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與霍、包等巨頭組建「香江科技發展基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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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島酒店的嘉麟樓包間裡,空氣中有種微妙的張力。

  不是敵意,更像是幾位武林高手初次見面時的相互打量——客氣,但都在評估對方的斤兩。

  王恪坐在主位,左手邊是霍英東,年近六十,面容清瘦但眼神銳利,穿著一身深灰色中式褂衫,手裡把玩著一對文玩核桃。右手邊是包玉剛,六十六歲,世界船王,西裝筆挺,坐姿端正得像軍人,面前只放了一杯清茶。

  再往外是李嘉誠——五十五歲,剛剛完成「蛇吞象」收購和記黃埔,風頭正勁,但此刻姿態放得很低。還有鄭裕彤、李兆基……香港實業界半壁江山,都在這張圓桌前了。

  服務生上了第一道菜:蜜汁叉燒。但沒人動筷。

  「王生,」霍英東先開口,聲音不大,但帶著種不容置疑的分量,「上個月金融那一仗,打得漂亮。我們這些老傢伙,都佩服。」

  「霍先生過獎了。」王恪欠身,「是各位前輩的支持,才穩住大局。」

  包玉剛擺擺手:「客套話不說了。今天王生請我們來,不是吃飯的吧?」

  「確實有事相商。」王恪放下茶杯,「我想成立一個基金,專門投資科技創業項目。規模……第一期目標,十億港幣。」

  包間裡安靜了幾秒。十億港幣在1983年是個天文數字——足夠買下半條街的寫字樓。

  李嘉誠推了推眼鏡:「科技創業?王生指的是?」

  「計算機軟硬體、半導體、通訊技術、新材料、生物醫藥……所有代表未來的產業。」王恪說,「香港不缺錢,缺的是把這些錢投向未來的眼光和勇氣。」

  鄭裕彤笑了,笑聲爽朗:「王生,我們都是做實業的。地產、航運、貿易、珠寶……這些我們懂。科技嘛……」他搖搖頭,「太虛。投一百萬,可能連個水花都看不到。」

  「所以需要基金。」王恪不緊不慢,「專業的基金,由懂技術的人管理,分散投資,長期持有。一百個項目里,只要有一個做成『明遠』,回報就是百倍千倍。」

  霍英東的核桃停了:「王生說得輕鬆。明遠是特例,天時地利人和,不可複製。」

  「可以複製。」王恪看著在座每個人,「三年前,明遠起步時,香港沒有個人電腦產業,沒有晶片設計能力,沒有作業系統生態。現在,我們有了。這證明了一件事:只要給機會,給資源,中國人也能做出世界級的高科技企業。」

  他頓了頓:「但明遠一家不夠。香港需要十個、一百個明遠。中國需要一千個、一萬個明遠。只有這樣,我們才能真正站起來,不怕任何人的封鎖和打壓。」

  包玉剛端起茶杯,沒喝,只是看著杯中的茶葉起伏:「王生,你這是在畫餅。」

  「是畫藍圖。」王恪笑了,「包先生當年買第一條船時,不也是在畫藍圖嗎?那時候誰能想到,一個寧波來的年輕人,會成為世界船王?」

  這話戳中了包玉剛的心事。他放下茶杯,眼神複雜地看著王恪。

  李嘉誠插話:「王總,基金怎麼運作?誰管理?投什麼項目?回報周期多長?這些都是實際問題。」

  「好問題。」王恪從公文包里拿出計劃書,每人一份,「基金名稱暫定『香江科技發展基金』。管理團隊,我會從明遠和華爾街挖人,組成專業投資委員會。投資項目,分三個階段:早期孵化、成長期投資、成熟期扶持。回報周期……至少五年,可能十年。」

  李兆基翻著計劃書,眉頭越皺越緊:「五年?十年?王生,地產項目三年回本,五年翻倍。你這個……」

  「李生,」王恪平靜地說,「地產能讓香港富,但科技能讓中國強。而且,長遠看,科技的回報率遠超地產。只是需要耐心,需要遠見。」

  「說白了,就是讓我們這些老頭子,拿錢給你們年輕人燒?」鄭裕彤說得直白。

  「不是燒錢,是播種。」王恪糾正,「現在播種,十年後收穫。收穫的不是一棟樓、一條船,而是一個產業,一個未來。而且——」他環視眾人,「這個基金的利潤,我建議只回收本金和基礎收益,超額部分全部再投資,支持更多項目。」

  霍英東終於開口了:「王生,你圖什麼?」

  這個問題很直接,也很關鍵。在座的都是商場老手,不相信有人會做賠本買賣。

  王恪沉默了幾秒。包間裡只有空調的嗡嗡聲。

  「我圖一個未來。」他緩緩說,「圖一個我的孩子長大後,不會因為他是中國人,就被限制買不到最先進的電腦;圖一個我們的工程師,不用再去矽谷給美國人打工;圖一個中國製造,不再是廉價和山寨的代名詞。」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維多利亞港:「各位前輩,你們是從戰亂年代走過來的,親眼見過國家積貧積弱。我比你們年輕,沒經歷過那些,但我讀過歷史,知道落後就要挨打。以前是槍炮,現在是技術。如果我們這一代人,不能在科技上趕上去,我們的孩子,我們的孫子,還要繼續挨打。」

  這番話很重。在座的都是愛國商人,霍英東抗美援朝時冒險運物資,包玉剛改革開放後第一時間投資內地,李嘉誠捐建汕頭大學……他們心裡都有一份家國情懷。

  霍英東把核桃放在桌上,發出清脆的響聲:「王生,你要多少?」

  「明遠出三億。」王恪轉身,「希望各位前輩,至少湊七億。」

  包玉剛算了算:「七億,我們五家,平均一家一億四。不算多,但也不少了。」

  李嘉誠想了想:「我可以出一億五。但有個條件:基金的投資委員會,我要派個人進去。」

  「歡迎。」王恪點頭,「委員會七人組成:明遠兩個席位,各位各一個席位,再加一個獨立的技術專家。所有投資決策,投票決定。」

  鄭裕彤看向霍英東:「霍公,您看?」

  霍英東沒說話,只是看著王恪。看了很久,忽然笑了:「我出兩億。」

  「霍公?!」其他人都愣了。霍英東雖然身家豐厚,但一向謹慎,這次出手這麼大方,出乎意料。

  「我老了,錢帶不進棺材。」霍英東說,「但能看到年輕人有這份心,這份志氣,值了。兩億,就當是我給未來買的門票。」

  包玉剛也笑了:「霍公都這麼說了,我也不能小氣。一億八。」

  「一億五。」李嘉誠重複。

  「一億二。」鄭裕彤說。

  「一億。」李兆基最後說。

  加起來正好七億,加上明遠的三億,十億港幣。

  王恪深吸一口氣,舉起茶杯:「以茶代酒,敬各位前輩。十年後,我們再在這裡相聚,看這十億,變成了多少。」

  茶杯相碰,聲音清脆。

  一個月後,香江科技發展基金正式成立。

  成立儀式在中環的明遠大廈舉行,來了上百家媒體。台上,王恪和五位實業巨頭並排坐著,背後是大屏幕,顯示著基金的logo——一隻鳳凰銜著晶片,盤旋在維多利亞港上空。

  「這個標誌是我設計的。」霍英東在接受採訪時難得地開了句玩笑,「鳳凰涅槃,香港的科技產業也要重生。」

  記者追問:「霍先生,您對基金的回報有信心嗎?」

  「我看重的是意義,不是回報。」霍英東表情嚴肅,「香港回歸還有十幾年,這期間,我們要為未來打好基礎。科技是基礎中的基礎。」

  包玉剛說得更直接:「錢賺不完,但機會不等人。現在不投科技,十年後我們可能連投的資格都沒有。」

  這話被各大報紙引為頭條。

  基金的管理團隊很快到位。王恪從華爾街挖來了一個三十八歲的華人投資家,叫李維,斯坦福MBA,在高盛做了十年科技投資,對矽谷了如指掌。

  面試時,李維問王恪:「王總,您為什麼找我?我在高盛年薪百萬美元,您能給多少?」

  「年薪八十萬港幣,不到二十萬美元。」王恪坦白,「但給你兩樣東西:一是改變一個地區產業生態的機會,二是歷史留名的可能。」

  李維沉默了。他在高盛做得很好,但永遠是個「華人副總裁」,天花板清晰可見。而在這裡……

  「我接受。」他說。

  團隊組建後,第一件事是制定投資策略。李維建議從矽谷模式開始:設立孵化器,吸引創業者,提供資金和指導。

  王恪搖頭:「不能照搬矽谷。香港和內地的情況特殊:工程師多,但創業者少;技術積累弱,但市場潛力大。我們要找的,不是下一個蘋果,而是能解決中國實際問題的技術。」

  他舉例:「比如,中文信息處理。現在電腦打中文還很麻煩,如果有人能做出更好的輸入法,我們投。比如,工業自動化。內地工廠需要升級,如果有人能做性價比高的數控系統,我們投。再比如,農業科技。中國有八億農民,如果有人能提高糧食產量,我們更應該投。」

  李維記下了。他逐漸理解了這個基金的特別之處:不是純粹的商業投資,而是帶著產業使命的戰略投資。


  第一個投資項目很快確定了。

  是個從內地來香港的年輕工程師團隊,三個人,都是清華畢業,在美國貝爾實驗室工作過兩年,回國想做無線通訊技術。他們的項目是:基於模擬信號的小型基站,能讓大哥大在更廣的範圍內通話。

  演示那天,三個年輕人穿著不合身的西裝,緊張得手心冒汗。

  王恪、李維和投資委員會的幾位代表坐在會議室里。年輕工程師打開一個鐵皮箱子,裡面是各種電路板和天線,看起來像個粗糙的科學實驗裝置。

  「我們……我們叫它『微蜂窩基站』。」領頭的工程師叫陳建國,說話帶著江浙口音,「現在的大哥大基站太大,一個覆蓋幾公里,但容量有限,信號死角多。我們的設計是小型化,一個覆蓋幾百米,可以密集部署,提高容量和覆蓋……」

  他講得很技術,很詳細。李維聽得頻頻點頭——他在矽谷見過類似的概念,但沒想到中國團隊已經在做了。

  演示開始。兩台磚頭大的模擬手機(這個時代的大哥大),通過那個鐵皮箱子,實現了通話。聲音有點雜音,但清晰可辨。

  「傳輸距離?」王恪問。

  「室內五十米,室外一百米。」陳建國說,「我們還在優化……」

  「需要多少資金?」

  三個年輕人對視一眼,陳建國鼓起勇氣:「一百……一百五十萬港幣。我們想租實驗室,買儀器,雇兩個助手……」

  王恪看向李維。李維在紙上寫了幾個數字,遞過來:市場潛力大,團隊技術紮實,但產品化經驗不足,風險中等。

  投資委員會投票。七個人,六票贊成,一票棄權(鄭裕彤的代表覺得「通訊是政府的生意,私人做不成」)。

  通過。

  簽投資協議那天,陳建國手在抖。一百五十萬港幣,對他們來說是個天文數字。

  「王總,」他簽完字,鼓起勇氣問,「您……不擔心我們失敗嗎?」

  「當然擔心。」王恪笑了,「但我更擔心的是,如果因為怕失敗就不投,中國可能錯過一個時代。你們儘管去做,失敗了,總結經驗再來。基金的錢,就是用來交學費的。」

  陳建國眼眶紅了。他和兩個同伴深深鞠躬:「我們一定做好!」

  第一批項目陸續確定:除了無線通訊,還有中文辦公軟體、工業控制晶片、醫療影像處理……十個項目,總投資兩千萬港幣。

  每個項目簽約,王恪都會親自參加。他不是去訓話,是去對話:問團隊需要什麼幫助,問技術難點在哪裡,問市場怎麼打開。

  慢慢地,在香港的科技圈裡,流傳開一句話:「有想法,找香江基金;想做事,找王恪。」

  半年後,基金的第一次投資人會議。

  還是在半島酒店的包間,但氣氛和第一次完全不同。五位實業巨頭看著手裡的季度報告,表情各異。

  李維在做匯報:「……截止目前,基金投資了二十三個項目,總投資額四千八百萬港幣。其中三個項目已經進入第二輪融資,估值翻了三倍;五個項目技術取得突破;十個項目按計劃推進;五個項目遇到困難,我們在協助調整方向……」

  他頓了頓:「特別要提的是『微蜂窩基站』項目。團隊上周完成了第二代原型,傳輸距離提升到三百米,通話質量達到商用標準。我們已經聯繫了內地郵電部門,下個月去北京做技術演示。」

  霍英東放下報告,笑了:「我還以為至少虧一半,沒想到……比想像的好。」

  包玉剛點頭:「有幾個項目,我看著都有戲。那個中文辦公軟體,我讓公司試用了一下,確實比現在的方便。」

  李嘉誠更關心數字:「按現在的估值,我們的投資增值了多少?」

  「整體估值提升約40%。」李維說,「但這是帳面價值,要等退出才能實現。」

  「不急。」霍英東擺擺手,「才半年,急什麼。王生說得對,這是播種,要耐心。」

  王恪這時候開口:「各位前輩,我有個提議。基金第一期十億,現在已經投出去近五億。我建議啟動第二期募資,目標二十億。」

  「這麼快?」鄭裕彤皺眉,「第一期才投了一半……」

  「因為機會太多了。」王恪拿出一疊資料,「過去半年,我們收到超過五百份商業計劃書,來自香港、內地、台灣、甚至海外華人。很多項目很好,但因為我們資金有限,只能選最優先的。如果有更多資金,我們能支持更多項目,能布局更廣的領域。」


  他頓了頓:「而且,我建議第二期基金,專門劃出五億,成立『青年科學家基金』,支持基礎研究。沒有基礎研究,應用技術就是無源之水。」

  這話讓在座的人都沉默了。基礎研究是最燒錢、最沒短期回報的,但又是最重要的。

  包玉剛看向霍英東:「霍公,您看?」

  霍英東想了想:「我老了,不懂什麼基礎研究。但我知道,蓋樓要打地基,地基打得深,樓才能蓋得高。我贊成。第二期,我再出三億。」

  「我跟兩億。」包玉剛說。

  「一億五。」李嘉誠。

  「一億。」鄭裕彤和李兆基。

  加上明遠承諾的五億,第二期二十五億港幣,遠超原計劃的二十億。

  簽完意向書,霍英東拍拍王恪的肩:「王生,我們這些老傢伙,把未來交給你了。別讓我們失望。」

  「一定不辜負。」王恪鄭重地說。

  會議結束後,王恪和李維站在酒店門口等車。

  「王總,」李維忽然說,「您知道嗎,我在高盛十年,經手過幾十億美金的投資,但從沒有像這半年這麼……充實。看著那些年輕人拿到錢時眼裡的光,看著他們的技術一點點成型,那種感覺,比賺多少錢都爽。」

  王恪笑了:「這就是意義。錢很重要,但意義更重要。」

  車來了。王恪上車前,回頭看了一眼半島酒店。六十年前,這裡曾是殖民地的象徵。現在,一群中國人在這裡,決定著一個地區科技產業的未來。

  時代變了。

  變得很快。

  而他,正在推動這種變化,加速這種變化。

  系統界面在眼前展開,情緒點又在增長——來自那些年輕創業者的希望,來自投資人的信任,來自整個科技圈的期待。

  但王恪關掉了界面。

  他知道,真正的回報不在系統里,在那些實驗室亮著的燈里,在那些年輕人熬夜寫的代碼里,在那些正在改變世界的想法里。

  車駛入夜色。

  香港的燈火,一盞一盞亮起。

  而其中有一些燈火,是因為香江科技發展基金而點亮的。

  雖然現在還微弱,但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王恪相信,十年後,這些燈火會連成一片,照亮整個中國科技的未來。

  而他,會一直做那個添柴的人。

  直到燎原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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