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新生命的誕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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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婁曉娥的預產期是1996年10月28日。但王繼業這小子性子急,提前了半個月就急著要出來。

  10月13日凌晨三點,婁曉娥把王恪推醒:「我肚子疼。」

  王恪一個激靈坐起來,睡意全無。開燈,看表,凌晨三點零七分。距離預產期還有十五天。

  「陣痛?規律嗎?」他儘量保持鎮定——其實心跳已經快得不行。

  「不規律……但疼得厲害。」婁曉娥額頭冒汗。

  王恪立刻下床,一邊穿衣服一邊打醫院電話。電話那頭值班醫生很冷靜:「第一胎,提前半個月也正常。送過來吧,我們準備著。」

  放下電話,王恪去叫醒了保姆張媽。張媽五十多歲,是王恪從北京請來的,照顧婁曉娥孕期飲食起居,很有經驗。

  「要生了?」張媽也立刻清醒,「我去煮紅糖水,準備東西。」

  東西早就準備好了:產婦包、嬰兒衣物、奶粉、尿布……王恪親自檢查過三遍。但現在真到要用時,他的手抖得拉不開旅行袋的拉鏈。

  「王總,我來。」張媽麻利地收拾好東西,「您去扶曉娥下樓,車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就在樓下。」

  王恪回到臥室,婁曉娥已經自己坐起來了,臉色發白,但還笑著:「看你,比我還緊張。」

  「我沒緊張。」王恪嘴硬,但扶她起來的動作小心翼翼得像捧著瓷器。

  從家到醫院,十五分鐘車程。凌晨的深圳街道空曠,王恪卻覺得這十五分鐘像一輩子那麼長。他一隻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緊緊握著婁曉娥的手。婁曉娥的手心都是汗,手指冰涼。

  「別怕,我在。」他說,不知道是安慰妻子還是安慰自己。

  「我不怕。」婁曉娥輕聲說,「就是想……孩子會不會太小?提前這麼多……」

  「醫生說了,提前半個月正常。」王恪重複醫生的話,試圖讓自己也相信。

  到了醫院,早有護士在門口等著。輪椅推過來,婁曉娥被送進產房。王恪想跟進去,被攔住了。

  「家屬在外面等。」護士面無表情。

  「我是她丈夫……」

  「在外面等。」護士重複,然後關上了門。

  王恪站在產房門口,看著門上「產房重地,閒人免進」八個紅字,第一次體會到什麼叫無能為力。

  張媽提著大包小包趕過來:「進去多久了?」

  「剛進去。」

  「那還早著呢。第一胎,慢。王總,您坐著等吧。」

  王恪坐不住。他在走廊里踱步,從產房門口走到樓梯口,再走回來,來回走。牆上的鐘,指針走得奇慢,秒針每跳一下都像過了很久。

  四點。產房裡沒有消息。

  四點十五。護士出來過一次,說開了三指,還早。

  四點三十。王恪聽到裡面傳來婁曉娥壓抑的痛呼,心像被攥緊了。他想抽菸——雖然早就戒了,但此刻特別想。醫院禁菸,他只能走到樓梯間,對著牆壁深呼吸。

  五點。天開始蒙蒙亮。深圳在晨曦中甦醒,但產房裡依然安靜得可怕。

  王恪回到產房門口,靠著牆站著。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第一次見婁曉娥,在香港,她還是婁家的千金,羞澀,內向。想起結婚那天,她穿著紅色旗袍,笑得像朵花。想起她跟著他從香港到北京,又從北京到深圳,沒有一句怨言。想起懷孕這幾個月,她吐得吃不下飯,卻還堅持工作到七個月。想起她半夜腿抽筋,他起來給她按摩,她說:「要是生個女兒就好了,貼心。」

  「兒子女兒都好。」當時他說。

  現在,孩子真的要來了。是兒子還是女兒?健康嗎?像誰?

  「王總,您吃點東西吧。」張媽買了包子豆漿回來,「我估摸著得中午才能生。」

  王恪搖頭,吃不下。

  六點。護士又出來一次:「開了六指,進展順利。」

  「我太太……還好嗎?」

  「挺好的,很堅強。」護士難得笑了笑,「您放心吧。」

  放心?王恪苦笑。怎麼可能放心。

  七點。醫院開始熱鬧起來。醫生護士換班,病人和家屬走動。產房這邊依然安靜。王恪坐在椅子上,眼睛盯著那扇門,眨都不敢眨。


  手機響了——是那台改進過的M2,重量降到八百克了。王恪看了眼號碼,是四合院的公用電話。

  「餵?」他聲音沙啞。

  「王工!我是柱子!」何雨柱的大嗓門,「曉娥生了嗎?我們都等著信兒呢!」

  「還沒,在產房。」

  「喲,這都幾個小時了?您別急,女人生孩子都這樣。我媳婦生我們家小軍時,折騰了一天一夜呢!」

  王恪心裡一沉。一天一夜?

  「不過曉娥身體好,肯定順利!」何雨柱趕緊補充,「我們全院都等著好消息呢!閻叔說,要是男孩就叫『繼業』,繼承您的事業;要是女孩就叫『思源』,飲水思源。」

  王恪鼻子一酸。這些老街坊,隔著兩千公里還惦記著。

  「謝謝柱子。有消息我馬上告訴你們。」

  「哎!您保重啊!別光顧著著急,記得吃飯!」

  掛了電話,王恪忽然覺得有了些力量。不是一個人在等,還有那麼多人一起等著這個新生命。

  八點。醫生出來了,表情嚴肅。

  「王總,您太太胎位有點不正,可能需要剖腹產。您簽個字。」

  王恪腦子「嗡」的一聲:「有危險嗎?」

  「任何手術都有風險,但我們會盡力。」醫生說,「現在的情況,順產可能有困難,剖腹產更安全。」

  王恪手抖著簽了字。那幾筆字,寫得歪歪扭扭,是他這輩子寫過最難看的字。

  醫生拿著簽字單進去了。門再次關上。

  王恪癱坐在椅子上。剖腹產……他想起系統里關於醫療的獎勵,有一項是「產科關鍵技術」,但他覺得用不上,沒兌換。現在後悔了。

  如果……如果有什麼意外……

  他不敢想下去。

  九點十分。門開了。

  這次出來的是個護士,抱著個襁褓。

  「王總,恭喜,母子平安!」

  王恪猛地站起來,腿都軟了:「我太太……」

  「很好,正在縫合,一會兒就出來。」護士把襁褓遞過來,「看看您兒子,六斤二兩,雖然早產但很健康。」

  王恪接過那團小小的、軟軟的東西。孩子閉著眼,臉皺巴巴的,紅通通的,頭髮濕漉漉地貼在頭皮上。他在睡覺,小嘴偶爾動一下,像在夢裡吃奶。

  這就是……他的兒子。

  王恪的眼睛模糊了。他抱過很多嬰兒——何雨柱的兒子小軍,閻解成的女兒,院裡其他孩子。但抱自己的兒子,感覺完全不一樣。那麼輕,那麼軟,卻好像有千鈞重,因為這是他生命的延續,是他和婁曉娥愛情的結晶,是他奮鬥至今的意義。

  「他……他哭了嗎?」王恪笨拙地問。

  「哭啦,出來第一聲可響亮呢!」護士笑,「您聽,現在睡了。」

  確實,孩子睡得很香。王恪仔細看他的臉:眉毛淡淡的,鼻子小小的,嘴巴像婁曉娥。耳朵……耳朵像自己,有點招風耳。

  「王總,您抱孩子的姿勢不對。」張媽過來指導,「要托著頭和脖子,新生兒脖子軟。」

  王恪趕緊調整姿勢,小心翼翼得像在拆炸彈。

  又過了半小時,婁曉娥被推出來了。她臉色蒼白,但眼睛很亮。

  「看到了嗎?」她聲音很輕。

  「看到了,兒子,像你。」王恪彎下腰,讓她看孩子。

  婁曉娥看著孩子,眼淚流下來:「也像你。」

  「辛苦了。」王恪握著她的手,想說很多話,但最後只說出這三個字。

  「值得。」婁曉娥笑了。

  病房裡,王恪終於有時間好好看看兒子。孩子醒了,睜著眼,但眼神還沒聚焦,黑溜溜的眼珠轉來轉去。

  「他看得見嗎?」王恪問護士。

  「新生兒視力很弱,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護士說,「但能聽到聲音。您多跟他說話。」

  王恪俯下身,對著兒子輕聲說:「你好,我是爸爸。」

  孩子沒反應。

  「他可能聽不懂。」王恪有點尷尬。


  「聽得懂。」婁曉娥在病床上說,「他能感覺到。」

  王恪繼續嘗試:「爸爸叫王恪,媽媽叫婁曉娥,你叫……王繼業,好不好?」

  孩子打了個哈欠,又睡著了。

  王恪笑了。這小傢伙,第一次見面就不給爸爸面子。

  下午,電話又來了。這次是閻解成。

  「王工!聽說生了?男孩女孩?」

  「男孩,六斤二兩,母子平安。」

  「太好了!」閻解成那邊很吵,能聽見很多人的聲音,「院裡都在這兒等著呢!柱子、淮茹、棒梗、三大爺、二大爺……都在!來,大家說句話!」

  電話那頭傳來七嘴八舌的祝賀:

  「王工,恭喜恭喜!」——何雨柱。

  「王工,曉娥辛苦了,您好好照顧她!」——秦淮茹。

  「王工,我當叔叔了!」——棒梗。

  「王恪啊,給孩子起名了嗎?」——閻埠貴。

  「繼業,王繼業。」王恪說。

  「好名字!繼承父業,光大門楣!」閻埠貴文縐縐地說。

  連劉海中都說了句:「好好養,將來也是個人才。」

  王恪一一謝過,掛了電話。心裡暖烘烘的。雖然隔著千山萬水,但那份情誼沒變。

  接下來幾天,病房成了接待室。明遠集團的高管、合作夥伴、深圳當地的領導,都來看望。花籃擺滿了走廊,水果堆成了山。

  王恪讓張媽把大部分東西都分給了醫院的其他產婦和醫護人員。「大家沾沾喜氣。」他說。

  最讓他感動的是公司員工自發的祝福。實驗室的小伙子們湊錢買了個大玩具熊——比嬰兒還大。工廠的女工們親手做了小衣服、小鞋子。連食堂的大師傅都專門燉了月子湯送來。

  「王總,咱們明遠有接班人了!」周工來看孩子時,樂得合不攏嘴。

  「還早呢。」王恪看著嬰兒床里的兒子,「先讓他健康長大。」

  「那肯定!咱們這麼多人看著他長大!」

  是啊,這麼多人。王恪忽然覺得,這個孩子不只是他和婁曉娥的,也是所有關心他、支持他的人的。他有責任讓這個孩子健康成長,也有責任為這個孩子,為所有孩子,創造一個更好的世界。

  第三天,婁曉娥可以下床走動了。王恪扶著她走到嬰兒室——醫院有規定,新生兒要統一觀察幾天。

  隔著玻璃,他們看到一排排嬰兒床。王繼業在靠窗的位置,穿著醫院統一的小衣服,包著藍色小被子。他醒著,正舉著小手玩。

  「他在玩什麼?」婁曉娥問。

  「玩手呢。」護士在旁邊說,「新生兒都這樣,探索自己的身體。」

  王繼業確實在玩手。他把小手舉到眼前,看看,放下,又舉起來。很專注,像在研究什麼重大課題。

  「像你。」婁曉娥說,「做事認真。」

  「也像你,有好奇心。」王恪說。

  夫妻倆相視一笑。

  第七天,婁曉娥出院。王恪親自開車接母子回家。車上裝了嬰兒安全座椅——這在1996年的中國還是個稀罕物,是王恪從香港買回來的。

  到家時,家門口已經等著幾個人了。李明、周工,還有幾個核心高管,都來了。

  「王總,我們來幫忙!」李明說,「雖然我們也沒經驗,但人多力量大。」

  其實沒什麼要幫忙的。張媽早就把家裡收拾得妥妥噹噹:嬰兒房準備好了,溫度濕度都調好;月子餐的食材備齊了;連如何照顧新生兒的小冊子都列印好了——是王恪讓研究院的醫生整理的。

  但這份心意讓人感動。

  「進來坐吧。」王恪說。

  大家輕手輕腳地進屋,生怕吵到孩子。但王繼業很給面子,到家就醒了,不哭不鬧,睜著大眼睛看天花板。

  「這孩子真乖。」周工小聲說。

  「現在乖,晚上就不一定了。」張媽笑著說,「新生兒都是白天睡晚上鬧。」

  果然,當晚王繼業就展示了他的「實力」。從晚上十點開始哭,怎麼哄都不停。餵奶,不吃;換尿布,剛換完又哭;抱著走,一走就停,一停就哭。


  王恪和婁曉娥輪班抱,張媽也來幫忙。到凌晨三點,孩子終於睡了,三個大人累得癱在沙發上。

  「這就是……當父母的感覺?」王恪揉著酸痛的胳膊。

  「這才剛開始呢。」婁曉娥靠在他肩上,「張媽說,要一歲以後才能睡整覺。」

  王恪看著嬰兒房裡熟睡的兒子,忽然笑了:「但值得,對吧?」

  「嗯,值得。」

  日子一天天過。王繼業以驚人的速度成長。半個月會笑了,一個月能抬頭了,兩個月會咿咿呀呀了。每天都有新變化。

  王恪儘量推掉應酬,早點回家。他學會了換尿布、沖奶粉、拍奶嗝。雖然笨手笨腳——第一次沖奶粉時水太燙,把奶粉沖成了糊;第一次換尿布時前後穿反了,但他在學。

  有時深夜,孩子哭了,他起來抱著孩子在屋裡走,邊走邊哼歌。哼《東方紅》,哼《歌唱祖國》,哼他小時候在北京胡同里聽過的童謠。

  孩子在他懷裡慢慢安靜,小腦袋靠在他肩上,熱乎乎的呼吸噴在他脖子上。

  那一刻,王恪覺得,所有的辛苦、所有的壓力,都值了。

  滿月那天,王恪在家裡辦了簡單的滿月酒。只請了最親近的幾個人。席間,大家輪流抱孩子。

  「繼業,快快長大,長大了跟叔叔學通信!」周工說。

  「跟我學生物!」李芳說。

  「跟我學管理!」李明說。

  王恪笑著看大家爭:「讓他自己選。他的人生,他自己做主。」

  「那也得你教他啊。」婁曉娥說。

  「我教他做人。」王恪看著兒子,「至於做什麼,看他自己興趣。」

  滿月酒後,王恪做了個決定:給兒子做全基因組測序。

  這不是一時衝動。他考慮了許久。作為父親,他想知道兒子可能面臨的健康風險,想提前預防。作為科學家,他想記錄一個中國人從出生開始的完整基因組數據,這有科研價值。

  測序在研究院進行,很順利。一周後,報告出來了。

  王恪和婁曉娥一起看。報告很厚,但醫生給他們做了通俗解讀。

  「總體來看,非常健康。」醫生說,「有幾個常見的遺傳變異,但都在正常範圍內。有一個基因與學習能力相關,顯示可能記憶力會比較好。還有一個基因與運動能力相關……」

  「這些只是概率,對吧?」婁曉娥問。

  「對,只是概率。環境、教育、個人努力,影響更大。」

  王恪翻到最後一頁,那裡有他特別要求加的一項分析:基因與性格傾向的相關性。

  「這個……看看就好。」醫生說,「性格太複雜了,基因只能解釋一部分。」

  報告顯示,王繼業在「好奇心」、「堅持性」、「社交傾向」等方面有一些基因基礎。

  「像你。」婁曉娥對王恪說,「有好奇心,能堅持。」

  「也像你,喜歡和人打交道。」王恪說。

  他們沒太在意這些分析。基因只是圖紙,生活才是建築。他們要做的是給孩子提供最好的成長環境,讓他自由發展。

  那天晚上,王恪把報告鎖進保險箱。和第一份報告——他自己的基因組報告放在一起。

  兩代人,兩份生命密碼。

  未來,也許還會有更多。

  他看著熟睡的兒子,輕聲說:「繼業,爸爸會為你,為所有孩子,建一個更好的世界。讓你能自由選擇人生,不用受制於人,不用仰人鼻息。」

  孩子睡得很香,小嘴動了動,像在笑。

  窗外,深圳的夜景璀璨。這座年輕的城市,和他一樣,正在創造未來。

  而懷裡的這個新生命,就是未來本身。

  王恪俯身,在兒子額頭上輕輕一吻。

  「晚安,兒子。」

  「為了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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