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第7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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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版電影裡除了決賽,其餘比賽處理得大同小異。

  顏維明卻希望每場都有不同的節奏與氣質。

  洪津寶聽完直搖頭:「導演,您這可太折騰人了。」

  「不急,接下來幾天先拍文戲,你們慢慢琢磨。」

  顏維明看了眼時間,「我得去趟燕京。」

  飛天獎又要頒了。

  去年他那兩部劇都播出了,總該有些迴響。

  **

  十一月二十二日晚,七點半。

  燕京央視一號廳的燈光逐次亮起,電視劇圈一年一度的盛典即將開場。

  顏維明的座位仍在第一排,不偏不倚的 ** 。

  即便他已經把重心轉向大銀幕,電視劇領域裡依舊沒人敢輕慢他。

  從落座開始,過來躬身問候的演員便沒斷過,仿佛潮水般一波接一波。

  左手邊是張國利,右手邊挨著楊亞州。

  「李導,最近報紙上天天都是你拍電影的消息,這陣勢可真不小。」

  楊亞州壓低了聲音,話里透著幾分羨慕。

  顏維明側過臉,扯了扯嘴角:「您這話說的,不是寒磣我嗎?」

  指尖划過冰涼的獎盃邊緣,楊亞州的目光落在窗外。

  華表獎與金雞獎的榮譽並排擺在書櫃頂層,玻璃映出他半張臉。

  媒體總愛寫「風光」

  ——這兩個字印在報紙上輕飄飄的,換不來攝影機後多一台機器,也換不來投資方多一句承諾。

  酒氣還纏在舌根。

  昨晚那場飯局散場時,製作人拍著他的肩說「老楊,民工題材深刻」

  ,可合同上的數字縮了又縮。

  新片叫《泥鰍也是魚》,開機半個月了,娛樂版角落都擠不進去。

  倒是隔壁劇組《出拳吧,爸爸》的動靜,隔幾條街都能聽見喧譁。

  他擰開保溫杯,陳皮的味道漫出來。

  幾年前何萍轉型拍商業片,請的演員名單能照亮半條街。

  誰不想呢?鏡頭拉開,軌道鋪滿片場,資金像河水一樣淌進來。

  可電話簿翻爛了,回應的總是客套的沉默。

  門被推開時帶進一陣穿堂風。

  顏維明走進來,大衣肩頭沾著細碎的水珠——外面下雨了。

  「楊導的新戲,這次肯定成。」

  聲音平穩,聽不出情緒。

  楊亞州扯了扯嘴角:「這話燙嘴。」

  他沒抬頭,指尖在杯壁上敲了敲,「年底有空沒?來我這兒露個臉。」

  馮小鋼那邊放出的消息他早看見了。

  娛樂圈像張網,人情往來都是明碼標價的線。

  顏維明應得乾脆:「行,到時候招呼一聲。」

  角落沙發里,張國利一直沒出聲。

  他盯著茶几上攤開的劇本大綱,紙頁邊角卷了起來。

  老張想拍電影想了三年,故事本子寫了又撕。

  王碩那棵大樹底下早沒陰涼了,現在連陣風都借不到。

  「李導那部片子,」

  他突然開口,「得拍到十二月?」

  「演員不好挑。」

  顏維明脫下大衣,水珠滴在地板上,「七八月那會兒,見了三十多個候選人。」

  窗外雨聲密了。

  楊亞州瞥見玻璃上自己的倒影——鬢角有白頭髮了。

  獎盃再亮,照不亮下一部戲的攝影棚。

  他想起昨天勘景的那條舊巷,民工蹲在路邊吃盒飯,油漬滲進水泥縫裡。

  鏡頭應該從那 ** 裂的勞保鞋拍起,慢慢往上搖。

  保溫杯見了底,陳皮沉在杯底,像蜷縮的枯葉。

  張國利耳中落進顏維明的聲音,指尖無意識地收緊了。

  選角階段就能掀起這樣的風浪,倒讓他想起那位以小鋼炮著稱的導演慣用的手法——片子未拍,聲勢先至,這本是華宜經營多年的路數。


  可眼前這位年輕人,才將腳步踏進電影圈,手中竟已握著如此資源。

  他的視線掠過對方尚且青澀的側臉,一股複雜的澀意漫上心頭。

  人與人之間,有時便是這般無從比較。

  「李導,這回說不定,獎盃又要落到你手裡了。」

  他聽見自己這樣說。

  「承你吉言。」

  顏維明的回應很簡短。

  金鷹獎的最佳導演早已收入囊中,電視劇領域的榮譽對他而言,不再如往日那般有分量。

  但過去一年接連兩部重頭戲問世,他心底並非沒有底氣。

  張國利瞧見他眼角眉梢那層極淡的、卻掩不住的光彩,舌根越發泛苦。

  自己也曾是螢屏上最炙手可熱的人物,自覺成就斐然,可若放到這年輕人身旁比照,便黯然失色。

  他在顏維明這個年歲時,每日相伴的只有機械廠里那些冰冷的螺絲。

  典禮的燈光在不久後亮起。

  零三年的電視熒幕並不寂寥。

  除去風華系與各類合拍劇,尚有《親情樹》、《結婚十年》、《大染坊》這些名字點綴其間。

  顏維明能否再度折桂,仍是未知數。

  縱然他自己覺得勝算較往年大些,最終仍繫於評審席那些捉摸不定的眼光。

  起初揭曉的皆是些無關輕重的獎項,少兒劇、戲曲劇……時間流過半小時,氣氛才逐漸繃緊。

  優秀長篇電視劇三等獎的名單里,沒有《大尚宮》,亦不見《請回答1988》。

  接著是二等獎。

  主持人朱君的聲音透過音響擴散開來:「《結婚十年》、《浪漫的事》、《好爹好娘》、《大尚宮》……」

  《大尚宮》的名字出現了,而另一部卻依舊缺席。

  莫非……真留到了一等獎?顏維明胸腔里那點隱約的期待被勾了起來。

  他起身,與楊亞州一道走向舞台。

  後者去年堪稱爆發,電影與電視劇領域雙雙斬獲佳績。

  「心情好些了麼,老楊?」

  「緩過來了。」

  獎盃入手微涼。

  顏維明照例說了幾句感謝的話,言辭妥帖卻並不冗長。

  折返座位時,他能感到朱君的目光在自己身上短暫停留。

  隨後,那個聲音再度響起,宣布一等獎的歸屬:「《親情樹》、《請回答1988》。」

  他不得不再次起身,走向那片明亮的燈光。

  台下掌聲如潮水般湧起,許多同行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裡面摻雜著驚嘆與些許複雜的感慨。

  去年是最佳導演,今年是作品奪魁。

  個人的能力與集體的榮光,他似乎都已握在手中。

  只可惜他不再拍電視劇了,否則這座獎盃或許只是開始。

  然而有才之人,誰又能斷定他不能在電影的世界裡,闖出另一片天地呢。

  顏維明接過那座沉甸甸的獎盃時,指尖觸到金屬冰涼的稜角。

  這個瞬間他等待了太久,胸腔里那股懸著的氣終於緩緩落下。

  張國利站在旁邊,目光長久地黏在獎盃流線型的弧面上,喉結動了動。」李導,這下圓滿了。」

  「運氣好。」

  他簡短回應,將獎盃轉了個方向。

  電視劇領域的缺憾已被填補,接下來所有的精力都要傾注到電影上——《出拳吧,爸爸》必須掀起波瀾。

  從頒獎禮返回黃姚古鎮不過一周,剩餘的戲份便拍攝完畢。

  整個團隊像遷徙的鳥群般飛往滬城。

  早在數月前,美術組已在城市角落搭好了體校宿舍、訓練場館,乃至國際賽事的布景。

  陳琨與馮小鋼先後進組,客串的戲份不多,卻像某種信號,讓片場氣氛繃緊。

  每個人都清楚,最後一段跑道已經鋪在眼前。

  滬城交通大學的體育館裡瀰漫著汗水和舊橡膠混合的氣味。


  看台右側聚集著數百名外籍群演,膚色深淺不一,交談聲嗡嗡地匯成一片陌生的語言河流。

  場地 ** ,拳擊擂台被燈光照得發白,繩索繃直如弓弦。

  這是女子拳擊世界盃決賽的現場,也是劇組計劃中的殺青日。

  只待這場戲拍完,餘下只需補拍幾組海外鏡頭便可宣告收工。

  賽制設計為三回合制。

  武指團隊設計的動作脈絡清晰:首回合落敗,次回合扳平,但過度消耗的體能像漏沙般迅速流逝。

  女主角站在台角,毛巾搭在肩上,能聽見自己心臟撞擊肋骨的聲音。

  父親的嘶喊與教練的指令在腦中拉扯——進攻還是防守?她抹掉眉骨上的汗,鹽分刺痛眼角。

  不,都不是。

  擂台上沒有固定的答案,只有不斷移動的靶心。

  她深吸一口氣,肺葉 ** 辣地疼。

  既然守不住,那就把剩下的所有力氣砸出去。

  對手顯然察覺了她的虛弱,雙臂護頭,步伐穩健。

  但下一秒,雨點般的拳頭砸開了防禦縫隙。

  太快了,快得來不及格擋。

  一記勾拳穿過雙臂間的空檔,擊中下頜的悶響通過骨骼傳遍全身。

  對手晃了晃,像慢鏡頭般向後仰倒。

  ** 後的顏維明卻皺起眉。

  鏡頭裡的畫面缺少某種東西——不是動作設計的瑕疵,而是那股應當撕裂空氣的決戰氣息。

  他舉起手,聲音不大卻截斷了所有聲響:「停。」

  副導演和武指們同時轉頭,臉上寫著困惑。

  這場戲動用了如此多的群演,尤其是那些按日計費的外籍面孔,每拖延一分鐘都是燃燒的預算。

  多數劇組此刻會選擇將就。

  但他只是站起身,走向擂台邊緣,鞋底摩擦地板發出細微的沙沙聲。」我們需要談談。」

  洪津寶邁步上前,張喜燕緊隨其後。

  顏維明側過身,目光落在張喜燕臉上。」張姐,你仔細看看這兒,」

  他抬手指向四周,「和你五月決賽時的場地相比,感覺哪裡不一樣?」

  張喜燕沉默片刻,眉心微蹙。」觀眾倒還安靜,不會突然喧譁。

  主要是光,」

  她仰起頭,眯著眼望向頭頂,「這裡的燈不夠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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