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 章 人情冷暖,暖……暖被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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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個人在倉庫里找了一通,也沒有找到義房叔父以前的照片,不過林染倒是根據前世的記憶,在一處暗格里找到幾封信件。

  信是藪內家主和他那位遠在巴西的親弟弟義房叔父這些年往來的家書。

  紙張已經泛黃,邊角有些卷,但疊得整整齊齊,看得出來收信的人很珍視。

  兩女看完信件後全都恍若如夢。

  「原來義房叔父早在半年前就已經去世了,那個被「義房叔父」介紹說是什麼保鏢的卡爾洛斯,原來才是義房叔父的兒子。」

  知道真相後的藪內廣美心情有些複雜。

  按理說,義房叔父既然已經不在人世,那就意味著少一個人來分遺產,帳面上看,這是好事,她應該翹著嘴角樂呵才對。

  但,不知為何,她反而有些難過。

  有希子同樣很唏噓,輕聲說著:「小時候,我和廣美最喜歡去找義房叔父玩了,他那時候在鎮上的棒球隊當主力,可威風了,每次訓練完,都會請我們吃冰棍……」

  林染感嘆一聲:「藪內先生和他弟弟之間的情分,挺難得的。」

  哪怕天各一方,他們依然在關心著彼此,甚至在知道弟弟的農場被龍捲風破壞,在弟弟去世後,為了照顧弟弟僅剩的兒子,決定將遺產分一份給自己這個親侄子。

  林染忽然伸出手,握住了有希子的手。

  「學姐。」

  「嗯?」

  「以後我們的孩子,也要教育他們兄弟姐妹之間要好好相處,等將來咱們老了、走了,他們就是彼此在這世上最親的人。」

  有希子愣了一下,然後笑著點了點頭,很認真地說:「好。」

  說完,她抬手就在林染腦袋上拍了一下。

  「膽子不小啊,敢占本學姐的便宜!我打!」

  林染捂著腦袋,一臉無辜:「我剛才說的是認真的。」

  「認真也不行!」

  有希子雙手叉腰:「八字還沒一撇呢,你就想著生孩子的事了?想得倒挺美。」

  「那不是早晚的事嘛……」

  「你還說!」

  藪內廣美看著兩人打鬧,嘴角帶著苦笑。

  「我父親以前,也是這樣教導我們的,他說,兄弟姐妹之間要互相扶持,不管以後他還在不在,我們幾個都要好好的。」

  「可是他一走,我們就都變了。」

  她的聲音有些澀:「為了那點遺產,吵了多少次架,說了多少難聽的話,明明小時候一起長大的,現在坐在一起吃飯都覺得彆扭。」

  藪內廣美抬起頭,看著林染和有希子,笑容有些勉強:「讓您見笑了,林先生。」

  林染搖了搖頭。

  沉默了幾秒,他才開口:「錢這東西吧,是這世上頂好的東西,也是頂壞的東西。」

  藪內廣美看向他。

  「它能把八竿子打不著的陌生人湊成一桌吃飯,也能讓打斷骨頭連著筋的親兄弟形同陌路,可這種事呢,又很難說誰對誰錯,站在門外看熱鬧和站在門裡過日子,滋味兒不一樣。」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再說了,我也沒資格在這兒指手畫腳。」

  有希子偏頭看他。

  林染笑了一下:「我不缺錢,所以我可以站著說話不腰疼,可要是我缺呢?要是我起早貪黑忙活了一輩子,臨了臨了連自個兒應得的那份都攥不住,我會不會也變成那樣?」

  他搖了搖頭,坦坦蕩蕩的:「我真不知道。」

  藪內廣美怔怔地看著他。

  林染忽然又說:「不過呢,有件事我倒是挺相信的。」

  「什麼?」

  「別看兄弟姐妹為了爭遺產鬧得臉紅脖子粗,真到了哪天,其中一個人遇上了過不去的坎兒,其他人還是會伸手的。」

  林染看著愣在原地的藪內廣美,笑道:「廣美姐,你自個兒琢磨琢磨,要是你弟弟現在出了事,你會不會幫他?」

  藪內廣美張了張嘴,想說「他那麼對我我憑什麼幫他」,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因為她知道答案。

  會的。

  再怎麼吵、再怎麼鬧、再怎麼為了那點錢紅了臉,真到了那一天,她還是會的。


  林染看著她的表情,笑了笑,沒有再多說什麼。

  有些道理,點到為止就夠了。

  就當是他和學姐借住一晚的報酬了。

  藪內廣美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什麼,抬起頭:「林先生,我還有一個疑惑。」

  「請說。」

  「既然義房叔父已經去世了,那為什麼……」她猶豫了一下,不知道怎麼稱呼現在那位頂著「義房叔父」名頭的人。

  林染替她把話接了過去:「依我看,應該是是為了保護卡爾洛斯的安全。」

  藪內廣美愣住了:「安全?」

  有希子也好奇地看過來。

  林染解釋道:「一個十幾年沒見過面的親戚,冷不丁從巴西飛回來要分遺產,換作是你,你心裡會舒服嗎?」

  藪內廣美沒有說話。

  林染語氣很平靜:「恐怕已經有人給義房叔父寄過恐嚇信之類的東西了,所以在遺產正式公布之前,真正的保鏢扮成了義房叔父,而真正的卡爾洛斯,被說成是保鏢。」

  有希子喃喃道:「怎麼會這樣……」

  「很正常。」

  林染說:「十幾年的時間,足夠讓親人變成陌生人了,你要回來分我的錢,我肯定會不開心。不開心就會做些事情,不一定是殺人放火,但嚇唬嚇唬你、讓你知難而退,這種事很多人做得出來。」

  藪內廣美連忙道:「林先生,我沒有發過恐嚇信。」

  林染笑了:「我當然相信廣美姐。」

  他瞟了有希子一眼,又補了一句:「學姐交朋友的眼光,我還是很信得過的。」

  一誇誇倆。

  有希子嘴角翹了一下,又飛快地壓下去,努力維持著學姐端莊大方的形象。

  藪內廣美被兩人這麼一打岔,心裡那點沉重倒是散了不少,她把信件收好,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

  「有希子。」

  「嗯?」

  「我決定了。」

  藪內廣美深吸一口氣:「既然父親已經把一切都安排好了,那就按父親的意思辦,遺產該怎麼分就怎麼分,卡爾洛斯的那一份,一分都不會少。」

  她頓了頓,忽然笑了一下,眉眼舒展開來:「說起來,論輩分,他還得管我叫一聲姐姐呢。」

  林染給她豎了個大拇指。

  「我們家鄉有句話,叫兄弟之親,本同一氣,藪內先生在天有靈,見廣美姐如此明理,想必也能含笑九泉。」

  「哼哼~那是!」

  有希子走過去摟住藪內廣美的肩膀,哼哼道:「我們家廣美可是藪內家的長女,大氣著呢!」

  藪內廣美被兩人一唱一和夸的有些不好意思,不過心情卻好了很多。

  沒錯,她是藪內家的長女。

  父親傳下來的家風,該由她接著往下傳。

  ……

  從倉庫出來,藪內廣美先行去給他們安排房間,林染和有希子走在廊道上,看著外面的雪景。

  有希子冷不丁說了一句:「謝謝。」

  林染問:「謝我什麼?」

  有希子轉過身,靠在廊柱上,雙手環抱,目光越過庭院,落在遠處黑漆漆的山影上。

  她聲音有些飄忽:「我們家以前和藪內家關係很好,小時候每年暑假我都會來住一陣子,和廣美擠一張床,半夜偷偷打手電筒看漫畫,被阿姨抓到就一起挨罵。」

  「義房叔父那時候還在鎮上打球,每次比賽我們都去看,他打出全壘打的時候,全鎮的人都會站起來鼓掌。」

  「藪內叔叔那時候也還在,每次吃飯都會給我夾菜,說我太瘦了,要多吃點。」

  她頓了一下,聲音輕了下去:「後來我來東都讀書,進了演藝圈,一年也回不來幾次,再後來去了美國……人和人啊,就是這樣,不聯繫就淡了,淡著淡著,就好像沒那麼熟了。」

  林染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有希子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廣美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們小時候發過誓的,要當一輩子的好姐妹,可是今天在倉庫里,看著她那個樣子,我忽然覺得有點難過。」


  「她以前不是這樣的。」

  她抬起手,在空中虛虛地比了一下:「她以前笑起來聲音特別大,能把樹上的鳥都嚇飛,現在她笑的時候,眼睛都是小心翼翼的。」

  「我在想,是不是長大以後,所有人都會變成這樣。」

  雪落無聲。

  林染歪著頭看了她一會兒,忽然露出一個誇張的震驚表情:「你是誰?你把我的學姐弄到哪裡去了?」

  有希子愣了一下,偏頭看他。

  「我認識的學姐,可是永遠十八歲的藤峰有希子,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帝丹公主,是走到哪裡都光芒萬丈的國際影后。」

  林染一本正經地說:「她可不會在這裡傷春悲秋,更不會說什麼『我們都老了』這種話,說這種話的人,一定是假冒的。」

  「說,你把我最最最可愛的學姐藏哪了?」

  有希子怔怔地看著他,看了好幾秒,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抬手錘了他一下:「你才是假冒的!」

  「這才對嘛。」

  林染也笑了:「我學姐笑得可好看了,比不笑的時候好看一萬倍。」

  有希子又錘了他一下,錘完也不收回手,就那麼搭在他胳膊上,兩個人就這麼站在廊道上,一個趴著欄杆,一個靠著柱子,誰也沒說話,安靜地看了好一會兒雪。

  「學弟。」

  「嗯?」

  「謝謝你幫我開解廣美。」

  林染擺了擺手:「學姐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客氣什麼。」

  有希子背著手,歪著頭,笑吟吟的看著他,眼睛彎彎的,嘴角彎彎的,整個人像一盞被點亮了的燈。

  「學弟,你知道嗎,你剛才在倉庫里說那些話的時候,很帥。」

  「我什麼時候不帥?」

  「不是那種帥。」

  有希子想了想,找到個詞:「是那種……很有古時候夫子的氣質,說話不緊不慢的,道理講得明明白白的,讓人聽了就覺得安心。」

  林染問:「那學姐喜不喜歡?」

  有希子笑得很瀟灑,大大方方地說:「喜歡。」

  喜歡就是喜歡。

  她藤峰有希子從來不藏藏掖掖的。

  她就是喜歡這個小學弟,喜歡他的才氣,喜歡他的脾氣,喜歡他說話時那種不急不躁的調子,喜歡他笑起來跟三月春風似的模樣。

  喜歡就是喜歡,不需要理由,也不需要遮掩。

  林染看著她,又豎了個大拇指。

  「有眼光。」

  「那是。」

  「不愧是我學姐。」

  「那當然。」

  有希子學著他的語氣,下巴一揚,得意洋洋的勁兒拿捏得死死的。

  兩個人對視一眼,同時笑了起來。

  笑完了,兩個人不約而同地趴在欄杆上,看著庭院裡的雪,欄杆的木頭被夜風吹得冰涼,貼著掌心,卻有一種說不出的舒服。

  有希子伸出手,接了一片雪花,輕聲念道:「人情冷暖,世態炎涼,古人說的那些話,以前總覺得離自己很遠,現在才發覺,其實就在身邊。」

  林染縮了縮脖子,把手往袖子裡攏了攏:「人情冷暖我不太清楚,我只知道這天是真的冷,我那被窩估計也是冰冰涼的,學姐,要不要發揚一下風格,幫我暖暖被窩?」

  有希子翻了個大白眼:「想得美。」

  「我剛幫了學姐這麼大的忙,學姐居然連這點獎勵都不給我?」

  林染捂著胸口,一臉痛心疾首:「天理何在?公道何在?」

  有希子笑眯眯地把他的話還了回去:「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學弟幫學姐,那不是應該的嗎?還要什麼獎勵?」

  嘖嘖嘖~

  林染咂了咂嘴。

  得,學姐長進了,沒那麼好騙了。

  有希子看著他吃癟的樣子,笑得更開心了,重新趴回欄杆上,下巴擱在手臂上,目光越過庭院,落在遠處什麼也看不見的地方。

  安靜了一會兒,她說:「學弟。」


  「嗯?」

  「我想聽歌了。」

  「什麼歌?」

  有希子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小小的陶笛,遞到他面前:「就你上次吹的那首,《故鄉的原風景》。」

  林染接過陶笛,舉到唇邊,試了試音。

  悠揚的笛聲在雪夜裡響起,沒有歌詞,但旋律里有很多東西,有故鄉的山,故鄉的水,故鄉的炊煙,故鄉的月光。

  也有回不去的童年,等不到的歸人,說不出口的思念,放不下的牽掛。

  笛聲悠揚,穿過廊道,穿過庭院,穿過落雪的夜空。

  院子裡的燈一盞一盞亮了起來。

  一個個房間的紙拉門被拉開,藪內家的人探出頭來,遠遠地看著廊道上那兩個身影。

  林染趴在欄杆上吹著陶笛,有希子托著腮坐在旁邊,眼睛半闔著,嘴角掛著一絲淺淺的笑。

  藪內廣美聽著那笛聲,忽然抬手拍了自己老公一巴掌。

  「你看看人家。」

  藪內秀和摸著胳膊,一臉委屈。

  「又是大作家,又是大數學家,現在還會吹陶笛。」藪內廣美越說越覺得自己老公不爭氣:「你看看你,你會什麼?」

  藪內秀和摸了摸腦袋,小聲嘟囔:「報紙上都說了,人家那是千年難得一遇的天才,我怎麼能跟人家比……再說了,我不都同意把遺產分給爸爸的侄子一份了嗎?」

  藪內廣美已經把倉庫里的事跟他說了,聽完之後,藪內秀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既然是爸的意思,那就按爸的意思辦。

  藪內廣美看著廊道上的那兩個人,目光里有羨慕,但更多的是祝福。

  她的老公或許不如別人有才華,不如別人光芒萬丈,但他愛她。

  這樣就夠了。

  不過……該有的敲打還是要敲打一下。

  藪內廣美冷哼了一聲:「你剛才那話的意思,是我小心眼咯?」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我老婆最大方了,全霓虹最大方的老婆。」

  「這還差不多。」

  一旁的藪內義行站在廊道另一頭,側耳聽著那笛聲,問身邊的妻子:「敬子,你聽過這首曲子嗎?」

  藪內敬子搖搖頭:「沒聽過,不過確實很好聽。」

  她轉過頭,看了一眼只穿了件單衣站在門口的義房叔父和他的保鏢卡爾洛斯,關心道:「義房叔父,天比較冷,您小心著涼了。」

  義房叔父露出一個笑臉。

  這是他從巴西回來之後,第一次對這個家的人露出笑容。

  因為一個人的到來,讓原本暗流涌動的藪內家,似乎找回了點久違的、快要散盡的親情。

  ……

  藪內家的宅子是真的大,客房也多,給林染和有希子安排的房間也是相鄰著,裡面被子枕頭什麼的都是全新的。

  林大作家的面子,那可不是一般的大。

  就是有點遺憾,沒有學姐暖被窩。

  小男人嘆著氣,從隨身帶著的包里取出本子,今天陪學姐看了藪內家這麼一場戲,他現在靈感不錯,準備先續一會「挪威的森林」,然後再鑽冷被窩。

  藪內家倒是周到,桌上已經備好了熱茶。

  倒了杯茶,捧在手裡暖了一下手,剛準備開寫,門外忽然傳來敲門聲。

  林染放下筆,起身去開門。

  門外站著換了睡衣,抱著個枕頭的學姐。

  林染愣了一下:「學姐,你這是……」

  有希子把枕頭往上抱了抱,下巴擱在枕頭上,理直氣壯地說:「學姐不是賞罰不分的人。」

  「嗯?」

  「看在你今天表現這麼好的份上……給你暖一下床。」

  有希子抱著枕頭,趾高氣揚地從他身邊走過去,走到床邊,把枕頭放好,掀開被子,一骨碌鑽了進去,然後把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眨巴眨巴眼睛看著他:「先說好,我只負責暖床。」

  林染關上門,轉過身看著她,嘴角憋著笑。

  「等你寫完,我就回去。」


  有希子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點了點,表情很嚴肅:「你可別想著幹壞事哦。」

  林染好笑的看著她,沒說話。

  燈光下,學姐的臉被被子和頭髮襯得只有巴掌大小,一雙眼睛亮晶晶的,嘴上說著「不准幹壞事」,眼睛裡卻帶著一絲狡黠的笑意,像是明知道自己在玩火,還故意把火柴往柴堆里扔。

  林染啞然一笑:「行,暖吧。」

  走回書桌前坐下,拿起筆,翻開了本子。

  今晚,他寫得很順。

  靈感這種東西,有時候像自來水龍頭,擰開了就嘩嘩地流,想關都關不住,有時候又像一口枯井,你把桶放下去,提上來的只有空氣和回聲。

  今晚顯然是前者,或許是因為藪內家的這場戲給了他太多感觸,人情冷暖,世態炎涼,親兄弟為了遺產反目成仇,卻又在某個雪夜,因為一首曲子、一個人,找回了快要散盡的親情。

  這些都是素材,是養分,是落在紙上的雪。

  窗外雪落無聲,屋裡煤油爐噼啪作響。

  一人坐著認真的寫著作。

  一人躺在被子裡痴痴的看著前者的背影。

  靈感太好,林染一口氣寫到凌晨兩點,才放下筆,長長地伸了個懶腰,骨節咔咔響了幾聲,舒暢得很。

  回過頭,發現有希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睡著了。

  「呵~」

  小男人一笑,起身走過去。

  燈下看美人,越看越好看,古人誠不欺我。

  學姐的眉毛,睫毛,鼻樑,嘴唇,每一處都恰到好處,像造物主某天心情特別好,把所有的偏愛都給了這張臉,美得不講道理。

  津津有味的欣賞了一會學姐的睡顏,林染起身就去把燈關上。

  至於前面說好的,等他寫完就把學姐喊醒。

  傻子才這麼幹!

  摸著黑,小男人掀開被子,暖意像開了閘的熱水,撲面而來,他順勢一溜煙鑽了進去。

  舒服~

  這暖床服務,他給一百分,不怕學姐驕傲。

  還沒等他伸手,睡夢中的有希子就翻了個身,像一隻聞到暖意的貓,自動自覺地靠了過來,雙手一伸,手摟住他的腰,臉埋進他的胸口,把自己嚴絲合縫地嵌進他的懷。

  感受到懷裡那跟小暖爐似的溫度,睡夢中的學姐眼睛都眯起來了。

  第一次和學姐真真正正地在同一個被窩裡一起睡覺,林染的心情那叫一個激動,腎上腺素蹭蹭往上漲,成就感簡直爆棚。

  林染低頭看著她,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伸出手,輕輕摟住了學姐的腰,隔著睡衣的布料,都能感覺到她腰肢的柔軟,像春天剛抽條的柳枝,細細的,韌韌的,讓人不敢用力,又捨不得放開。

  佳人在懷,林染緩緩閉上了眼睛。

  雖然沒能抱一抱蘿莉時期的學姐,確實有點小小的遺憾。

  但能抱一抱長大後的學姐——

  也不賴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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