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 章 林染:「我要棄醫從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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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知道這個世界的時間陷入循環,某種意義上算是長生不老,永葆青春後,林染也是小飄了幾天。

  長生不老唉~

  組織夢寐以求的東西,結果被琴酒一棒子打出來了,真不愧是組織唯一的真酒啊!

  別人家的反派,搞人體實驗、跨國犯罪、臥底潛伏,折騰幾十年,連永生的邊都沒摸到,琴酒倒好,一棒子下去,把整個時間線都干碎了。

  從此以後,所有人都在九六年裡打轉,櫻花開了又開,雪落了又落,小蘿莉永遠是小學一年級,學姐永遠是三十多歲,大律師永遠是不敗女王。

  什麼叫效率?這就叫效率!

  什麼叫成果?這就叫成果!

  組織應該給琴酒立個碑,碑文就寫:「此處長眠著一位偉大的實踐者——他一棒子實現了組織三代人的夢想。」

  而這幾天經過林染的測試,結果也不出他的預料,除了他這個異鄉來客外,其他人對這種時間循環是毫無察覺的。

  大好時光,可以任君享用,給小男人飄的呀,走路都帶風,連小哀察覺到不對了。

  之前還只是摸摸頭,捏捏臉。

  可這兩天,這傢伙居然敢趁著她不注意,就在她臉蛋上狠啄一下。

  「啵」的一聲,又響又脆。

  啄完還砸吧砸吧嘴,說一句「嗯,今天的哀醬是草莓味的」。

  草莓味的?

  她早上用的是檸檬味的洗面奶!

  小蘿莉怒了,她看他是飄了!真把她宮野志保當成可以親親抱抱舉高高的小蘿莉了?就你充的那點錢,還不夠這個檔次的服務!

  1月4號,周三。

  距離元旦已經過去了三天。

  上午驕陽似火,中午大雨傾盆,傍晚夕陽照彩虹,老天爺的變臉速度,一點也不比女人差。

  林染站在窗前看了一會兒彩虹,感嘆道:「這天氣,比我學姐的情緒還多變。」

  明美在旁邊聽著,小聲說了句:「少爺,這話可不能讓有希子小姐聽到」。

  林染點點頭:「你說得對,所以我只跟你說。」

  晚上7點吃過晚餐,飄了幾天的林染難得沒有借著消食的名義,逮著小蘿莉幫她揉肚子,而是早早進了書房。

  書房裡。

  門被推開,從姐姐大人那裡得來任務的哀醬,端著一盤剛做好的點心,倒騰著小短腿,從外面走了進來。

  拿來小板凳,踩在上面,把點心盤放好。

  任務成功完成,小哀這才側頭看了眼,沒在寫作,反而在神情專注,不時眉頭微皺的看著本書的男人。

  有些好奇的看了他手裡的書名。

  《基礎有機化學》

  ???

  哀醬緩緩打出幾個問號。

  你一個大作家、大數學家,不去看文學書、數學書,看起什麼化學書了?

  這不是不務正業嘛!你那一書架的數學期刊都快落灰了,文學女神獨守空閨多少天了,現在你又跑去勾搭化學女神?

  數學女神:他最近都不來找我了。

  文學女神:他也好久沒來找我了。

  化學女神:嘻嘻,他是我的了。

  數學女神和文學女神:姐妹們,揍她!

  小哀腦子裡演完了一出宮斗劇。

  有些疑惑的同時,小哀又瞅了一眼他桌上放的其他幾本書,眼皮子忍不住的跳了跳。

  《ICH質量指導原則》、《化學製藥工藝學》、《有機合成路線設計》、《藥物化學》……

  不是,這不應該是她看的書嗎?

  作為專業是醫學和化學雙博士的天才少女,這正是她最擅長的領域,這幾本書她很早就看過了,差不多算是倒背如流。

  當年在組織里,她一邊做實驗一邊翻這些書,翻完了還寫了好幾篇批註,把書里過時的內容全部標了出來。

  迷茫了,哀醬又迷茫了。

  和第一次在書房,看到林染這個大作家在看數學書一樣,整個都陷入了迷茫。

  上次是數學,這次是醫藥化學,下次是什麼?理論物理?天體力學?海洋生物學?


  你是要把所有學科都禍害一遍嗎?

  她仿佛看到林染站在學科的大觀園裡,像一個進了自助餐廳的餓漢,左手端著一盤數學,右手端著一盤文學,眼睛還盯著旁邊的化學、物理、生物、醫學……

  「這個看起來好吃,來一點。」

  「那個也不錯,來一點。」

  「嗯?還有這個?來一點來一點。」

  最後端著滿滿一桌子菜,坐下來,大快朵頤。

  而其他學科的天才們坐在旁邊,看著他,默默地抱緊了自己的飯碗。

  林染這時正好看到困難處。

  有機化學這東西和數學不一樣,數學是邏輯的、抽象的、可以靠腦子硬推的;有機化學是經驗的、具體的,光靠腦子推不動,得記,得背,得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反應式一個一個塞進腦子裡。

  他停下來,扭了扭僵硬的脖子,一偏頭,看到旁邊呆呆站著的小哀,眼睛一亮。

  「小哀!你來的正好!」

  林染把書往桌上一放,驚喜道:「快給我推薦幾本新手學習醫藥化學應該看的書,你家少爺現在一頭霧水,這本《基礎有機化學》講得太快了,我剛看到親核取代反應就開始頭暈。」

  他家小蘿莉可是這兩個行業的大佬。

  APTX4869的含金量懂不懂啊?

  能把人一棍子打成小學生,這藥效,這靶向性,這代謝動力學,放到現實世界裡,諾貝爾生理學或醫學獎可以直接頒發了,都不用提名,直接快遞過去就行。

  快遞單上寫:「收件人:宮野志保。獎品:諾貝爾獎一枚。備註:不用謝,你應得的。」

  小哀從迷茫中回過神。

  相較於林染當初從文學跨界到數學的震驚,現在只不過是從數學跨界到醫藥化學,不用過于震驚……

  個鬼啊!

  你要不要這麼離譜?橫跨兩界都不滿足了,現在又進軍醫藥化學界?真要學達文西,當一個全能型天才?

  達文西好歹是文藝復興時期的人,那時候學科還沒分那麼細,現在都二十世紀末了,學科細分到這種程度,你一個人想把文理醫工全包了?

  但想想林染這傢伙那過於妖孽的天賦——證明周氏猜測用了多久?寫《雪國》用了多久?好像都是信手拈來,毫不費力。

  小哀一時又覺得,不是不可能。

  別人是「術業有專攻」,他是「術業有專攻,攻完一個換一個」。

  壓下心中的震驚,小蘿莉忍不住道:「你怎麼突然想著要學醫藥化學了?」

  林染拿了塊點心放進嘴裡。

  明美做的紅豆糕,綿軟香甜,入口即化,他一邊嚼一邊看著小蘿莉,笑眯眯道:「這不是看我們哀醬太辛苦了嘛。」

  小哀抬眼看他。

  「你現在不在組織了,平時光靠自己一個人研發APTX4869的解藥,我看著都覺得累。」

  林染把點心咽下去,語氣真誠:「所以這不是想著親自下場幫幫忙?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快。」

  一番話把小蘿莉都說感動了。

  原來這傢伙心中還是有自己的。

  不是只把她當成可以揉腦袋、捏臉蛋、偶爾啄一口的小蘿莉,是真的在關心她,看到了她平時窩在實驗室里的辛苦。

  但還沒等她繼續感動,就聽到林染在那裡一邊吃著點心,一邊小聲念叨著:

  「明美姐小時候一定很可愛吧……等研究出解藥,要好好抱抱……最好能讓她變小之後第一眼看到的是我,然後哭著撲進我懷裡說『少爺我好害怕』……」

  混蛋!

  還我的感動!

  小哀黛眉一豎,冰藍色的眼睛裡冒出殺氣。

  果然,這傢伙就是個蘿莉控!

  什麼看她太辛苦,根本就是想讓姐姐大人變成蘿莉,姐姐大人現在就已經夠縱容他了,要是再變小,那還不得被他寵上天?

  不對,是被他欺負上天!

  「你個變態蘿莉控。」

  「什麼變態蘿莉控,這叫合理想像。」

  林染倒是理直氣壯:「人類之所以能進步,就是因為欲望,瓦特想燒水才有了蒸汽機,萊特兄弟想飛才有了飛機,貝爾想跟遠方的姑娘說話才有了電話,我想看自己小女僕小時候的樣子,有什麼問題嗎?」


  「問題是人家的欲望推動了人類文明,你的欲望只推動了犯罪。」

  「嘿,我說哀醬,你說話怎麼這麼難聽?」

  「我說的是實話。」

  兩個人你來我往鬥了幾句嘴。

  林染又吃了塊點心,喝了口茶,然後臉上的笑意才慢慢收起來,換上了一副難得的正經神色。

  「好了,不跟你開玩笑了。」

  他坐直身體,看著小哀,目光平靜道:「我之所以想學醫藥化學,是有原因的。」

  看到他這一本正經的樣子,小哀也收起了剛才的惱怒,靠在書桌邊,雙手抱胸,等著他繼續往下說。

  林染問:「你還記得早上遠藤編輯送來的讀者信嗎?」

  小哀點點頭。

  讀賣新聞社那邊每天都能收到很多寄給林染的讀者信,遠藤編輯每個禮拜都會裝兩麻袋送過來,有時候更多,尤其是《雪國》剛發行那段時間,一天就能收到好幾麻袋。

  別墅有一個房間是專門放讀者信的,現在都快放滿了。

  她和姐姐大人平時就有一個任務——在遠藤編輯送來讀者信後,從裡面挑幾封有意義的讀者信,然後給林染,等他閒了,就會回一封。

  也算是給支持他的讀者一個驚喜。

  被夏末老師親自回信的讀者,拿到信的時候都激動得不行,只要有人在網上曬出來,評論區立馬就是一片「啊啊啊好羨慕」「我也想要夏末老師的回信」「從今天開始每天寄一封」。

  一念至此,小哀想到什麼,眉頭一皺:「你不會是因為那封……」

  林染點頭:「沒錯。」

  他轉過身,從抽屜里拿出一封信。

  信封是淺藍色的,上面貼著一張櫻花圖案的郵票,林染把信拿在手裡,沒有打開,裡面的內容他已經會背了。

  這是一封16歲的少女寄來的讀者信。

  信里,她表達了自己對林染兩本書的喜愛,字裡行間能讓人看到少女的開朗與樂觀,完全沒有受到「雪國」中物哀的影響,不像其他讀者那樣看完哭得稀里嘩啦,寫信過來控訴「夏末老師你還我眼淚」。

  她說她最喜歡「雪國」里那段關於銀河的描寫,說讀的時候仿佛自己就躺在雪地里,頭頂是漫天的星星,冷是真的冷,但美也是真的美。

  但在信的結尾,少女和林染說了聲抱歉,她以後可能沒辦法繼續看他寫的書了。

  因為她不小心得了白血病。

  在這個白血病還沒有靶向藥的年代,得了這個病,可以說就是在等死了,就看死神什麼時候來收,運氣好的能撐個幾年,運氣不好的,幾個月就走了。

  少女剛知道自己得這個病的時候也很絕望,但後來看到林染的書,她沒有和其他讀者一樣因為書中的悲劇而感到更絕望,反而從他的書里看到了另一種生。

  生要如夏花之絢爛,死要如秋葉之靜美。

  少女的最後一句話是:「要是夏末老師能看到我的信的話,請不要為我而難過,我已經告訴過父母,在我走後,等大大每次出新書,一定要燒給我。

  我會在天上繼續支持夏末老師噠。」

  句尾還畫了一個小小的笑臉。

  也是感受到少女字裡行間的那種喜愛,小哀才把這封信挑了出來,給了林染。

  因為和其他那些「夏末老師我好喜歡你」「你的書太好看了」的讀者信不同,這封信里有一種東西,讓她覺得應該讓林染看到。

  那不是一個讀者寫給作者的信,是一個生命在向另一個生命告別。

  只不過她沒想到,林染居然因此,動了想學醫的念頭。

  「你瘋了?」

  小哀緊皺眉頭,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一些:「醫藥化學哪有那麼好學的?你知不知道一個藥物從研發到上市要多少年?光是基礎課程你就要補多少?生物化學、分子生物學、藥理學、藥代動力學,你當是看小說,翻翻就過去了?」

  有句話叫,勸人學醫,天打雷劈。

  學醫的苦,不是一般人能吃的,光是本科就要比別的專業多讀一年,更別說後面還有研究生、博士、規培、專培,很多醫學生從十八歲開始學,到三十歲還沒出師。

  如果林染只是因為興趣想學一下,她不會覺得有什麼問題,以他的智商,業餘學學醫藥化學,就當是拓寬知識面了。


  就像別人業餘學學彈鋼琴、畫畫水彩,他業餘學學有機化學,說出去也不算離譜,雖然這個「業餘愛好」在別人眼裡已經是地獄難度了。

  但如果是因為她選出來的這封信,而耽誤了林染在文學和數學上的天賦,那她就是罪人了。

  她會覺得自己親手把一個絕世天才拐進了岔路。

  林染沒有急著反駁。

  他坐在那裡,檯燈的光落在他眉眼間,把他平時那股懶洋洋的、漫不經心的神氣都照沒了,只剩下一種很柔和的安靜。

  「我沒瘋。」

  林染搖了搖頭,嘴角帶著點笑意。

  他看到這封信的時候,在書桌前坐了很久。

  一個本應該花一樣年紀的少女,被病痛折磨著,連活下去都是奢望,但依然喜愛著他筆下的文字,依然能從他寫的故事裡看到光。

  她說她會帶著這份光走下去,走到哪算哪。

  所以,作為一個作者。

  林染覺得,自己應該做點什麼。

  原地伸了個懶腰,雙臂舉過頭頂,林染看著小哀,往椅子上一靠,嘴角帶笑道:「學文救不了我的讀者,所以,我決定,棄文從醫。」

  小哀靜靜的盯著他。

  那雙平時總是帶著促狹笑意的漆黑眼眸,此刻乾乾淨淨的,沒有任何多餘的雜質,一眼能望到底。

  盯了好久,她才道:「你知道這代表什麼嗎?」

  「知道。」

  「你知道你還……」

  「我知道很難。」

  林染打斷她,笑著擺了擺手:「放心了,說是棄文從醫,又不是真就棄了。

  寫作可是你家少爺的主業,數學是副業,現在醫藥化學頂多算個業餘愛好,最多就是閒暇時間學習一下這方面的內容,翻翻書,做做題,了解一下。」

  說著,他點了點桌上的書:

  「真要不是這方面的料,我也不是傻子,非要死磕,我只是覺得,一個本應該享受大好青春的少女,就這樣離去,不免有些遺憾。

  所以就想著試試自己有沒有這方面的天賦。

  有呢,就努努力,說不定真能幫上什麼忙,沒有呢,就算了,至少我試過了,以後想起來不會後悔。」

  小哀看著他說話時溫柔的樣子,呆呆了好久。

  檯燈的光打在他臉上,他就坐在那裡,身後是滿牆的書架,數學的、文學的、物理的、哲學的,像一個很小的、屬於他一個人的宇宙。

  而他坐在這宇宙中間,為了一封來自陌生少女讀者的信,決定推開一扇他從未敲過的門。

  「哼~」

  小蘿莉冷哼一聲,從小板凳上跳下來。

  「你是少爺,你要做什麼,我哪管得了。」

  說是這麼說,嘴硬心軟的哀醬還是走到書架前,小短腿踮起來,手指在一排排書脊上划過,挑挑揀揀,抽出幾本適合新手學習的醫藥化學入門書,抱在懷裡。

  又倒騰著小短腿走回來,放到林染桌上。

  《基礎藥理學》、《醫薬品化學入門》、《有機合成の基礎》……

  摞在一起,比她腦袋還高。

  林染低頭看了看那摞書,又抬頭看了看小蘿莉那張繃得緊緊的小臉,笑了:「謝謝。」

  小哀哼了一聲,沒說話。

  她轉身走到書桌後面的沙發上,爬上去坐好,從旁邊抽了本書攤在膝蓋上,也開始看了起來。

  一時間,書房裡只剩下書頁翻動的聲音。

  偶爾,小哀會抬起頭,看向書桌前那個背影。

  林染已經翻開了一本書,左手壓著書頁,右手拿著筆,在本子上記著什麼。

  他寫字的時候有個習慣,嘴唇會微微翕動,像是在默念,有時候寫到一半會停下來,皺著眉頭想一會兒,然後再繼續寫。

  冰藍色的眼眸中,難得帶上了幾分柔和。

  其實一直以來,直覺很敏銳的小哀,都覺得林染似乎離這個世界很遠,不是地理上的遠,是心理上的。

  他像一個站在高處的人,俯瞰著下面的一切,什麼都看在眼裡,但什麼都不真正在意。


  他會笑,會鬧,會插科打諢,會逗她,會和和姐姐大人撒嬌,但這些都像水面的漣漪,風過了就平了。

  他好似見過天地之浩渺,見過眾生之微末,什麼都經了,什麼都看了,所以平時雖然一直說說笑笑,卻總給她一種旁觀者的若即若離。

  像一片浮萍,漂在水面上,不沉,也不紮根。

  但今天,他給了她另一種感覺。

  哪怕現在的成就早就可以讓他高高在上,可他依然會在春深時為新探出的嫩芽而欣喜。

  仍會為一聲啼哭而駐足。

  會為了一封來自陌生少女的信,在書桌前坐一整天,然後翻開一本他從沒接觸過的書,說「我決定棄文從醫」。

  他離世界很遠,又離世界很近。

  遠到可以俯瞰眾生,近到願意為一朵花、一聲哭、一封信,彎下腰。

  小哀低下頭,把膝蓋上的書翻過一頁,又翻回來,然後又把書舉高了一點,擋住自己微微彎起的嘴角。

  這樣的少爺,還真是讓人不免有些喜歡。

  ……

  夜。

  結束了今晚的寫作,又仔細的檢查一遍,修修改改了一番,林染這才擱下筆,端起茶潤了下嗓子。

  今天沒寫多,只寫了4000來字。

  不過照這個進度,也不會耽誤明年春天之前完本上市。

  遠藤編輯那邊催得緊,讀者那邊盼得急,書店裡《雪國》旁邊已經預留好了《挪威的森林》的位置。

  喝了口茶,林染才起身去廁所。

  憋了半天,一波疑是銀河落九天的放水,居然有種說不出來的舒坦,整個人都忍不住抖了抖。

  爽呀!

  洗個手,從廁所出來,林染重新坐回書桌前,將那封讀者信拿出來,又看了一遍,然後喃喃道:「遇到我這樣寵粉的大大,你們就偷偷樂去吧……」

  說著,他坐直身體,心中輕喚。

  「系統,打開抽獎界面。」

  透明的光屏在眼前展開,那個熟悉的轉盤浮現在半空中,散發著淡淡的藍色螢光。

  上次數學等級升級之後,系統獎勵了一次領域抽獎機會,他一直沒捨得用,畢竟抽獎這東西,概率學上叫「隨機事件」,玄學上叫「看臉」。

  他這張臉雖然帥,但不知道系統認不認。

  而現在,是時候了。

  沒有猶豫,林染在轉盤上選擇了醫藥領域。

  然後在心中默念:「醫藥女神,保佑你的信徒抽到所需物品……雖然我是半路出家,但心是誠的。您看我這張臉,像是會說謊的人嗎?」

  碎碎念的祈禱一波。

  小手一點,轉盤開動。

  「叮,恭喜宿主抽中改良版——BCR-ABL酪氨酸激酶抑制劑(伊馬替尼類似物)完整藥方及製備工藝。」

  林染的眼睛一亮,小手一揮。

  「 Yes,我就知道我的運氣不會差!」

  這個藥名,他前世看過。

  伊馬替尼是人類歷史上第一個成功研發的、針對特定致癌基因的小分子靶向藥物。

  它的問世,將慢性髓性白血病患者的十年生存率從不到50%提升到了90%左右,被《時代》雜誌稱為「抗癌子彈」。

  在伊馬替尼出現之前,患者只能依靠骨髓移植,配型難、風險高、費用貴,伊馬替尼的出現,讓這種「不治之症」變成了一種可以長期管理的慢性病。

  一直被譽為 「抗癌史上的里程碑」、「第一種真正的抗癌靶向藥」

  但在這個世界,這款藥,還沒研發出來。

  諾華製藥的實驗室里,那群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員大概還在對著分子模型撓頭,離格列衛上市還有好些年。

  而且系統給他的可是改良版。

  看來,系統這也是看他這兩天有點飄了,怕他擺爛,撂挑子不幹了,趕緊給他提供點動力。

  「系統,乾的漂亮,給你記上一功。」

  林染靠在椅子上,心情大好的轉著筆。

  窗外,月亮從雲層後面探出頭來,月光落在書桌上,落在那封淺藍色的信封上,落在那些攤開的醫藥化學書上。


  他望著那輪月亮,整個人鬥志昂揚。

  既來之,則安之。

  以前他總覺得,穿越這種事,大概就是老天爺打了個盹,讓他撿了個便宜。

  在這個時間永遠不會前進的世界裡,他寫寫書,解解題,逗逗小女僕,調戲調戲小蘿莉,日子過得像一鍋小火慢燉的湯,咕嘟咕嘟冒著熱氣,挺好。

  但現在,他忽然覺得,也許他來這裡,不僅僅是為了「過得好」。

  無限的時間裡,他想把這個世界所有的美好都攬入懷裡。

  明美笑起來彎彎的眼睛,有希子得意洋洋時翹起的嘴角,妃英理說「我們老林家」時上揚的尾音,小蘭收到紙條時慢慢抿起的笑,園子幫他策劃歡迎儀式時的沾沾自喜,小哀嘴上說著「變態蘿莉控」卻還是幫他挑了書……

  這些都是美好。

  但除了「得到」之外,他也想給這個世界帶來更多的美好。

  他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但這個世界的人把心剖給他看了,他總得還點什麼。

  互相有點矯情。

  但讀書人嘛,誰還沒點矯情。

  林染把筆往桌上一擱,拿起那封淺藍色的信,對著窗外的月亮,輕輕晃了晃。

  「等著。」

  「等你的大大,給你寫一個不一樣的結局。」

  他叫林染,層林盡染。

  他要給這個世界染上屬於自己的顏色。

  不是覆蓋,不是塗抹,是像秋天的霜葉一樣,一層一層地,慢慢染過去,把那些灰的染成紅的,把那些暗的染成亮的,把那些本該凋零的葉子,染成漫山遍野的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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