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 章 師公兇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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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花謝了春紅,太匆匆,無奈朝來寒雨晚來——

  「林染!」

  課間休息的鈴聲才剛響,老師前腳剛走出教室,後腳一道小香風就撲到了林染桌子前。

  園子大小姐搬著椅子,往課桌旁一放,人一坐,小腦袋一趴,就盯著林染手上的書名,念道:「醫薬品化學入門……林染,你這看的啥書啊?」

  林染眼皮子都不抬:「醫書。」

  「唉?林染你生病了?快讓我看看……」

  園子很興奮,小腦袋一個勁往林染懷裡扎,大有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意思。

  林染伸出一根手指,抵住她的額頭,把她頂了回去。

  「我沒病。」

  「沒病你看什麼醫書?騙人。」

  「這叫未病先防,懂不懂?」

  前排的小蘭也轉過頭,好奇道:「林染同學,你是要學醫嗎?」

  「差不多吧。」

  林染把書合上,往桌上一放,身體往後一靠,雙手枕在腦後,露出一個悲天憫人的表情:「我小時候有個夢想,就是長大以後當一個醫生,懸壺濟世,治病救人。

  穿上白大褂,戴上聽診器,走在醫院的走廊里,病人們看到我,紛紛說「林醫生來了,我們有救了」。」

  emm……

  小蘭沉默了一下。

  這種小時候的夢想誰還沒有呢?

  她小時候還夢想過長大要當公主呢,現在不也沒當回事,每天穿著校服上學放學,連個王冠的影子都沒見過,倒是空手道拿了冠軍。

  公主沒當成,當成了女武神。

  「你來真的?」

  林染沒說話,只是打了響指。

  一旁的園子已經殷勤地從桌洞裡拿出一把摺扇,刷的一下打開,正面寫有「君子一言」,反過來則是「駟馬難追」。

  大小姐把摺扇舉在林染身後,自己站在旁邊,一手持扇,一手叉腰,下巴微揚,那架勢活像一個給皇帝打扇的小宮女,就差穿一身宮裝扎兩個髮髻了。

  小蘭默默捂住了臉,對這兩個活寶沒招了,甚至都開始考慮要不要退出帝丹三巨頭的隊伍了。

  恥與你們為伍啊!

  林染給園子使了個眼色。

  大小姐沒看懂,扇得更歡快了,呼呼的風聲里全是她的熱情。

  「嘶~」

  林染訕訕地擺擺手:「好了好了,別扇了。」

  大冬天的,很冷的好吧,教室里的暖氣本來就不太足,她這一扇,冷風直往他領口裡灌。

  園子「哦」了一聲,把扇子收起來,老老實實坐好。

  小蘭沒忍住抿唇笑了笑,然後才道:「我記得你們華國不是有位大文豪,他是棄醫從文,你這是要反其道而行之,棄文從醫?」

  「沒錯!」

  林染給她一個讚賞的眼光:「魯迅先生說過,知識青年啊,還是要學點醫,不然光會寫文章,讀者生病了都沒辦法。」

  「說的好!」

  園子在一旁捧鼓掌,巴掌拍得啪啪響。

  前排的小蘭卻歪了歪頭,秀氣的眉毛微微蹙起,像是在努力回憶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遲疑著開口:「林染同學……」

  「嗯?」

  「我怎麼不記得魯迅先生有說過這段話呢?」

  林染端水杯的手微微一頓。

  喲吼。

  不愧是文學少女,知識儲備就是足,要是換成園子,他說魯迅說過「天冷要穿秋褲」,她都能當場鼓掌。

  他面不改色地把水杯放下,微微一笑,用一種「你太年輕了」的語氣說道:「那可能是周樹人先生說的吧。」

  小蘭:「……」

  小天使抿了抿唇,看著林染那張一本正經的臉,決定還是不揭穿林染同學的話了。

  畢竟,能把「我編的」說得這麼理直氣壯、引經據典、還自帶掌聲的人,也不多了。

  「對了林染!」

  園子才不管什麼魯迅周樹人的,她對這些文豪的認知基本停留在「哦就是那個寫在課本里讓我背課文的人」,完全沒興趣深究。


  她關心的是另一件事。

  「我聽說學醫很花錢,買設備、做實驗、買試劑,哪樣不要錢?林染你缺錢不?缺錢你就說一聲,我讓咱媽打錢。」

  「你媽。」

  「嗯嗯,都一樣,誰媽不是媽。」

  林染懶得較這個真,擺擺手:「暫時不缺。」

  其實園子還真說對了,學醫是個特別花錢的事,尤其是新藥研發,前期的投入高得嚇人。

  一款新藥從實驗室走到藥房,平均要燒掉十幾億美金,耗時十幾年,背後是上百款失敗藥物的屍骨,就這還不一定能成功。

  這也是為什麼很多特效藥賣得特別貴的原因,你不能光看那粒藥片的成本只有幾毛錢,你得看到它身後那片屍橫遍野的實驗室。

  這也是盜版藥比正版藥賣得便宜的原因。

  盜版沒有前期的研發投入,直接抄作業,成本自然低,而正版藥必須在專利期到期之前把成本收回來,不然就是血虧。

  而且你還得讓醫藥公司賺點吧?不然都不賺錢,誰來研發新藥?

  都等著抄作業,最後就是誰都不寫作業。

  不過林染就沒有這個憂慮了。

  他手裡直接握著完整的藥方和製備工藝,跳過了一切試錯成本,從實驗室到量產,中間那條最燒錢的路,系統已經幫他鋪好了。

  也不對,他用了一次領域抽獎機會。

  嘶~

  想想還是有點小肉疼的,就是不多罷了。

  「那行吧。」

  園子見他真不缺,也不堅持,重新把扇子拿起來,在手裡轉了個花,然後眼睛一亮:「對了林染,你要是以後真當了醫生,是不是就可以穿白大褂了?白大褂好帥的!你穿上肯定更帥!到時候我生病了就去找你,你給我打針好不好?」

  「怎麼打?」

  「嘿嘿……你是醫生,當然都聽你的。」

  一旁的小蘭撫起了額。

  對這兩個一言不合就開起車的傢伙,算是徹底沒有招了。

  別問她為什麼聽的懂。

  再純潔的小天使,在這兩個貨曠日持久的帶領下,耳濡目染,言傳身教,天使的翅膀也早就被染成五彩斑斕的黑了。

  從白鴿變成烏鴉,只需要兩個損友。

  ……

  下午是體育課。

  林染沒去,翹了,準備去圖書館,按照小哀昨天給他列的書單,去借幾本醫藥專業書。

  製藥可不是件小事。

  雖然有了藥方,但他至少要有這方面的專業知識,不能讓人一眼就看出來這人壓根啥都不懂,就是一個門外漢。

  一個寫小說搞數學的突然弄出了抗癌靶向藥,要是連基本概念都說不清楚,那就不是「天才」能解釋的了,那是「妖怪」。

  剛回教室拿書包,林染就注意班裡還有人和他一樣翹課了。

  一個女生,趴在書桌上一動不動。

  林染拿了書包,都走出教室了,想了想,又走了回來,在女生書桌上敲了敲:「宮川同學,你沒事吧?」

  他記得這個女生,宮川奈緒,胸很大的那個,上次她媽邀請他去家裡做客,說「最好晚上來,可以過夜」的那個。

  趴在桌上的女生肩膀輕輕一抖,然後慢吞吞地抬起頭,露出一張滿是潮紅的臉,額前的劉海被汗水打濕了,一縷一縷地貼在額頭上。

  看著眼前的人,宮川奈緒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呢喃道:「我......是在做夢嗎?」

  林染聞言,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後伸出另一隻手,在自己胳膊上掐了一把。

  「嘶~」

  他倒吸一口涼氣,認真地點點頭:「應該不是做夢,有痛感。」

  宮川奈緒:「......」

  這個人在幹什麼?

  她愣了兩秒,然後才猛地反應過來——眼前這個人,是真的,是真的林染同學,站在她面前,敲了她的桌子,問了她「你沒事吧」,還當著她的面掐了自己一把。

  不是夢,是真人。

  騰的一下,她本來就潮紅的臉更紅了,下意識想站起來,雙手撐著桌面一使勁,結果腿一軟,又一屁股坐了回去,整個人晃了晃。


  林染伸手扶了一下她的肩膀,等她坐穩了才鬆開。

  「你還好嗎?」

  宮川奈緒雙手撐著桌沿,低著頭,不敢看他,聲音小小的:「還、還好......就是好像有點頭疼。」

  頭疼。

  聽到這兩個字,林染的眼睛微微一亮。

  學了醫就是這點不好,見了人就想幫他看看,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醫者父母心」,現在面前坐著一個活生生的病號,他這半吊子水平雖然還上不了台面,但不妨礙他有一顆火熱的心。

  就像一個剛學會打雞蛋的人,看到廚房就想去顛勺。

  「我看看。」

  林染說完,也沒等宮川奈緒反應,直接伸出手,手背貼上她的額頭。

  宮川奈緒整個人都僵住了,屏住呼吸,一動不敢動,連眼睫毛都不敢眨,生怕動一下就把這隻手嚇跑了。

  林染倒是沒想那麼多。

  醫患之間,不講那些男女授受不親的規矩,雖然他這個「醫」才學了兩天,但心態已經先到位了。

  名醫嘛,講究的就是一個范兒。

  貼了幾秒,他又翻了翻她的眼皮,看了看她的舌苔,然後退後半步,雙手抱胸,眉頭微皺,一副老中醫望聞問切的架勢。

  「嗯......脈象我沒學,就不裝了。」

  宮川奈緒:「?」

  林染給出診斷:「你這個情況,應該是昨晚著涼了,傷風,不嚴重,但也不能拖,拖成肺炎就麻煩了,待會兒去校醫室拿點藥吃一下,多喝熱水,晚上早點睡,明天就好了。」

  他報了兩個藥名,都是最常見的感冒藥。

  說完,看女生呆呆地望著他,也不知道聽進去沒有,林染乾脆伸手從她桌上撕了一頁筆記本紙,又拿起她桌上的筆,低頭在上面把藥名寫了上去。

  寫完,他把紙條推到她面前:「拿著,去校醫室給老師看就行。」

  宮川奈緒低下頭,看著那張紙條,小聲道:「謝謝......」

  「不客氣。」

  林染把筆放回她桌上,拎起書包往肩上一甩,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朝她笑了笑:「你是我的第一個患者,感謝信任啊,宮川同學。」

  說完,擺擺手,走出了教室。

  教室里重新安靜下來,窗簾被風吹得輕輕晃動,午後的陽光在地板上慢慢移動。

  宮川奈緒坐在位子上,雙手捧著那張紙條,目光落在上面,看了一遍又一遍,然後她慢慢把紙條貼在胸口,趴回桌上,把臉埋進手臂里。

  此身原本不知愁,最怕萬一見溫柔。

  喜歡的人像太陽一樣耀眼,她不用站在他旁邊,她只需要做一棵路邊的向日葵,太陽升起來的時候,她就仰起臉看著他。

  而今天。

  太陽停下來,彎下腰,輕輕碰了碰她的花瓣。

  ...........

  在圖書館看了一下午的書,出來的時候,外面天都快黑了。

  東都的冬天黑得早,不到六點,街燈已經亮了起來,橘黃色的光連成一條蜿蜒的河,順著坡道往下流淌。

  瞅了眼時間,5點35了,林染揉了揉有點發脹的眉心,沒有往別墅的方向走,而是走到校門口的公交站,坐公交去了市區。

  妃·法律事務所。

  輕車熟路的走進門,林染就注意到事務所里有點吵,妃英理的小徒弟,栗山綠這會趴在前台,抓著把瓜子,吃得津津有味。

  大律師辦公室的門半掩著,裡面不時傳來幾聲爭吵聲。

  林染走到前台,屈指敲了敲台面:「上班時間偷懶,還吃零食,小心我讓你師父扣你工資。」

  「嗯?」栗山綠嚇了一跳,瓜子差點脫手,轉過頭見到是林染,眼睛刷地亮了:「師公!你來了!」

  嘖~

  他就喜歡這種有眼力見、嘴巴又甜的小姑娘,林染心情不錯道:「這次就先不扣了,下不為例。」

  「嗯嗯嗯。」

  栗山綠點頭如搗蒜,然後連忙去搬椅子,還用袖子擦了擦,熱情的招呼著:「師公,你快坐,站著多累啊。」


  林染也不推辭,坐下後手一伸,栗山綠立刻心領神會,倒了小半把瓜子在他掌心裡,兩個人並肩坐在前台後面。

  林染一邊嗑瓜子一邊朝辦公室那邊努了努嘴:「什麼情況?」

  小徒弟立馬進入情報員模式,往他這邊湊了湊,壓低聲音,語速飛快:「裡面是一家小財團的副總,姓山田,這兩天一直來找師父幫忙打一起跨國官司。」

  「什麼官司?」

  「好像是在東南亞那邊的投資項目出了糾紛,具體我也不太清楚。」

  栗山綠磕了顆瓜子,繼續匯報:「師父本來是想接的,但對方給的資料不全,關鍵合同缺了好幾份,財務數據也含糊不清,師父讓他們補,他們推三阻四,說什麼『商業機密』『不方便提供』。」

  林染挑眉道:「資料都不給全,打什麼官司?」

  「就是啊!」

  栗山綠一拍大腿,義憤填膺:「師父也是這麼說的!可那個山田副總就是不鬆口,天天來,天天磨,說什麼『妃律師您是不敗女王,這點小事對您來說不算什麼』『我們財團可以出雙倍律師費』......」

  林染眉頭微皺:「那個女的呢?」

  「山田的秘書,也是個難纏的。」

  栗山綠撇撇嘴:「每次來就在那兒幫腔,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配合得可默契了,昨天還說什麼『妃律師,我們副總可是很有誠意的,您要是不接這個案子,我們財團以後在圈子裡也不好幫您說話了』。」

  「威脅?」

  「也不算威脅,就是那種......軟刀子,聽著不舒服,但你又挑不出什麼大毛病,師父也不好直接翻臉,畢竟人家也沒說什麼過分的話。」

  了解了情況,林染點點頭,把手裡的瓜子殼放到小徒弟殷勤伸來的手掌上,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來。

  栗山綠連忙跟著站起來:「師公,你要進去?」

  「嗯。」

  「那個山田不太好惹的......」栗山綠小聲道:「我打聽過,他們財團雖然規模不大,但在出版界有點勢力,名下有好幾家出版社和雜誌社。」

  林染轉過身,一臉詫異地看著她。

  「栗山小姐。」

  「在!」

  「你是從哪裡看出來,你家師公就好惹的?」

  栗山綠愣了一下。

  然後她猛地反應過來。

  對啊。

  這位是誰?

  直木獎得主,周氏猜測證明者,孿生素數猜想終結者,被媒體稱為「人類智商巔峰」的男人,全世界媒體現在都在報導他的名字。

  一個小財團的副總,算個屁啊!

  小徒弟瞬間精神煥發,舉起小拳頭用力一揮:「師公加油!我看那兩人不爽很久了,尤其是那個秘書,昨天還嫌棄我們事務所的茶不好喝!」

  林染給她比了個放心的手勢,走到辦公室門前,抬手敲了一下,然後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屋內,妃英理正坐在辦公桌前,面無表情地和面前的一男一女說著什麼。

  男人四十來歲,西裝革履,臉上帶著一種「我很有誠意但你不能得寸進尺」的矜持笑容。

  旁邊的女秘書二十多歲,妝容精緻,抱著文件夾端坐在沙發上,下巴微微揚起,渾身上下寫滿了「我們財團很厲害的」。

  聽到開門聲,三個人齊齊轉頭。

  妃英理看到來人,那張冷艷的臉上表情一下子柔和下來,唇角微微揚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林染也看著她,眨了眨眼。

  兩人就這麼隔空對視了一秒,像是在無聲地說了句「你來了」「嗯,我來了」。

  對面兩人則是明顯愣住了。

  山田副總率先反應過來,騰地站起身,臉上堆起笑容,快步迎上來,伸出手:「林先生!您好您好!沒想到能在這裡遇到您!」

  林染收回和大律師眉來眼去的目光,看著眼前這位熱情過度的中年男人,疑惑道:「你是?」

  「山田雄一郎,三榮財團的。」

  山田副總絲毫不覺得尷尬,笑容反而更燦爛了:「之前在直木獎的頒獎晚會上,我有幸跟您敬過一杯酒,我們財團旗下有一家小型出版公司,三榮書房,就是我負責的。」


  「哦~」

  林染恍然大悟,伸出手跟他握了握,「你好你好,山田先生,幸會幸會。」

  實際上壓根沒想起這人是誰。

  那天晚會上跟他敬酒的人太多了,從出版社社長到文學評論家到各路媒體人,排著隊來刷臉,他能記住十分之一就不錯了。

  田村副總握著他的手,熱情地晃了晃,試探著問:「林先生,您這是……」

  林染笑笑,鬆開手,越過他,走到妃英理身邊,很自然地伸手幫大律師理了理耳邊一縷垂下來的碎發。

  妃英理抬頭看著眼前的小男人,眼裡還帶著點「你來搗什麼亂」的無奈。

  林染則轉過身,面向田村副總,笑眯眯地說:「我來接我夫人下班。」

  聞言,妃英理白了他一眼。

  但僅僅是白了一眼,沒有否認,沒有解釋,甚至連身體都沒有往後靠,就那麼大方的坐在那裡,任由小男人幫她理頭髮。

  林染笑眯眯地看著她,把那隻手收回來,撐在她椅背上:「大律師,不早了,該回家了。」

  妃英理抬頭看了他一眼。

  小男人的眼睛裡帶著笑,但那笑底下有一層很淡的東西,像是在說——我在。

  她嘴角微微彎了彎,然後轉過頭,看向面前的山田二人,語氣恢復了清冷。

  「山田先生,這個案子我暫時接不了,貴司提供的資料不足以支撐一場跨國訴訟,你們另請高明吧。」

  山田副總這會兒已經開始冒汗了。

  他看看妃英理,又看看站在她身邊、一隻手還搭在她椅背上的林染,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妃律師說得對,資料確實不夠,是我們準備不周,我們回去就整理,把所有資料都補上,一定補得齊齊整整的,到時候再來請您過目。」

  說話的時候,目光還時不時飄向林染,觀察著這位祖宗的表情。

  他是萬萬沒想到,這位在法律界叱吒風雲的不敗女王,身後還站著這麼一尊通天的大佛。

  有這背景,你早說啊!

  你要是早說你和林染是這種關係,他哪還敢糾纏?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他最多就是客客氣氣地請,客客氣氣地等,客客氣氣地走。

  至於林染喊妃英理「夫人」,山田副總反倒沒有任何奇怪,文人風流嘛,這都是約定俗成的事了。

  他勉強也算文化界的一員,太清楚這些文人的德性了,靈感來了什麼都擋不住,包括愛情。

  更別說林染這種級別的,才華橫溢,年少成名,長得又這副模樣,身邊要是沒幾個女人,那才叫不正常。

  他只是沒想到,妃英理居然是其中之一。

  而且看這架勢,還不是普通的那種,是能讓他親自來接下班、當眾喊「夫人」的那種。

  林染點點頭:「那我就不送了。」

  「不用不用!您留步!」

  山田副總連忙擺手,然後轉向妃英理,語氣誠懇得像是在對親媽說話:「妃律師,今天打擾了,實在抱歉,您放心,資料我們一定補齊,到時候還請您多費心,另外......」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雙手遞過來:「這是我的私人名片,妃律師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千萬別客氣。」

  妃英理沒接。

  林染替她接了過來,看了一眼,收進口袋:「那就多謝山田先生了。」

  「不敢不敢,林先生客氣了。」

  山田副總又鞠了一躬,然後帶著還在發愣的秘書快步退出了辦公室。

  從事務所出來,山田雄一郎才深深地吐了口氣,然後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剛才在裡面他一直沒敢擦。

  旁邊的秘書忍不住開口:「山田副總,我們真的不請妃律師了?這起官司如果沒有她出馬,我們很難贏的,法務部那邊已經說了,對方請的是東南亞最有名的律師團......」

  山田雄一郎看了她一眼。

  沒說話。

  他已經在盤算回去之後要換個秘書了。

  這次不能再找花瓶了,要找個有眼力見的。剛才在事務所里,她居然還在那兒幫腔說「妃律師您再考慮考慮」,他當時差點想一把捂住她的嘴。


  在他們財團圈子裡,一直有一個消息在私下流傳。

  據說,當初不可一世的富澤財團,就是因為得罪了剛才那位祖宗,被鈴木財團那位商業女皇親自下場,以雷霆萬鈞之勢,連根拔起。

  富澤家三位公子哥,一個至今下落不明在逃,一個被關在局子裡吃牢飯,還有一個到現在還躺在醫院裡沒出來。

  富澤老爺子撐了一個月,上個月在重症監護室直接沒醒過來。

  那可是富澤財團,在霓虹堪稱龐然大物,橫跨地產、金融、製造業,幾代人積累下來的家業,結果呢?說沒就沒了,像風吹過沙堆,連個像樣的痕跡都沒留下。

  他是富二代,但他不是傻子。

  什麼人該惹,什麼人不該惹,他再清楚不過了。

  想到那位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商業女皇,山田雄一郎忍不住就打了個哆嗦,後背發涼。

  惹不起,根本惹不起!

  那位主從出道開始,光親手滅掉的財團,沒有四五十家也有二三十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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