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許大茂的沉淪與二進宮的結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棒梗要回來的消息,像春風一樣吹遍了四合院。秦淮茹的小吃店門口掛上了紅綢子,小當和槐花把屋裡屋外打掃得乾乾淨淨,連賈張氏都翻出了壓箱底的新衣服,說要給孫子看個好精神。

  院裡的人也跟著高興。何雨柱從食堂拎回來半扇排骨:「秦姐,棒梗回來那天,我掌勺,咱們擺幾桌!」

  閻解成托人弄了瓶茅台:「棒梗這小子,在兵團鍛鍊出來了,得好好喝一頓。」

  就連一向摳門的三大爺閻埠貴,都從院裡的棗樹上摘了最大最紅的棗,裝在籃子裡:「給棒梗嘗嘗,咱們院裡的棗,甜!」

  整個四合院都沉浸在團圓的喜慶里,只有一個人,像角落裡發霉的蘑菇,見不得光。

  許大茂蹲在後院的雜物堆旁邊,抽著最便宜的「豐收」煙,菸絲劣質,嗆得他直咳嗽。他聽著前院的歡聲笑語,聽著人們談論棒梗的成長,心裡像被貓抓了一樣。

  「呸!」他把菸頭吐在地上,用鞋底碾滅,「不就是個鄉下回來的知青麼,有什麼了不起。」

  話雖這麼說,但他心裡清楚——棒梗是堂堂正正地回來,而他許大茂,現在是過街老鼠。

  自從上次投機倒把被抓,關了三個月放出來後,許大茂的日子就一天不如一天。軋鋼廠開除了他,街道不給他安排工作,連他那個相好的秦京茹,都跟別人跑了。現在他靠倒騰點小買賣過活,今天賣幾斤雞蛋,明天賣幾條魚,掙的錢剛夠餬口。

  可他不甘心。看著院裡的人一個個過上好日子:何雨柱承包食堂,成了萬元戶;閻解成當副廠長,前途無量;連那個寡婦秦淮茹,都開起了小吃店,一個月掙二百多塊。

  憑什麼?憑什麼他許大茂就這麼倒霉?

  他站起來,拍拍屁股上的土,決定出門轉轉,看看有沒有什麼「機會」。

  胡同口,幾個小年輕蹲在牆角抽菸,看見許大茂,笑嘻嘻地打招呼:「茂叔,又來視察工作了?」

  這些小子都是胡同里的待業青年,整天遊手好閒,偶爾跟著許大茂倒騰點東西。

  「少廢話。」許大茂掏出煙,散了一圈,「最近有什麼好買賣?」

  一個叫二狗的小子湊過來:「茂叔,聽說南邊來了批電子表,便宜,進價五塊,能賣十五。」

  「電子表?」許大茂眼睛亮了,「真的假的?」

  「真的!我表哥從廣州帶回來的,就帶了二十塊,一上午就賣光了。」

  許大茂心裡盤算著:五塊進,十五賣,一塊掙十塊。要是進一百塊,就是一千塊!一千塊啊,頂他干大半年的了。

  「走,找你表哥去!」他來了精神。

  二狗的表哥住在城郊的出租房裡,屋裡堆滿了各種「進口貨」:電子表、太陽鏡、牛仔褲、錄音帶。許大茂看得眼花繚亂。

  「老哥,這電子表,能便宜點不?」許大茂拿起一塊表,錶盤上的數字一跳一跳的,確實新奇。

  「批發價四塊五,最少五十塊起批。」表哥是個精瘦的南方人,說話帶著口音。

  許大茂咬咬牙:「行,我要一百塊!」

  他身上只有二百塊錢,是全部家當。但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他豁出去了。

  交了錢,提了貨,許大茂心裡美滋滋的。一百塊電子表,按十五塊賣,能賣一千五百塊,淨賺一千塊!有了這筆錢,他就能租個門面,正兒八經地做生意,再也不用東躲西藏了。

  回到四合院,他把電子表藏在自己的床底下,用舊報紙包了好幾層。晚上睡不著,他一遍遍地算帳,算得心潮澎湃。

  第二天一早,許大茂拎著個黑包出門了。包里裝著二十塊電子表,他準備先試試水。

  他選的地方是電影院門口。周末,看電影的人多,年輕人也多。他找了個角落,把包打開,露出裡面的電子表。

  「電子表!香港來的電子表!看時間不用上弦,數字一跳一跳的!」他學著南方商人的腔調叫賣。

  果然吸引了不少人。

  「多少錢一塊?」

  「十五,便宜著呢!商場裡賣三十!」

  一個年輕人拿起一塊表看了看:「能便宜點嗎?」

  「最少十三,不能再少了。」

  年輕人猶豫了一下,掏錢買了。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第三個。一上午,許大茂賣了十二塊電子表,收了156塊錢。


  他數著錢,手都在抖。156塊!他以前在軋鋼廠,一個月工資才42塊!

  下午,他換了個地方,去了公園門口。又賣了八塊。一天下來,二十塊表全賣光了,淨賺一百多塊。

  許大茂激動得差點在街上跳起來。他找了個小飯館,要了一盤醬牛肉,一瓶二鍋頭,一個人喝得醉醺醺的。

  「發財了……老子要發財了……」他嘟囔著,眼前仿佛出現了金山銀山。

  接下來的幾天,許大茂像打了雞血。他每天早出晚歸,到處兜售電子表。公園、電影院、學校門口,哪兒人多去哪兒。一百塊表,不到一個星期就賣光了。

  他算了一筆帳:一百塊表,進價450塊,賣了1500塊,淨賺1050塊。加上之前攢的,他現在有一千三百多塊錢了!

  許大茂從來沒有這麼有錢過。他換了身新衣服,理了發,還買了雙皮鞋。走在胡同里,腰板都挺直了。

  「喲,大茂,發財了?」鄰居們打趣。

  「小意思,小意思。」許大茂嘴上謙虛,臉上卻藏不住得意。

  他決定乘勝追擊,又去找二狗的表哥,這次要進三百塊表,還有一批牛仔褲。

  「老哥,這次量大,能不能再便宜點?」

  南方表哥打量了他一眼:「行,看你量大,電子表四塊二,牛仔褲五塊。」

  許大茂眼睛一亮:「行!我要三百塊表,一百條牛仔褲!」

  這筆買賣,他投入了全部家當,還跟二狗他們借了五百塊。但他不怕,他算過了,這批貨全賣出去,能淨賺三千塊!

  三千塊啊!在1980年,這是天文數字。有了這筆錢,他就能買房子,娶媳婦,過人上人的日子。

  貨提回來了,堆了半屋子。許大茂看著那些貨,像看著金元寶。

  他開始瘋狂地推銷。不光自己賣,還發展了「下線」——讓二狗他們幫著賣,每賣一塊表給他們提成一塊錢。

  生意確實紅火。電子表、牛仔褲,都是新鮮玩意兒,年輕人喜歡。許大茂的腰包越來越鼓,他租了個臨時倉庫,還雇了個小工幫著看貨。

  他甚至開始計劃下一步:等這批貨賣完,他就南下廣州,直接找廠家進貨,做更大的買賣。

  然而,好景不長。

  一天下午,許大茂正在公園門口賣表,突然來了幾個穿制服的人。

  「你是許大茂?」

  「我是……你們是?」

  「工商局的。」為首的中年人亮出證件,「有人舉報你無證經營,銷售假冒偽劣商品,跟我們走一趟吧。」

  許大茂腦子「嗡」的一聲。但他很快鎮定下來:「同志,誤會,誤會!我就是賣點小玩意兒,貼補家用……」

  「少廢話,東西沒收,人帶走!」

  許大茂被帶走了,倉庫里的貨也被查封了。到了工商局,他才發現問題出在哪裡——他賣的電子表,全是劣質產品,用不了幾天就壞;牛仔褲也是次品,一洗就褪色。

  「這些貨是哪兒來的?」辦案人員問。

  「我……我從一個南方人那兒進的。」許大茂老實交代。

  「有發票嗎?有正規進貨手續嗎?」

  許大茂啞口無言。他哪有什麼手續,就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你這是投機倒把,銷售偽劣商品,情節嚴重。」辦案人員嚴肅地說,「等著處理吧。」

  許大茂被關了起來。這一關就是半個月。

  半個月裡,他想了很多。想自己這一輩子,怎麼就走到了這一步。想當年在軋鋼廠當放映員,風光無限;想跟婁曉娥結婚,住進了四合院最好的房子;想後來跟秦京茹鬼混,被抓住,離婚,丟工作……

  一步錯,步步錯。

  他以為改革開放了,可以渾水摸魚,可以一夜暴富。但他忘了,不管什麼時候,投機取巧都不會有好下場。

  半個月後,處理結果出來了:沒收全部非法所得,罰款五百元,勞動教養一年。

  許大茂聽到這個結果,癱坐在椅子上。全部家當沒了,還欠了一屁股債,現在又要去勞教。

  「同志,能不能……能不能寬大處理?」他哀求。

  「寬大?你賣的那些劣質表,坑了多少人?有個老太太買了塊表給孩子當生日禮物,第二天就壞了,老太太氣得心臟病發作,差點沒搶救過來。你還想寬大?」


  許大茂無話可說了。

  他被押上警車,送往勞教所。車經過四合院所在的胡同時,他看見了秦淮茹的小吃店。店裡坐滿了人,熱氣騰騰的,隔著車窗都能聞到飯菜的香味。

  他還看見了何雨柱,正跟幾個工人在店門口說話,笑得很大聲。

  他還看見了閻解成,騎著自行車下班回來,車把上掛著一網兜菜。

  這些人,曾經都跟他生活在同一個院裡。現在,他們的日子越過越好,而他許大茂,卻要進勞教所了。

  警車開遠了,四合院消失在視線里。

  許大茂閉上眼,眼淚流下來。他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搬進四合院,那時候多風光啊。婁曉娥漂亮,工作體面,院裡的人都羨慕他。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的呢?

  也許是從他第一次在電影票上做手腳,多報了幾塊錢開始。

  也許是從他第一次跟秦京茹勾搭開始。

  也許是從他第一次倒賣廠里的廢舊物資開始。

  小惡積成大惡,小錯鑄成大錯。

  現在,一切都晚了。

  勞教所在郊區,高牆電網。許大茂被分到磚廠勞動,每天搬磚、和泥、燒窯。活很重,飯很差,晚上睡大通鋪,二十幾個人一間屋,鼾聲、腳臭味、汗味混雜在一起。

  許大茂哪裡吃過這種苦。第一天下來,手上就磨出了血泡,腰都直不起來。

  晚上,他躺在硬板床上,看著天花板,怎麼也睡不著。同屋的人有偷東西的,有打架鬥毆的,有詐騙的。他許大茂,跟這些人關在一起。

  恥辱,深深的恥辱。

  但他沒時間自怨自艾。第二天天不亮,哨子就響了,又要上工。

  日子一天天過去,許大茂慢慢適應了。手上的血泡變成了老繭,腰也不那麼疼了。他甚至學會了砌磚,砌得又快又好。

  管教幹部看他還行,讓他當了小組長,管著七八個人。

  「許大茂,好好干,爭取減刑。」管教說。

  許大茂點點頭。他現在只有一個念頭:早點出去,重新做人。

  勞教所里有學習班,教文化,教法律。許大茂第一次認真聽課,第一次知道什麼叫「合法經營」,什麼叫「誠信為本」。

  他想起自己賣的那些劣質電子表,想起那些上當受騙的人,心裡一陣愧疚。

  「許大茂,想什麼呢?」同組的王老三問他。

  「沒想什麼。」許大茂搖搖頭,「就是在想,出去以後幹什麼。」

  「還能幹什麼?找個活兒干唄。」王老三說,「我出去以後,想去南方打工。聽說那邊機會多。」

  南方?許大茂想起了二狗的表哥,想起了那些劣質產品。他苦笑:「南方……也不是那麼好混的。」

  勞教的日子單調而漫長。轉眼到了冬天,磚廠的活更苦了。寒風刺骨,磚坯凍得硬邦邦,搬起來格外費勁。

  許大茂的手凍裂了,一道道口子,滲著血。但他咬牙堅持著。他知道,這是他應得的懲罰。

  春節到了,勞教所組織了聯歡會。犯人們自編自演節目,有的唱歌,有的說快板。許大茂什麼也不會,就坐在下面看。

  有個年輕的犯人唱了首《故鄉的雲》:「歸來吧,歸來喲,浪跡天涯的遊子……」

  許大茂聽著聽著,眼淚就下來了。他想家了,想四合院,想那些雖然吵吵鬧鬧但還算溫暖的日子。

  可他還有家嗎?房子早就被廠里收回了,婁曉娥走了,親戚朋友都躲著他。就算出去,他能去哪兒?

  聯歡會結束後,許大茂躺在鋪上,一夜無眠。

  春節過後,勞教所來了批新犯人。其中一個,許大茂看著眼熟,仔細一看,竟然是二狗!

  「茂叔?」二狗也認出了他,一臉驚訝,「您怎麼也……」

  「別叫我叔。」許大茂苦笑,「我現在跟你一樣。」

  原來二狗也是倒賣劣質產品被抓的,判了八個月。師徒倆在勞教所重逢,真是諷刺。

  「茂叔,我對不起您。」二狗低下頭,「那些貨……我表哥早就知道是假的,他騙了咱們。」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許大茂擺擺手,「都是自己貪心。」


  兩人同病相憐,倒是多了些話聊。從二狗嘴裡,許大茂知道了外面的變化:秦淮茹的小吃店擴大了,開了分店;何雨柱承包了廠里兩個食堂,成了真正的老闆;閻解成調到市工業局了,前途無量。

  「棒梗回來了嗎?」許大茂問。

  「回來了,在秦淮茹店裡幫忙,聽說幹得不錯,還要跟那個東北姑娘結婚呢。」

  許大茂沉默了。院裡的人都在往前走,只有他,在原地踏步,甚至倒退。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許大茂的勞教期快滿了。最後一個月,他表現很好,管教給他申請了減刑,提前半個月釋放。

  釋放那天,許大茂收拾了簡單的行李——其實就是幾件破衣服。管教把他送到門口,拍拍他的肩膀:「出去以後,好好做人。你還年輕,路還長。」

  許大茂點點頭,深深鞠了一躬。

  走出勞教所的大門,陽光刺眼。他眯著眼睛,看著外面的世界。半年了,世界好像沒變,又好像變了。

  他無處可去,在城裡遊蕩了一天。晚上,他來到四合院門口。

  院裡亮著燈,傳來電視機的聲音——是閻家買了電視機,正在放《霍元甲》。孩子們在院裡玩耍,大人們聚在一起聊天。

  一切都是那麼熟悉,又那麼陌生。

  許大茂站在暗處,看了很久。他想進去,但又不敢。院裡的人會怎麼看他?笑話他?嫌棄他?

  最後,他轉身走了。

  他在火車站的長椅上睡了一夜。第二天,用身上僅有的五塊錢,買了張去南方的火車票。

  他聽說南方機會多,他想去試試,從頭開始。

  火車開動了,北京越來越遠。許大茂看著窗外的景色,心裡空落落的。

  他不知道未來會怎樣,但他知道,四合院的日子,再也回不去了。

  那個曾經風光無限的許大茂,那個曾經住著好房子、有著體面工作的許大茂,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一無所有、前途未卜的中年男人。

  火車向南,駛向未知的遠方。

  而四合院的故事,還在繼續。只是故事裡,再也沒有許大茂這個角色了。

  就像一齣戲,有人上台,有人下台。

  許大茂的戲,演完了。

  幕落,燈暗,人散。

  只留下一些茶餘飯後的談資,和一些若有若無的嘆息。

  如此而已。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