬象天化功》切換到了《萬劫不滅體》。

  一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撕裂劇痛,從四肢百骸的每一個角落,瘋狂傳來。

  仿佛有億萬隻螞蟻,在啃噬他的骨髓,有無數柄細小的鋼刀,在刮他的經脈。

  他的皮膚表面,開始滲出絲絲縷縷的血珠,肌肉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林淵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豆大的汗珠從額角滾落,但他卻死死咬著牙,連一聲悶哼都未曾發出。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這門功法,正在強行打碎他原有的肉身根基,要以一種更加霸道的方式,進行重塑。

  就在他的肉身即將崩潰的邊緣。

  他體內已經漸漸成型的金色龍血,仿佛受到了某種挑釁,轟然沸騰。

  一股古老、高貴、蘊含著無上生命力的力量,從他血脈深處爆發,瞬間席捲全身。

  那股撕裂般的劇痛,被這股溫暖而霸道的力量中和了許多。

  金色的龍血,開始與《萬劫不滅體》的霸道力量相互交融,以一種更加完美,更加高效的方式,淬鍊著他的身軀。

  他的骨骼,在破碎與重組中,染上了一層淡淡的暗金色。


  他的經脈,在撕裂與修復中,變得更加堅韌寬闊。

  甚至連他的五臟六腑,都在這雙重力量的洗禮下,散發出瑩瑩寶光。

  就在林淵苦修萬劫不滅體的時候。

  距離天南城數十萬里外,一處被無盡黑夜籠罩的懸浮山脈。

  這裡是太陰聖門的真正核心,太陰聖地。

  一輪漆黑的月亮高懸天際,灑下的並非清輝,而是一種肉眼可見的、粘稠如水的至陰之氣。

  一座座漆黑的宮殿群,如同蟄伏的巨獸,靜靜地懸浮在雲海之間,彼此由橫跨虛空的黑色鎖鏈相連。

  四長老天玄,自虛空中一步踏出,回到了屬於他的那座「天玄殿」。

  他沒有在金碧輝煌、卻冷得像冰窖的正殿停留,而是穿過數重回廊,來到了一處偏僻的、終年瀰漫著濃郁藥香的暖閣。

  閣內,一名面色蒼白如紙的青年,正靠在鋪著厚厚雪狐裘的軟榻上,費力地呼吸著。

  他看上去不過十七八歲,眉眼間與天玄有七分相似,本該是風華正茂的年紀,此刻卻雙目黯淡,氣息微弱得仿佛風中殘燭。

  他就是天玄的獨子,天羽。

  「羽兒,今天感覺怎麼樣?」

  天玄走到榻邊,臉上那屬於太陰門長老的陰鷙與威嚴,盡數化作了慈父的柔情與心痛。

  他伸出手,將一縷精純的元靈,渡入兒子的體內。

  天羽的臉色,稍稍好看了一些,他勉強睜開眼,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爹……我沒事。就是……又夢到自己在外面跑,像其他師兄弟一樣,可以飛行,可以修煉……」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眼中最後一點光亮,也黯淡了下去。

  天玄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揪住。

  他兒子是他百年前與一師姐所孕育,本來應該生來就是天才,可在幼年時被他的一位宿敵,用最惡毒的「化骨陰呪」毀掉了所有經脈。

  這些年,他尋遍名醫,耗盡天材地寶,也只能勉強吊住他一口氣,讓他如一個凡人般,苟延殘喘。

  每當看到兒子那渴望而又絕望的眼神,他心中的恨與不甘,便會瘋狂滋生。

  「快了,羽兒。」

  天玄撫摸著兒子的頭,聲音沙啞,「爹已經……為你找到了最好的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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