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10章
王建民說著，目光頗有深意地看了李安國一眼。
李安國會意，馬上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紙包，裡面是一小撮茶葉。
「科長，這點茶葉是我特意找來的，您嘗嘗。」
王建民本想推辭，一聽是茶葉，頓時有了興趣，不動聲色地接過來，打開聞了聞，露出滿意的神色，「嗯，茶不錯。」
那當然，便利店一包賣八十八呢！
李安國心裡想著，臉上仍帶著謙遜的笑，「我也不太懂，還沒試過，想著科長工作辛苦，就先帶給您了。」
王建民讚許地點點頭，「好，我果然沒看錯，你是個品行端正的好同志。」
說罷，兩人相視一笑。
「其實採購科的工作說難也不難，跟下面公社的幹部關係處好了，完成每月的採購指標，就行了。」
王建民略一思索，「這樣吧，你是新來的，今天周勝利正好要下鄉，你跟著他去，頭一天就當跟著前輩學學經驗。」
「謝謝科長！」
李安國臉上露出笑容。
「好了你先離開吧，稍後我會和周勝利打個招呼，他外出時你只需跟隨即可，務必留心觀察。」
「明白！」
李安國心情愉快地走出了那間小辦公室。
有機會跟隨部門裡的老同事積累實際經驗自然是求之不得，否則他一個毫無經驗的新人直接前往鄉村，對採購中的各種細節一無所知，極有可能被人矇騙。
此外，他對採購的具體步驟也完全不了解，根本就是一片茫然。
如今能跟著周勝利到下面去熟悉一下操作和慣例，總歸是沒有損失的。
沒過多久周勝利就走了過來，面帶和善地對李安國說，「李安國同志，科長安排你待會兒同我一起去鄉下採購，順便熟悉一下工作。」
李安國立刻表現出高興的樣子，「是嗎？那真是太好了，我正發愁不知從何入手呢！」
周勝利扶了扶眼鏡，臉上除了微笑沒有太多其他表情。
在採購科工作的個個都是精明人，既然科長特意囑咐要關照這位新同事，他們這些老員工也只能按科長的意思辦，畢竟能讓科長親自開口照顧的，多半都有些背景，所以周勝利對李安國的態度也格外客氣。
李安國與周勝利一同騎著自行車離開了軋鋼廠，沿著主幹道一直駛出了四九城。
在周勝利的指引下，兩人離開大路，轉上了一條坑窪不平的鄉間小道。
一路上李安國騎著車，只覺得臀部都被車座顛得發麻。
看來採購員這份工作，在外人眼裡油水豐厚，是個美差，但實際上並不像表面那麼輕鬆，光是這崎嶇難行的路面，就足夠讓人受罪了。
大約騎行了兩個小時左右，周勝利才帶著李安國在一個村子邊停下。
周勝利領著李安國推車進村，隨後找到一位瘦削的老者，看樣子應該是村裡的負責人，說明了來意。
這位村幹部似乎與周勝利很熟悉，簡單交談幾句後，便叫人去通知村民搬運貨物。
這裡是公社下屬的一個生產隊，平時在完成上交任務後多餘的糧食，便會賣給各大工廠的採購人員，換些錢票用於改善隊裡的條件。
「像我們這樣沒什麼關係的，通常就只能到生產隊來收些糧食，級別高一點的採購員一般會直接去公社採購。」
周勝利在等候的間隙，抽空向李安國說明。
「在生產隊能收到的數量通常不多，不過就算多了自行車也運不回去。」
周勝利說著，笑了笑。
「但今 業同志你一起來，我可以多收一些了，這不快到月底了，我的指標還沒完成呢！」
李安國馬上聽出了周勝利的言外之意，這是要讓自己幫他分擔運輸任務。
他當即表態，「沒問題，我力氣不小，能幫你運好些呢！」
李安國也很乾脆，既然是跟著來學習的，幫忙做些事情也是應該的，畢竟人與人之間的協助總是相互的。
周勝利聽了，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真切的笑容，他拍了拍李安國的肩，「那就先謝謝你了。」
接著，他也作為回報，向李安國詳細介紹了採購的注意事項。
採購員下鄉採購，通常都是先自己墊錢，把貨物收上來，然後運回工廠後憑生產隊或公社開的單據報銷。
「一定要記得拿到收據，不然很容易被認定為投機倒把行為。」
李安國專注地聽著，默默將要點記在心裡，手上也沒閒著，給村幹部和周勝利各遞了一支大前門，不一會兒生產隊辦公室里便煙霧瀰漫了。
很快就有兩個年輕人扛著幾個布袋過來，也有不少聽到消息的村民陸續趕來。
通常村里來了採購員，村民們都會過來把自家多餘的農副產品換成現錢。
有的村民拎著一籃雞蛋，有的抱著一棵白菜，各式各樣，大家都拿著手裡的東西，安靜地在辦公室外排起隊。
周勝利先檢查了幾個布袋，裡面全是玉米面，每袋看起來有十幾斤的樣子。
「還是照舊，一毛三一斤吧。」
周勝利又給村幹部遞了支煙，「這裡一共多少斤啊？」
村幹部接過煙，笑呵呵地回答，「一共四十六斤。」
李安國安靜地站在一旁，仔細留意著兩人的交流。
採購員下鄉收購是不需要支付糧票的，畢竟這玩意兒在農村也不通用，所以收購價會比市價略高一些。
科里的規定是像玉米面這類粗糧，收購價不超過一毛三即可，多數情況下都是按這個價格來定。
畢竟價錢給低了，對方也不會願意賣。
將玉米面全部過秤，確認無誤後，周勝利便招呼外面排隊的村民可以進來了。
第一個進來的提著一筐雞蛋，周勝利看都沒看就讓人把東西拿走了。
畢竟雞蛋容易破損，路上騎車又這麼顛簸，萬一不小心碰壞了責任算誰的？
接下來的蔬菜類周勝利也主要挑了些不占地方的收了，李安國粗略估算，他這趟下鄉大概收購了價值八元左右的物資。
而周勝利和他一樣，也是八級採購員，每月同樣需要完成五十元的採購額度才能達標。
今天還是有自己幫忙的情況下，能運回廠的物資多了近一倍，平時估計一趟也就四元左右的收購量。
看來周勝利每個月得下鄉十五天左右，才能完成科室的任務。
採購完成後，周勝利悄悄遞給村支書一包大前門，這一舉動被細心的李安國察覺。
看來科室里報銷的大前門，是被用來做這種事情的。
李安國暗自將此事記下。
事情辦妥後，村支書叫來幾位年輕人協助他們把貨物綁到自行車上，滿面笑容地與兩人道別。
「領導同志，以後廠里要是還有採購任務，請多考慮我們生產隊。」
「一定。」
或許因為今天收穫超出預期，周勝利情緒頗佳，歸途中甚至輕輕哼起了歌。
「今天多虧你在，不然我也收不到這麼多東西。」
他一邊騎車，一邊笑著與后座的李安國閒聊。
「您教我採購，我幫忙出力不是應該的嘛！這麼客氣幹嘛！」
李安國用力踩著踏板。
「我在想，咱們這種八級採購員，下鄉收這麼點東西都這麼費力，那些級別更高的是怎麼應付的？」
李安國像是隨口問道。
「有路子的就去收肉類，那種收購價高；再不濟也能向運輸科申請調輛車跟著出行。」
一路交談中，李安國從周勝利那裡了解到，任務量大的採購員通常都會提前和運輸科搞好關係，哪怕每月自己掏錢買煙打點也不能少。
否則申請用車時，不僅可能讓你等上十來天，還不一定能批下來。
畢竟廠里採購科就有三個，其他部門同樣有用車需求，而運輸科全廠只有一個。
「要我說，如今最舒服的還得數司機，偶爾開車出去轉轉，工資就和咱們差不多了，更別說各個科室還會表示表示。」
周勝利撇了撇嘴，「我猜他們額外收入，恐怕比工資還高！」
李安國也跟著感嘆，「確實有點驚人！」
不過心裡卻想，開車也沒什麼難，自己上輩子也算經驗豐富，只是這個年代的駕照太難考了。
「對了，有件事忘了告訴你，如果你自己需要什麼，也可以按收購價買下來，只是報帳時記得把自己買的部分剔除。」
周勝利看似隨意地補充了一句。
「我嘛，採購任務還沒達標，不然今天怎麼也得帶些東西回去加加餐。」
「但有一點千萬記住，絕對不能替別人代買。
自己買點兒沒事，發現了最多在科里挨頓批評；要是幫別人帶，一查出來可就是投機倒把！」
李安國聽後點點頭，臉上露出笑容。
下鄉收購的東西不需要票證，這真是個好消息。
「另外，採購完最好直接回廠，別帶著東西往家跑。
雖然有收據，也容易被人誤會成投機倒把。」
「還有，收購一定要選沒有其他採購員負責的區域，不然就等於搶別人飯碗。
到時候人家給你使個絆子，你很可能就被當成投機倒把處理。」
周勝利神情認真地囑咐道。
「這事你得聽我的，絕對不能大意。」
李安國也鄭重地點頭，「明白了，周哥！」
「嗨，別客氣。
你是中專畢業，以後機會多著呢！」
周勝利騎車時朝後擺擺手，「不像我，想往上升一級，簡直難如登天。」
李安國笑著寬慰，「別這麼說，我看您這工作態度，說不定哪天就提拔上去了！」
兩人一路談笑，不知不覺已回到四九城。
雖然離下班還有一段時間，但他們自行車上大包小包，被軋鋼廠門口的保衛人員攔了下來。
一位看上去經驗老到的保衛笑著迎上來，「喲，周哥，這次收穫不小啊！」
周勝利也笑著遞了支煙過去，「是啊，今天運氣挺好。」
那位老練的保衛把煙湊到鼻前深深聞了聞，露出陶醉的神色，卻沒有讓開，「後面那位同志有點面生啊……」
周勝利回頭看了眼李安國，又從煙盒裡取出一支大前門遞過去，「這是我們科新來的同事。」
「好嘞，兩位慢走！」
接過兩支煙後，老練的保衛笑著放他們進了廠。
進廠後，周勝利帶著幾分無奈對李安國抱怨，「這些保衛就愛盯著我們採購科蹭好處，但你還不能不給。
李安國會意，馬上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紙包，裡面是一小撮茶葉。
「科長，這點茶葉是我特意找來的，您嘗嘗。」
王建民本想推辭，一聽是茶葉，頓時有了興趣，不動聲色地接過來，打開聞了聞，露出滿意的神色，「嗯，茶不錯。」
那當然，便利店一包賣八十八呢！
李安國心裡想著，臉上仍帶著謙遜的笑，「我也不太懂，還沒試過，想著科長工作辛苦，就先帶給您了。」
王建民讚許地點點頭，「好，我果然沒看錯，你是個品行端正的好同志。」
說罷，兩人相視一笑。
「其實採購科的工作說難也不難，跟下面公社的幹部關係處好了，完成每月的採購指標，就行了。」
王建民略一思索，「這樣吧，你是新來的，今天周勝利正好要下鄉，你跟著他去，頭一天就當跟著前輩學學經驗。」
「謝謝科長！」
李安國臉上露出笑容。
「好了你先離開吧，稍後我會和周勝利打個招呼，他外出時你只需跟隨即可，務必留心觀察。」
「明白！」
李安國心情愉快地走出了那間小辦公室。
有機會跟隨部門裡的老同事積累實際經驗自然是求之不得，否則他一個毫無經驗的新人直接前往鄉村，對採購中的各種細節一無所知，極有可能被人矇騙。
此外，他對採購的具體步驟也完全不了解，根本就是一片茫然。
如今能跟著周勝利到下面去熟悉一下操作和慣例，總歸是沒有損失的。
沒過多久周勝利就走了過來，面帶和善地對李安國說，「李安國同志，科長安排你待會兒同我一起去鄉下採購，順便熟悉一下工作。」
李安國立刻表現出高興的樣子，「是嗎？那真是太好了，我正發愁不知從何入手呢！」
周勝利扶了扶眼鏡，臉上除了微笑沒有太多其他表情。
在採購科工作的個個都是精明人，既然科長特意囑咐要關照這位新同事，他們這些老員工也只能按科長的意思辦，畢竟能讓科長親自開口照顧的，多半都有些背景，所以周勝利對李安國的態度也格外客氣。
李安國與周勝利一同騎著自行車離開了軋鋼廠，沿著主幹道一直駛出了四九城。
在周勝利的指引下，兩人離開大路，轉上了一條坑窪不平的鄉間小道。
一路上李安國騎著車，只覺得臀部都被車座顛得發麻。
看來採購員這份工作，在外人眼裡油水豐厚，是個美差，但實際上並不像表面那麼輕鬆，光是這崎嶇難行的路面，就足夠讓人受罪了。
大約騎行了兩個小時左右，周勝利才帶著李安國在一個村子邊停下。
周勝利領著李安國推車進村，隨後找到一位瘦削的老者，看樣子應該是村裡的負責人，說明了來意。
這位村幹部似乎與周勝利很熟悉，簡單交談幾句後，便叫人去通知村民搬運貨物。
這裡是公社下屬的一個生產隊，平時在完成上交任務後多餘的糧食，便會賣給各大工廠的採購人員，換些錢票用於改善隊裡的條件。
「像我們這樣沒什麼關係的，通常就只能到生產隊來收些糧食，級別高一點的採購員一般會直接去公社採購。」
周勝利在等候的間隙，抽空向李安國說明。
「在生產隊能收到的數量通常不多，不過就算多了自行車也運不回去。」
周勝利說著，笑了笑。
「但今 業同志你一起來，我可以多收一些了，這不快到月底了，我的指標還沒完成呢！」
李安國馬上聽出了周勝利的言外之意，這是要讓自己幫他分擔運輸任務。
他當即表態，「沒問題，我力氣不小，能幫你運好些呢！」
李安國也很乾脆，既然是跟著來學習的，幫忙做些事情也是應該的，畢竟人與人之間的協助總是相互的。
周勝利聽了，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真切的笑容，他拍了拍李安國的肩，「那就先謝謝你了。」
接著，他也作為回報，向李安國詳細介紹了採購的注意事項。
採購員下鄉採購，通常都是先自己墊錢，把貨物收上來，然後運回工廠後憑生產隊或公社開的單據報銷。
「一定要記得拿到收據，不然很容易被認定為投機倒把行為。」
李安國專注地聽著，默默將要點記在心裡，手上也沒閒著，給村幹部和周勝利各遞了一支大前門，不一會兒生產隊辦公室里便煙霧瀰漫了。
很快就有兩個年輕人扛著幾個布袋過來，也有不少聽到消息的村民陸續趕來。
通常村里來了採購員，村民們都會過來把自家多餘的農副產品換成現錢。
有的村民拎著一籃雞蛋，有的抱著一棵白菜，各式各樣，大家都拿著手裡的東西，安靜地在辦公室外排起隊。
周勝利先檢查了幾個布袋，裡面全是玉米面，每袋看起來有十幾斤的樣子。
「還是照舊，一毛三一斤吧。」
周勝利又給村幹部遞了支煙，「這裡一共多少斤啊？」
村幹部接過煙，笑呵呵地回答，「一共四十六斤。」
李安國安靜地站在一旁，仔細留意著兩人的交流。
採購員下鄉收購是不需要支付糧票的，畢竟這玩意兒在農村也不通用，所以收購價會比市價略高一些。
科里的規定是像玉米面這類粗糧，收購價不超過一毛三即可，多數情況下都是按這個價格來定。
畢竟價錢給低了，對方也不會願意賣。
將玉米面全部過秤，確認無誤後，周勝利便招呼外面排隊的村民可以進來了。
第一個進來的提著一筐雞蛋，周勝利看都沒看就讓人把東西拿走了。
畢竟雞蛋容易破損，路上騎車又這麼顛簸，萬一不小心碰壞了責任算誰的？
接下來的蔬菜類周勝利也主要挑了些不占地方的收了，李安國粗略估算，他這趟下鄉大概收購了價值八元左右的物資。
而周勝利和他一樣，也是八級採購員，每月同樣需要完成五十元的採購額度才能達標。
今天還是有自己幫忙的情況下，能運回廠的物資多了近一倍，平時估計一趟也就四元左右的收購量。
看來周勝利每個月得下鄉十五天左右，才能完成科室的任務。
採購完成後，周勝利悄悄遞給村支書一包大前門，這一舉動被細心的李安國察覺。
看來科室里報銷的大前門，是被用來做這種事情的。
李安國暗自將此事記下。
事情辦妥後，村支書叫來幾位年輕人協助他們把貨物綁到自行車上，滿面笑容地與兩人道別。
「領導同志，以後廠里要是還有採購任務，請多考慮我們生產隊。」
「一定。」
或許因為今天收穫超出預期，周勝利情緒頗佳，歸途中甚至輕輕哼起了歌。
「今天多虧你在，不然我也收不到這麼多東西。」
他一邊騎車，一邊笑著與后座的李安國閒聊。
「您教我採購，我幫忙出力不是應該的嘛！這麼客氣幹嘛！」
李安國用力踩著踏板。
「我在想，咱們這種八級採購員，下鄉收這麼點東西都這麼費力，那些級別更高的是怎麼應付的？」
李安國像是隨口問道。
「有路子的就去收肉類，那種收購價高；再不濟也能向運輸科申請調輛車跟著出行。」
一路交談中，李安國從周勝利那裡了解到，任務量大的採購員通常都會提前和運輸科搞好關係，哪怕每月自己掏錢買煙打點也不能少。
否則申請用車時，不僅可能讓你等上十來天，還不一定能批下來。
畢竟廠里採購科就有三個，其他部門同樣有用車需求，而運輸科全廠只有一個。
「要我說，如今最舒服的還得數司機，偶爾開車出去轉轉，工資就和咱們差不多了，更別說各個科室還會表示表示。」
周勝利撇了撇嘴，「我猜他們額外收入，恐怕比工資還高！」
李安國也跟著感嘆，「確實有點驚人！」
不過心裡卻想，開車也沒什麼難，自己上輩子也算經驗豐富，只是這個年代的駕照太難考了。
「對了，有件事忘了告訴你，如果你自己需要什麼，也可以按收購價買下來，只是報帳時記得把自己買的部分剔除。」
周勝利看似隨意地補充了一句。
「我嘛，採購任務還沒達標，不然今天怎麼也得帶些東西回去加加餐。」
「但有一點千萬記住，絕對不能替別人代買。
自己買點兒沒事，發現了最多在科里挨頓批評；要是幫別人帶，一查出來可就是投機倒把！」
李安國聽後點點頭，臉上露出笑容。
下鄉收購的東西不需要票證，這真是個好消息。
「另外，採購完最好直接回廠，別帶著東西往家跑。
雖然有收據，也容易被人誤會成投機倒把。」
「還有，收購一定要選沒有其他採購員負責的區域，不然就等於搶別人飯碗。
到時候人家給你使個絆子，你很可能就被當成投機倒把處理。」
周勝利神情認真地囑咐道。
「這事你得聽我的，絕對不能大意。」
李安國也鄭重地點頭，「明白了，周哥！」
「嗨，別客氣。
你是中專畢業，以後機會多著呢！」
周勝利騎車時朝後擺擺手，「不像我，想往上升一級，簡直難如登天。」
李安國笑著寬慰，「別這麼說，我看您這工作態度，說不定哪天就提拔上去了！」
兩人一路談笑，不知不覺已回到四九城。
雖然離下班還有一段時間，但他們自行車上大包小包，被軋鋼廠門口的保衛人員攔了下來。
一位看上去經驗老到的保衛笑著迎上來，「喲，周哥，這次收穫不小啊！」
周勝利也笑著遞了支煙過去，「是啊，今天運氣挺好。」
那位老練的保衛把煙湊到鼻前深深聞了聞，露出陶醉的神色，卻沒有讓開，「後面那位同志有點面生啊……」
周勝利回頭看了眼李安國，又從煙盒裡取出一支大前門遞過去，「這是我們科新來的同事。」
「好嘞，兩位慢走！」
接過兩支煙後，老練的保衛笑著放他們進了廠。
進廠後，周勝利帶著幾分無奈對李安國抱怨，「這些保衛就愛盯著我們採購科蹭好處，但你還不能不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