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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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者,若棒梗進了少管所,咱們院裡孩子的名聲往後也不好聽。

  外人若知院裡有個進過少管所的孩子,會如何看待咱們院的其他孩子?」

  「總不能因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啊!」

  易中海這番話,讓原本憤慨的眾人漸漸平靜下來,細想之下,確有其道理。

  若院裡真出了個進少管所的孩子,自家孩子在外難免遭人指點,說不定其他家長還會禁止孩子與本院孩童往來。

  「我不同意!」

  賈張氏猛地站起,「關我家棒梗禁閉是哪個天殺的主意?這不是要我的老命嗎?」

  眾人皆覺對棒梗處罰過輕時,未料竟有人覺得處罰太重。

  賈張氏不顧四周嫌惡的目光,捶胸頓足道:「我們老賈家就棒梗這一根獨苗,你們這是要讓我們絕後啊!」

  易中海冷冷瞥了賈張氏一眼,「既然賈家嫂子不同意我們幾位大爺的決定,那就按正規流程,將棒梗送至少管所吧。」

  「安國,你去通知警局來領人。」

  李安國自然求之不得,當即起身欲往外走,卻被賈張氏一聲厲喝攔住。

  「慢著!」

  他心知易中海只是嚇唬賈張氏,並非當真,故而賈張氏一阻攔,他便順勢坐回原位。

  賈張氏肥胖的身軀微微發顫,「不去少管所,咱們不去少管所。」

  說罷,她顫巍巍地坐下,再不敢多言。

  「賈家嫂子,我把醜話說在前頭。

  院裡鄰居雖都是好人,但對棒梗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若棒梗日後再犯事,便新帳舊帳一併清算,直接送至少管所處置。」

  「作為院裡的一大爺,我也向各位表明態度。

  賈家確實困難,賈東旭也曾是我徒弟,我明白大家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勉強同意這個決定。」

  「這一點我感謝大家。

  因此,若棒梗下次再犯錯,作為一大爺,我在此承諾,連同上回偷雞蛋的事,一併數罪併罰。」

  「至於那時棒梗要在少管所關多久,便不是我們能做主的了,自有公斷。」

  易中海這番肺腑之言,贏得滿堂掌聲。

  說到底,棒梗所犯兩件事的苦主皆是一大爺。

  人家如此寬宏大量,願再給棒梗一次機會,他們又豈有不肯之理?

  眾人只覺得,這一大爺真不愧是院裡主事之人,胸襟氣度確非常人可比。

  若這等事落在自己身上,斷不可能如此輕易放過。

  秦淮茹見事情終於有了定論,棒梗終究沒有踏入少管所的大門,心中懸著的大石總算落地。

  一旦進了少管所,案底便如影隨形。

  在這個年代,身上背著案底,哪裡還能談什麼前途?

  她這口氣一松,整個人頓時失了力氣,軟軟地向一旁倒去。

  「哎呀,秦師傅!」

  四周頓時一陣忙亂。

  儘管平日裡大家表面上都對賈家頗有微詞,但真遇到事情,鄰里之間終究不能坐視不理。

  當即就有幾個人背起秦淮茹,急急忙忙往醫院趕去。

  賈張氏留在原地,拍著大腿哭天搶地:「老天爺啊,這又得花出去多少錢啊!家裡老的少的,沒一個讓我省心的!」

  哭喊了一陣,見沒人理會自己,她也只好訕訕地回了屋。

  反正她是不會跟著去醫院的一一醫藥費誰愛出誰出,她可拿不出錢來。

  雖說秦淮茹每月會交給她三塊錢,但那錢早就被她拿去買止疼藥了,一分沒剩。

  這事她也不敢讓秦淮茹知道。

  萬一說了,秦淮茹可能就不肯再每月給她錢了。

  那止疼藥她是萬萬斷不得的,一斷心裡就抓心撓肝地難受。

  李安國自然沒跟著去醫院。

  他回過頭,看見傻柱正站在自己身後發呆。

  要放在以前,傻柱肯定是第一個衝上去背秦淮茹去醫院的人,醫藥費也自然是他掏。


  「柱哥,你不跟去啊?那醫藥費可得別人墊了。」

  李安國半開玩笑地說。

  沒想到傻柱卻一臉正色:「街坊鄰居的,墊點醫藥費不算什麼。

  我現在就想跟她把界線劃清楚,好正經娶個媳婦,生個胖小子。」

  李安國打量著眼前的傻柱。

  人好像還是原來那個人,但又似乎有哪裡不一樣了,具體也說不上來。

  「你能想明白就最好。

  犯不著為她,把後半輩子的幸福都搭進去。」

  看到傻柱的變化,李安國心裡頗感欣慰。

  看來自己之前說的那些話,傻柱是聽進去了。

  這個傻柱,倒也不是完全無可救藥,只是缺個真心實意點醒他的人。

  聾老太太畢竟年紀大了,不懂得怎麼跟傻柱溝通;一大爺和一大媽呢,心裡是盼著傻柱給他們養老,雖有幾分真心,卻也不會替他考慮得這麼周全。

  畢竟,傻柱要是真娶了秦淮茹,秦淮茹是院裡自己人,看她伺候婆婆也挺盡心,老兩口心裡多半還是更樂意他娶秦淮茹的。

  「安國兄弟,這事可真得謝謝你。

  以前哪有人跟我掰扯這些啊!要不是你,我怕是再過幾年都想不明白!」

  傻柱說著,朝李安國咧嘴一笑,「走,上我屋喝兩杯去,我藏了好酒!」

  「還有花生米,等我給你炒一盤,保准香得你掉牙!」

  李安國看傻柱這模樣也樂了,兩人當即勾肩搭背地往傻柱屋裡走去。

  幸虧傻柱及時把門鎖好了,不然這些花生米,按原來的劇情,可就只剩個空麻袋了!

  秦淮茹那邊卻沒那麼和樂融融了。

  大家把她送到職工醫院,醫生檢查後說她是低血糖,加上情緒起伏太大,這才一時暈倒。

  需要輸液,補充點葡萄糖,還得住院觀察一天。

  到了付醫藥費的時候,大家習慣性地找傻柱,這才發現傻柱根本就沒跟來。

  這下可難辦了。

  秦淮茹家的情況大家心裡都有數,況且她還欠著一大媽一筆醫藥費呢。

  這錢要是給她墊上,八成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誰也不想當這個 ,於是派人回去找賈張氏拿錢。

  可人剛到賈家門口,話還沒說完就被賈張氏轟了出來。

  那老婆子擺明了是一個子兒都不會掏。

  醫院那邊又等著繳費,大家又沒有易中海那樣的面子能讓醫院通融,只能自認倒霉,你出五毛我出五毛,勉強湊齊了醫藥費給秦淮茹墊上。

  「真晦氣,以後秦寡婦家的事,我再也不沾邊了。」

  一個年輕人罵罵咧咧地從兜里掏出五毛錢,頭也不回地走了。

  真是沒見過幫忙還得倒貼錢的。

  秦淮茹在醫院醒來後,只看見一張小紙條,上面清清楚楚地列著替她墊付醫藥費的人名和金額,誰出了多少錢,寫得明明白白。

  她眼前又是一黑。

  一大媽那十八塊錢的醫藥費還不知道上哪兒去湊,現在又多了三塊錢的外債。

  秦淮茹只好把紙條收進口袋,想著以後慢慢還。

  眼下最要緊的,還是一大媽那筆醫藥費。

  輸完液,秦淮茹直接辦了出院手續。

  她可沒閒錢再在醫院觀察一天。

  護士退了她第二天住院費的五毛錢。

  秦淮茹捏著那五毛錢,心裡百味雜陳。

  傻柱肯定沒陪她來醫院。

  要是他來了,醫藥費肯定是他出。

  秦淮茹也不知道傻柱最近是怎麼了。

  原以為他只是鬧彆扭,幾天沒理她,現在看來,事情恐怕沒那麼簡單。

  本來她還端著架子,這下怕是端不住了。

  放眼整個四合院,能一下子拿出十八塊錢的人不多,但肯借給她秦淮茹的,恐怕也只有傻柱一個。

  三大爺倒是好心,估摸著秦淮茹可能半夜從醫院回來,特意給她留了門。


  秦淮茹進了正院,望了一眼李安國的房門,鼓起勇氣上前推了推,沒推動。

  她低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麼,過了好一會兒,才轉身朝傻柱那邊走去。

  「傻柱,你睡了嗎?」

  秦淮茹輕輕敲了敲門。

  傻柱飲了些酒,此時睡得正沉,並未聽見秦淮茹那細微的叩門聲。

  夜色已深,擔心驚擾了四周鄰里,秦淮茹只得邁著疲乏的步子返回家中。

  賈張氏睡眠淺,被秦淮茹進屋的聲響弄醒,本想開口數落,又恐她向自己要錢,便乾脆繼續裝睡。

  秦淮茹滿腹愁緒地褪去外衣,上炕躺下,轉身背對著孩子們,悄悄拭去眼角的淚。

  這樣的生活,她真不知該如何繼續維持。

  次日清晨,秦淮茹早早起身,想去傻柱屋裡替他拆洗被褥。

  這些日子因著傻柱冷淡,她也賭氣未曾去幫他收拾房間。

  幸虧她沒去,否則便會發覺傻柱如今日日都將房門鎖著。

  「傻柱,醒了嗎?」

  秦淮茹叩了叩門,隨即試著推門,卻推不動,想必是從裡面閂上了。

  她心中不由疑惑:李安國睡覺閂門尚能理解,傻柱這又是為何?

  「醒了,啥事?」

  屋內傳來傻柱含糊的應答。

  「我來幫你拆洗被褥,你穿好衣裳開門吧。」

  儘管心下不悅,但因為有求於人,秦淮茹只得放軟語氣。

  「不用了秦姐,往後這些事我自己來就行。」

  聽到這話,秦淮茹暗自一驚,臉上卻仍掛著笑,「你哪兒洗得乾淨呀,別跟我見外,我來幫你吧!」

  「真不用,秦姐。

  再說我估摸著過些日子就能說上媳婦了,湊合這幾天就成。」

  秦淮茹這下再也繃不住,話音裡帶出急切,「你找著對象了?」

  「嘿……」

  屋裡傳來傻柱頗為自得的語調,「那還不是十拿九穩的事……」

  其實傻柱是糊弄秦淮茹的,哪能有這麼快?廠里那些風言風語還沒完全平息呢。

  不過傻柱自認找到了關鍵,對娶媳婦這事倒是信心十足。

  秦淮茹木然地應了一聲,如同失了魂般抱著盆往回走,似乎還未從這突如其來的打擊中回過神來。

  走到自家門前時,她終於忍不住,掩住嘴低聲啜泣起來——這下可去哪兒找那十八塊錢啊……

  要是湊不齊錢,廠里就要開除她,到時候一家老小靠什麼過活?

  即便有軋鋼廠這份工,養家也已是緊巴巴的。

  要是這個月沒了工資,幾個孩子豈不得挨餓……

  不料傻柱隨後跟了出來,瞧見秦淮茹悲痛的模樣,也吃了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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