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多方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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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淵看著眼前這個突然變成鳥人的怪物,臉上那絲玩味的笑意緩緩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冷漠。

  「想知道我的名字,你也配!」

  「好!好一個狂妄的小子,別以為你殺了一群廢物,就能不把我放在眼裡。

  今天我就讓你看看,我夜梟墮落之翼的厲害!」

  話音落下的瞬間,夜梟首領動了。

  他沒有衝鋒,沒有咆哮,只是身影在原地微微一晃,便化作一道純粹的黑色閃電,瞬間跨越了十數米的距離,出現在林淵面前。

  快!

  快到超越了視覺的極限!

  趙海城甚至只來得及看到一道殘影,一股足以將他掀飛的恐怖風壓已經撲面而來。

  夜梟首領那三對刀鋒般的羽翼,在此刻化作了最致命的切割機器。

  他沒有用拳,也沒有用腳,只是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與林淵錯身而過。

  「嗤啦——」

  空氣中,響起一連串密集的、仿佛布匹被撕裂的銳響。

  數十道漆黑的斬擊,在林淵原先站立的位置交錯而過,將堅硬的地面切割出縱橫交錯的恐怖溝壑。

  一擊不中,夜梟首領的身影再次消失,出現在畫廊的另一端。

  他緩緩轉過身,面具下的聲音帶著一絲疑惑:「躲開了?」

  在他的預想中,對方就算不死,也該被他那足以切割合金裝甲的羽翼,瞬間分屍。

  趙海城驚駭地看向林淵。

  林淵依舊站在原地,仿佛從未動過。但趙海城卻敏銳地發現,他腳下的位置,與剛才相比,有了半寸的偏移。

  就是這半寸,讓他躲開了那必殺的一擊。

  「速度不錯。」

  林淵終於開口評價,他活動了一下手腕,戴著銀色手套的左手,在身前輕輕一握。

  「可惜,光有速度,殺不了人。」

  「是嗎?」

  夜梟首領發出一聲冷笑,他身後的三對羽翼猛然張開,無數片漆黑的羽毛,如同一片鋼鐵組成的烏雲,瞬間脫離羽翼,懸浮在他身後。

  「那就試試這個!」

  「墮天·黑羽之獄!」

  隨著他一聲低喝,那成千上萬片羽毛,如同受到了指令的蜂群,發出一陣尖銳的嗡鳴,從四面八方,暴雨般射向林淵。

  每一片羽毛,都帶著洞穿一切的鋒銳與詭能。

  這不再是單純的速度,而是覆蓋了整個空間的、無差別範圍打擊。

  趙海城臉色煞白,他體內的「無間詭獄」之力被這股威勢壓製得幾乎無法運轉。

  他想退,卻發現自己的雙腿如同灌了鉛,連動一下都無比困難。

  絕望,瞬間將他籠罩。

  然而,林淵依舊沒有動。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那片席捲而來的死亡黑雨,眼神中,甚至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就在第一片羽毛即將觸碰到他身體的剎那。

  他動了。

  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個淡淡的殘影,整個人如同瞬移一般,出現在了趙海城的身前。

  不是快,而是……跨越。

  他仿佛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直接從一個點,跳躍到了另一個點。

  碎空步!

  「大哥,站穩了。」

  林淵的聲音,平靜地在趙海城耳邊響起。

  下一刻,他將戴著銀絲手套的左手,猛地向前推出。

  「萬化。」

  磅礴的精神力,瘋狂湧入手套之中。

  那副平平無奇的銀絲手套,在一瞬間光芒大放,無數銀色的流光,以他的手掌為中心,迅速向外延伸、交織、構築。

  不是鎧甲,也不是兵刃。

  而是一面……盾!

  一面高達三米,厚重古樸,表面銘刻著山川河嶽紋路的巨型方盾,憑空出現在兩人身前。

  「鐺鐺鐺鐺鐺——!!!」


  密集的、如同狂風暴雨般的金屬撞擊聲,驟然響起。

  那足以洞穿鋼板的黑色羽毛,撞擊在方盾之上,只濺起一連串細碎的火星,便被盡數彈開,無力地散落一地。

  方盾之後,兩人安然無恙。

  「這……這是……」

  夜梟首領面具下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無法掩飾的震驚。

  他能感覺到,那面盾牌上,沒有任何詭能波動,只有一種純粹到極致的……「概念」。

  是憑空造物!是A級詭器萬化。

  趙海城也看呆了。他知道「萬化」的能力,卻從未想過,這件詭器,竟能在林淵手中,發揮出如此神跡般的力量。

  林淵沒有給他震驚的時間。

  他左手維持著盾牌,右手緩緩抬起,五指虛握。

  「禮尚往來。」

  他看著散落在地上的那些黑色羽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也接我一招。」

  隨著他的動作,那些本已失去力量的黑色羽毛,竟劇烈地顫抖起來,隨後紛紛燃燒起了金色的火苗。

  在金色的火苗牽引下,重新漂浮到了半空。

  而後,調轉方向,齊齊對準了它們的……主人。

  夜梟首領瞳孔劇縮,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讓他渾身的羽毛都倒豎了起來。

  「不!這不可能!你……」

  他想收回自己的羽毛,卻發現自己與它們之間的詭能連結,被一股更加霸道、充滿炙熱的能量,硬生生切斷。

  「去。」

  林淵右手輕輕一揮。

  「咻咻咻咻咻——!」

  比來時更快的速度,比來時更恐怖的殺意。

  金色的死亡暴雨,倒卷而回,帶著一股絕對的壓制向夜梟射去。

  夜梟發出一聲驚駭的咆哮,他身後的三對羽翼猛地合攏,將自己包裹成一個密不透風的黑色鐵球。

  這是他最強的防禦姿態。

  然而,沒用。

  那些原本能給與他強大安全感的詭氣包裹,在遇到那金色的火苗,就猶如火焰遇到冰雪一般,輕易的被融化穿透。

  「噗噗噗噗噗——!」

  令人頭皮發麻的血肉穿刺聲,連綿不絕地響起。

  那堅不可摧的羽翼防禦,在這些本屬於它自身的羽毛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

  黑色的鐵球,在一瞬間,就被射成了刺蝟。

  鮮血,順著羽翼的縫隙,汩汩流出,隨後又被羽毛上的火焰蒸發。

  巨大的衝擊力,帶著夜梟殘破的身體,狠狠地撞在了畫廊二樓的牆壁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漫天羽毛散盡,金色火焰消失。

  夜梟首領,如同一件破敗的藝術品,被他自己的羽毛,死死地釘在了牆壁上。

  他身上那副帥氣的外骨骼戰甲,早已寸寸碎裂,露出的血肉之軀上,插滿了黑色的羽毛,沒有一處完好。

  生機,正在飛速流逝。

  畫廊內,重歸死寂。

  只有那面巨大的方盾,緩緩消散,重新化為銀絲手套,戴在林淵的左手上。

  趙海城張著嘴,呆呆地看著牆上那具悽慘的屍體,又看了看身前雲淡風輕的林淵,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在短短的十幾分鐘內,被反覆地碾碎,重組。

  這已經不是戰鬥了。

  這是……戲耍。

  從頭到尾,林淵甚至沒有離開過他三步之內。

  「還沒死。」

  林淵有些意外,邁步走向樓梯。

  趙海城一個激靈,連忙跟了上去。

  林淵走到被釘在牆上的夜梟首領面前,看著他面具下那雙逐漸渙散,卻依舊充滿了怨毒與不甘的眼睛。

  林淵伸出手,摘掉了他的夜梟面具,露出一張因為失血過多而慘白如紙,卻依舊殘留著猙獰的臉。

  「呵呵不愧是S級的覺醒者,生命力還真是頑強。


  不過這樣也好,臨死前不妨告訴我,趙家輝除了讓我死以外,還讓你做了什麼。」

  夜梟首領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鮮血混著內臟的碎片,從他嘴裡湧出。

  他死死地盯著林淵,眼中閃過一絲迴光返照般的瘋狂。

  「你……你以為你贏了?趙家……趙家的水……比你想像的……深……」

  「我沒興趣聽廢話,既然你不想說,那我就自己來取吧!」

  說完林淵眼神一冷,一根手指,點在了他的眉心。

  一股陰寒的真元,瞬間侵入他的識海。

  「啊——!!!」

  夜梟首領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嚎,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

  片刻後,林淵收回手指,任由那具屍體徹底失去生機,腦袋無力地垂下。

  「原來如此,還真是好算計。」

  林淵的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淵淵,你知道了什麼?」趙海城疑惑地問道。

  林淵瞥了一眼自己這個便宜哥哥。

  「還能是什麼,你那個便宜父親可不止是借刀殺人這麼簡單。

  他還讓夜梟,將我們在這裡的消息,匿名通知了御詭師協會。」

  趙海城臉色瞬間一變。

  「他想幹什麼?!」

  「一石三鳥唄。」

  林淵的語氣里,聽不出絲毫情緒。

  「我們殺了畫皮,又與夜梟一戰。

  等協會的人趕到,看到的,就有可能是兩敗俱傷的場面。

  到時候,就算我們任意一方還活著,他也可以以協會的力量除掉我們。

  他再以趙家之主的名義出面殺掉這些被他勾引過來的御詭師。」

  「這樣一來,我這個野種死了,你這個不聽話的大少爺也會乖乖的認命,完成所謂的獻祭。

  趙家不僅能拿到畫皮這件完整的A級詭器,還能吞併夜梟在中城區的勢力,順便在清理一波御詭師協會。」

  林淵平靜地陳述著這個惡毒的計劃,仿佛在說一件與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趙海城聽得渾身冰冷,如墜冰窟。

  他從未想過,自己的父親,竟冷漠到這個地步。竟以他這個親生兒子為棋局。

  「好了,大哥該你表現了,完成你的詭脈覺醒吧。」

  林淵轉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到時候我們在以你S級覺醒者的身份回去,跟你的父親,好好聊聊了。

  趙家是該換一任家主了,只是希望到時候他能體面一點,不然.....」

  林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會幫他體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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