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生命與死亡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趙家輝的嘶吼,如同一個血腥的咒語,迴蕩在死寂的大廳。

  他身前那面牆壁上的圖騰,在吸收了他的鮮血後,猛地亮起一道妖異的紅光。

  「轟隆隆——」

  整座莊園,不,是整座莊園所處的空間,都開始劇烈地顫動起來。

  不是地震,而是一種來自更深層面的、法則層面的動搖。

  穹頂的模擬星空,光芒瘋狂閃爍,最終徹底熄滅,讓大廳陷入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只有那面牆壁上的血色圖騰,散發著鬼火般的光芒,將趙家輝那張因瘋狂而扭曲的臉,映照得如同惡鬼。

  「完了……」

  沙發上,趙宇發出一聲絕望的呻吟,整個人癱軟下去,連一絲反抗的念頭都無法升起。

  唐心更是早已昏死過去。

  趙海棠死死地抓著沙發的扶手,身體抖如篩糠。

  她那引以為傲的「心詭」,在這股讓她靈魂都凍結的威壓面前,連一朵浪花都翻不起來。

  她能感覺到,一個沉睡了不知多少歲月的、無法用言語形容其恐怖的存在,正在甦醒。

  趙海城剛剛覺醒的「無間詭獄」領域,在這股古老而磅礴的氣息面前,竟被壓製得寸寸收縮,只能勉強護住他自己。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駭然地看向那面發光的牆壁。

  他從小就聽過家族的傳說,關於那位開創了趙家基業的初代老祖。

  但他一直以為,那只是一個被神化了的故事。

  他從未想過,傳說是真的。而且,比傳說更加恐怖。

  他下意識地看向身旁的林淵。

  黑暗中,林淵的表情看不真切,但他能感覺到,林淵那隻曾搭在他肩上的手,不知何時,已經握住了他的手腕。

  那隻手,溫暖,乾燥,穩定得如同一座亘古不變的神山。

  一股平和的氣息,順著那隻手傳遞過來,將他體內那股幾乎要暴走的詭能,瞬間安撫了下去。

  「一個徹底淪為詭的老怪物嗎。」

  林淵的聲音,平靜地在他耳邊響起。

  「大哥……這就是走上錯誤道路的代價,所以你應該慶幸自己走出了一條截然不同的道路。」

  話音落下,那面牆壁上的圖騰,光芒暴漲。

  牆體,無聲無息地向兩側裂開,露出的不是後面的房間,而是一片深不見底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漆黑虛空。

  一個乾枯、佝僂的身影,緩緩從那片虛空中,一步一步地走了出來。

  他看起來像一具風乾了千年的木乃伊,身上穿著一套早已看不出原色的破爛長袍,裸露在外的皮膚,如同乾裂的樹皮,緊緊地貼在骨骼上。

  他沒有呼吸,沒有心跳,甚至沒有一絲生命的氣息。

  他只是走著,每一步落下,整個大廳的空間,都會發生一次劇烈的扭曲。

  他那雙空洞的眼眶裡,沒有眼球,只有兩團幽藍色的火焰,在靜靜地燃燒。

  當他的目光,掃過大廳時。

  趙家輝臉上那瘋狂的笑容,驟然凝固。

  他感覺自己的靈魂,仿佛被兩根燒紅的鐵釺狠狠刺入。

  他體內的「輪轉詭域」,在這道目光下,連發動的念頭都無法升起,就被徹底凍結。

  「老……老祖……」

  他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連發出一個完整的音節都做不到。

  那道乾枯的身影,沒有理會他。

  幽藍火焰的眼眶,緩緩轉向了沙發上的趙宇等人,又轉向了被領域之力壓製得動彈不得的趙海棠。

  在它的感知中,這些弱小的、沾染了同樣血脈氣息的個體,都是他的一部分。

  讓他本能的想要吞掉這些後代。

  毫不掩飾的欲望讓旁邊的趙家輝眼中,莫名的露出一絲恐懼。

  根據父輩每任家主口口相傳,老祖不可輕易召喚,一旦喚醒,不及時收場恐有滅族之禍。

  如今看來此事恐怕是真的,這一刻趙家輝心裡突然有了一絲悔意。


  就在趙家輝渾身顫慄之際。

  那道身影緩緩抬起了他那隻乾枯的只剩下骨頭和皮膚的手,就要對著沙發上的眾人,隔空一握。

  「你的對手,在這裡。」

  一個平淡的聲音,打斷了他的動作。

  乾枯身影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那燃燒著幽藍火焰的眼眶,第一次聚焦,落在了那個從始至終都站在主位旁的林淵。

  在老祖的感知中,整個大廳,只有兩個人,是真正意義上的「威脅」。

  一個是剛剛覺醒,體內詭脈氣息尚不穩定的趙海城,那原之更高位法則的氣息,讓他本能的感覺到了一絲畏懼。

  另一個,就是眼前這個青年。

  他身上沒有任何詭能波動,但在那具看似普通的身體裡,卻蟄伏著一股讓它都感到心悸、如同熔岩般炙熱的龐大能量。

  那不是詭能,而是一種更加純粹、更加凝練的生命之力。

  就像一顆……包裹著岩石外殼的太陽。

  乾枯身影暫時放棄了對自己的後輩的清理。

  他那隻抬起的乾枯手掌,忽的就對準了林淵,五根手指,緩緩收攏。

  「嗡——」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純粹的「湮滅」之力,瞬間籠罩了林淵所在的區域。

  沒有扭曲,沒有撕裂,那片空間裡的一切物質,光線、空氣、塵埃,都在無聲無息地消失,化為最原始的虛無。

  這是比趙家輝的時間法則,更加霸道,更加不講道理的力量。

  是直接從存在層面上,進行抹除。

  趙海城臉色劇變,他想衝過去,卻被林淵按住手腕,動彈不得。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林淵的身影,被那片虛無徹底吞噬。

  趙家輝臉上的恐懼,瞬間化為了一絲病態的狂喜。

  死了!

  這個讓他受盡屈辱的野種,終於死了!

  然而,他的狂喜,只持續了不到一秒。

  「不錯的力量。」

  林淵的聲音,竟從那片「湮滅」的虛無之中,清晰地傳了出來。

  「可惜,用錯了地方。」

  下一刻。

  一道金色的光芒,在那片虛無的中心,驟然亮起。

  光芒起初只有一個點,隨即,猛地向外擴張。

  如同開天闢地的第一縷光,硬生生將那片「湮滅」的虛無,撐開了一道裂縫。

  林淵的身影,重新出現在眾人面前。

  他依舊站在原地,衣角都沒有絲毫褶皺。只是在他的體表,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由金色雷電交織而成的甲冑。

  甲冑之上,龍形的雷光,在不斷遊走。

  「現在,輪到我了。」

  林淵看著那道乾枯的身影,眼中第一次,燃起了真正的戰意。

  他鬆開趙海城的手腕,一步踏出。

  這一步,他沒有使用碎空步。

  他只是像一個最普通的武者,腳掌重重地踏在了地面上。

  「咚!」

  一聲悶響。

  以他的落腳點為中心,整個主廳堅硬的玉石地面,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一股霸道絕倫、仿佛要將天地都踩在腳下的恐怖氣勢,從他身上沖天而起。

  他體內的陰陽磨盤瘋狂轉動,那股蟄伏已久的、融合了武道意志與太陰太陽之力的氣血,在這一刻,不再有任何壓制,如同火山般,徹底爆發。

  整個大廳的溫度,驟然升高。

  空氣,都因為那股炙熱的氣血而變得扭曲。

  那道乾枯的身影,似乎也感覺到了威脅。

  他空洞的眼眶裡,幽藍色的火焰,劇烈地跳動了一下。

  他張開嘴,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

  一股肉眼可見的、灰色的死亡波紋,以他為中心,向著整個大廳擴展開來。

  波紋所過之處,所有的一切,都在迅速地凋零、腐朽。


  華麗的地毯化為飛灰,堅固的沙發迅速腐爛,連牆壁上的金屬裝飾,都生出了斑斑鏽跡。

  這是生命凋零的法則。

  趙海城臉色煞白,感覺自己體內的生機,正在被那股灰色的波紋瘋狂抽取。

  他連忙將「無間詭獄」的領域之力收縮,死死地護住自己和林淵。

  可那股凋零之力無孔不入,他的領域壁障,竟在被快速地侵蝕。

  林淵卻對那片席捲而來的死亡波紋,視若無睹。

  他再次踏出一步。

  「轟!」

  更加狂暴的氣血,從他體內湧出,在他身後,隱約凝聚成一尊腳踏日月、拳握星辰的模糊法相。

  那炙熱的、充滿了無盡生機的力量,與那片灰色的死亡波紋,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嗤——」

  仿佛滾油遇到了冰雪。

  大廳之內,一半是生機勃勃的金色,一半是死氣沉沉的灰色。

  兩種截然相反的法則之力,在瘋狂地對沖、湮滅。

  整個主廳,在這兩股力量的交鋒下,徹底化為了齏粉。

  天花板坍塌,牆壁崩碎。

  趙家輝和趙宇等人,尖叫著被氣浪掀飛出去,狼狽地滾落在庭院之中。

  煙塵瀰漫。

  唯有趙海城,被林淵護在身後,安然無恙。

  他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如同神魔交戰般的場景,大腦已經徹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煙塵之中。

  林淵和那道乾枯的身影,相隔十步,遙遙對峙。

  「你的力量,源於死亡。」

  林淵的聲音,穿透煙塵,清晰地響起。

  「而我的道,始於生命。」

  他緩緩抬起了自己的右手,五指張開,掌心之中,一金一黑兩道氣流,開始緩緩盤旋。

  最終凝聚成一個緩緩轉動的、包含了生死輪轉之意的太極圖。

  「今日,就讓我看看。」

  「是你的死亡更沉重,還是我的生命,更不朽!」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握住了那枚太極圖,身影在原地消失。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