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莫德凱撒答應的事,關他玄莫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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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白空間如同被無形之手緩緩揉碎的鏡面,細碎的、泛著冷白微光的空間碎屑在虛無中漂浮、湮滅。

  一道不帶任何溫度的空白光芒驟然掠過空間,玄莫只覺得意識微微一震,前一秒還停留在那空白的奇怪空間,下一秒,他的意識就回到了翁法洛斯之中。

  視線清晰的瞬間,他正端坐在房間內的座椅上,意識還有一瞬間的迷茫,身旁,沃利貝爾一直佇立在此,巨熊的身軀斂去了大半戾氣,卻依舊帶著不容小覷的壓迫感,一雙銳利的眼眸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滿是疑惑與不解。

  房間內陷入了長久的沉默,只有窗外奧赫馬城市隱約傳來的、極輕的喧囂,打破了這份死寂。

  「……」

  玄莫垂著眼,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掌心,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老大,你咋了?」

  沃利貝爾終於忍不住開口,嗓音帶著屬於機械的冰冷沙啞,但語氣里的困惑藏都藏不住。從回來坐在這裡開始,玄莫就這樣安安靜靜地坐在座椅上,不說話,一直在發呆失神,如同陷入了最深沉的夢境。

  可就在剛才那一瞬間,玄莫原本空空如也的掌心,竟毫無徵兆地多出了一副通體素白、沒有任何紋路與裝飾的空白面具,快到沃利貝爾以為是自己視線出現了重影,根本沒捕捉到玄莫哪怕一絲一毫的抬手、取物的動作。

  玄莫對此沒有立刻回應,目光緩緩下移,落在了掌心這副質地冰涼、觸感細膩的空白面具上,眸色沉了幾分,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這副面具自然是來自於歡愉星神的阿哈。

  至於這場突如其來的意識拉扯究竟是何用意,玄莫自己也一頭霧水。

  剛才在那片空白空間裡,阿哈圍著他上躥下跳,用那標誌性的、癲狂又戲謔的語調說了大堆毫無邏輯、前言不搭後語的話,時而狂笑時而低語,玄莫耐著性子聽了半天,愣是沒聽懂半句。

  直到最後,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星神丟下一句意義不明又晦澀難懂的話,不由分說地將這副空白面具塞進他的手中,便如同來時一般突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下空間逐漸散去的戲謔。

  「笑聲?吶喊?」

  玄莫低聲呢喃,薄唇輕啟,嗓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困惑。他反覆咀嚼著阿哈臨走前的這句話,依舊摸不透其中的深意,更想不明白對方贈予他這副面具的緣由。

  「算了。」

  片刻之後,玄莫搖了搖頭,將心底的疑惑盡數壓下。

  他從來不是糾結於無關緊要之事的人,阿哈的用意、面具的秘密,於他而言都算不上要事,暫時留著便好了,日後若有端倪,再深究也不遲。

  他緩緩收攏手指,將空白面具收入到骸骨大殿之中,這才抬眼,看向一旁等候多時的沃利貝爾,語氣恢復了平日裡的淡漠平靜:「我沒事,對了,他們的情況如何?」

  沃利貝爾見他終於回神,連忙收斂了神色,如實回道:「他們還在那片秘境區域待著,始終沒有移動過半步。原本只有一人進去探查,可就在剛才,星三人一同進入了秘境之中,至今沒有消息。」

  對於這個結果,玄莫沒有半分意外,眼底甚至沒有泛起一絲波瀾。這段翁法洛斯的劇情,他早已瞭然於心,無非是白厄孤身深入秘境很久都還不出來後,星三人放心不下,便結伴進去找人而已。

  但玄莫並不在意,至於當初他答應星,會暫時同行、護他們一行人周全,不過是彼時他剛剛復活,骸骨大殿之中啥也沒有,這時的玄莫自身正處於虛弱狀態,正好借星和丹恆兩人的戰力,換取在翁法洛斯暫時立足的保障,從始至終都不是真心想要加入這場紛爭。

  再說了,他們現在一行人又沒有遭遇致命危機,他自然懶得耗費心神去關注。至於當初贊達爾與他立下的賭約?玄莫心底掠過一絲淡淡的不屑,嘴角勾起一抹無所謂的弧度。

  莫德凱撒答應的事,關他玄莫啥事?

  「沃利貝爾,去找到星他們一行人。」玄莫緩緩從座椅上起身。邁步走到窗邊,目光望向窗外繁華又暗藏暗流的奧赫馬城,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吩咐,「繼續跟著他們,有任何行動,第一時間向我匯報。」

  沃利貝爾沒有異議,當即躬身領命。此前玄莫因為剛復活,身體虛弱到連自身權柄都難以完全掌控,他守在身邊,害怕自家老大遭遇不測。

  可如今不同了,玄莫以半個宇宙的源計劃病毒為養料,徹底填滿了骸骨大殿的空缺,力量已然恢復到全盛時期,甚至比以往更加強橫。


  此刻的他,根本無需擔心玄莫的安危,反倒該替那些不長眼、敢招惹玄莫的敵人默哀。

  一錘不死,算炸單!

  眼看玄莫邁步走向房門,沃利貝爾連忙追問了一句:「老大,若他們遇到麻煩,我需要直接出手幫忙嗎?」

  玄莫腳步未停,頭也不回,清冷的聲音傳來,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還是那句話,除非他們遭遇致命的生命危險,否則,不許插手。」

  「明白。」沃利貝爾重重點頭,徹底明晰了自身的任務界限,不再多言,轉身便化作一道雷電,快速地離開了房間,朝著星一行人的方向跑去。

  房間內只剩玄莫一人,他推開房門,緩步走入奧赫馬城的街道之中。

  街道人聲鼎沸,兩旁的小販擺著琳琅滿目的貨品,此起彼伏的吆喝聲、討價還價的交談聲、行人的腳步聲交織在一起,充滿了鮮活的煙火氣。

  玄莫孤身走在人群之中,周身淡漠的氣息與周遭的熱鬧格格不入,如同游離在塵世之外的孤魂,思緒也隨著喧囂的聲響,漸漸飄遠。

  最初踏入翁法洛斯時,他唯一的念頭,就是儘快離開這裡,回到流螢的身邊。彼時答應與星合作、同行相伴,不過是權宜之計,是為了換取一份立足的保障。

  那時的他,失去了靈魂和數據,骸骨大殿的力量空空如也,根本沒有把握強行打破翁法洛斯的壁壘離開。

  可今時不同往日,半個宇宙的源計劃病毒被他給吞噬了,用來補充空虛的骸骨大殿,如今的他,實力堪比巔峰時期,想要悄無聲息地離開翁法洛斯,不過是抬手間的小事。

  更何況,翁法洛斯於他而言,本就是無關緊要的異鄉之地。玄莫的性格讓他對很多事情都是淡漠的,除非是能在他心底占據一席之地的人與事,否則,哪怕是宇宙爆炸了,他連多看一眼都覺得是浪費時間,當然,樂子除外。

  只是這一次,他卻沒有立刻動身離開。

  那當然是他盯上了翁法洛斯的核心——帝皇權杖。

  這件東西可是一份完美的素材。用來塑造新的角色可是再好不過了。

  這時,或許有人會問,以他如今的實力,直接出手搶奪就行了?

  這個念頭,玄莫不是沒有動過,最初得知帝皇權杖所在地的時候,他第一反應便是強行奪取。

  可轉念一想,他便打消了這個念頭——他若是敢直接搶帝皇權杖,改變了翁法洛斯的核心劇情,艾利歐怕是又要紅溫破防。要知道,翁法洛斯的劇情好像也在艾利歐的劇本之中。

  想到這裡,玄莫無奈地輕嘆了一聲,有些自嘲地攤了攤手。

  這些年,被他親手毀掉、篡改得面目全非的劇本,早已數不勝數。原本還是沉默寡言、恪守命運軌跡的艾利歐,都被他一次次的「不按套路出牌」逼得如今絮絮叨叨、滿腹牢騷,能讓艾利歐變成這樣,他玄莫可謂「功不可沒」。

  雖說每次都攪了亂劇情,但最終都會想方設法讓故事回到艾利歐設定好的結局,只是過程被他改得一塌糊塗,面目全非了而已。

  在他看來,結局不變便足矣,中間的過程不過是無關緊要的小細節,根本不需在意。

  可這一次,他卻有些猶豫。

  難道還要像從前一樣,只管攪亂過程,保住最終結局即可?

  腦海中幾乎瞬間就浮現出艾利歐氣急敗壞、炸毛跳腳的模樣,仿佛還能聽見他咬牙切齒的聲音:「玄莫!我就多餘給你寫這劇本!」

  「……」

  玄莫沉默片刻,最終還是放棄了攪局的念頭。

  他和艾利歐打交道這麼多年了,雖然說從來不在意對方的劇本,卻也不想真的把艾利歐給逼急了。

  若是再這樣肆無忌憚地篡改翁法洛斯的劇情,他真怕艾利歐會被自己氣到「英年早逝」。

  罷了,這一次,玄莫暫且收斂心思,不做那攪亂棋局的人,原本還想暗中添些變數,讓這枯燥的劇本多些趣味,如今也只能作罷。

  另一邊的沃利貝爾就有些不太開心了,畢竟任誰身上趴著一個毫無自覺、滿臉好奇的人,都沒法保持好心情。

  「你的意思是,玄莫讓你繼續跟著我們?」丹恆率先開口,相比於毫不在意,正在沃利貝爾身上爬來爬去的星,他始終保持著絕對的理性與冷靜,目光平靜地看向沃利貝爾,語氣沉穩地確認道。

  沃利貝爾淡淡點頭,沒有多做解釋。這確實是玄莫的命令,只是他沒傻到將「監視、隨時匯報行動」的真實任務說出口,只默認了「護送」這個說法。


  一旁的阿格萊雅將幾人的互動盡收眼底,眉眼間帶著一絲探尋,忍不住開口問道:「我很好奇,你們的這位同伴,似乎從始至終,都不太願意與你們同行,甚至對周遭的一切都漠不關心,更像是一個局外人?」

  從相遇至今,玄莫的態度始終淡漠疏離,既不主動搭話,也不參與眾人的計劃,即便答應同行,也始終保持著距離,沒有一點同伴間的親近感,與陌生人別無二致。

  丹恆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平靜地解釋道:「他從來都不是我們的同伴。當初答應跟著我們一同行動,或許只是恰好需要某樣東西來達成某個目的,又或是,我們的前路,與他暫時重合罷了。」

  丹恆的直覺很敏銳,從第一次相遇,他便看穿了玄莫的心思。當初玄莫答應出手相助、同行相伴,從來都不是出於真心交好,只是一場各取所需的交易。

  即便如此,他也已經滿心慶幸。一來,玄莫的實力深不可測,此前從瓦爾特口中,他便知曉「生死之王玄莫」的赫赫威名,而從星的描述中,他更是得知,就連虛無令使的黃泉,都不是玄莫的對手,這般級別的強者,足以撼動整個翁法洛斯的格局;二來,玄莫的立場始終不明,起初他只當玄莫是孤身漂泊的旅者,可得知玄莫的另一重身份是莫德凱撒之後,他便徹底確定,玄莫絕非孤身一人,他有著屬於自己的勢力與夥伴,根本不可能真正加入星穹列車,成為他們的同伴。

  但對丹恆而言,這些都不重要。

  只要玄莫至今為止,沒有對他們展露出敵意,就已經足夠。

  他從來都不想,也不敢與玄莫這樣的強者為敵。

  畢竟與玄莫為敵,和主動找死,沒有任何區別。

  「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定。」丹恆抬眼,看向秘境的方向,又掃過一旁神色淡然的沃利貝爾,語氣篤定地補充了一句,像是在安撫阿格萊雅,又像是在說服自己,「他,不是我們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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