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首次「技術溢出」:轉讓一條淘汰計算器生產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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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80年1月,香港,明遠電子總部會議室。

  窗外的維多利亞港在冬日陽光下波光粼粼,但會議室里的氣氛卻有些凝重。長條會議桌兩側坐著明遠電子的核心管理層,桌上攤開著一份讓所有人皺眉的財務報表。

  「王總,婁總,數據都在這裡了。」財務總監李伯推了推眼鏡,聲音低沉,「計算器生產線已經連續三個月虧損。主要原因是日本卡西歐和夏普的新型號價格更低、功能更多,我們的產品競爭力在下降。」

  王恪翻看著報表。明遠計算器是1977年推出的產品,曾經風光無限,月銷量最高達到五萬台。但現在,每個月只能賣出不到一萬台,而且利潤微薄。

  「生產線的折舊呢?」婁曉娥問。

  「還有兩年折舊完畢。」李伯說,「但按現在的銷量,維持生產線運轉的成本都收不回來。我的建議是——關停。」

  會議室里一陣沉默。那條生產線是明遠電子的起家之本,三年來生產了兩百多萬台計算器,創造了數千萬港幣的利潤。現在要說關停,每個人心裡都不好受。

  「關停之後,設備怎麼處理?」生產總監張建業問,「生產線還很新,直接報廢太可惜了。」

  「可以賣給廢品回收公司。」李伯說,「大概能收回五十萬港幣。」

  「五十萬?」張建業皺眉,「當初建這條生產線花了五百萬!」

  「這就是技術進步的速度。」王恪終於開口,「三年前我們是領先者,三年後我們成了追趕者。這是電子產業的規律,也是我們必須面對的現實。」

  他站起來,走到白板前:「但關停生產線,不是唯一的選項。」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我在想,」王恪緩緩地說,「我們能不能把這條生產線,轉讓給內地?」

  會議室里頓時炸開了鍋。

  「轉讓給內地?他們能消化嗎?」

  「內地現在連半導體收音機都造不好,能造計算器?」

  「就算能造,技術轉讓費怎麼算?五十萬?一百萬?」

  「而且……會不會培養競爭對手?」

  王恪等大家安靜下來,才繼續說:「各位,我仔細研究過內地的電子產業現狀。他們有基礎——上海無線電十九廠能生產簡單的集成電路,北京電子管廠能生產電晶體。他們缺的是整機設計、生產工藝和質量控制。」

  他在白板上寫下幾個關鍵詞:「而我們有成熟的生產線,有完整的技術文檔,有豐富的管理經驗。這些東西,對我們來說是淘汰的資產,但對內地來說,可能是改變命運的契機。」

  婁曉娥若有所思:「你是說……技術溢出?」

  「對。」王恪眼睛亮了,「這就是技術溢出——先進地區的技術,向落後地區自然流動。香港現在面臨產業升級,勞動密集型、技術含量低的產業遲早要轉移。與其被動淘汰,不如主動輸出。」

  張建業還是擔心:「王總,我理解您的想法。但技術轉讓是個複雜的過程,要培訓工人,要調整設備,要適應內地的供應鏈……我們哪有這個精力?」

  「不需要我們親自做。」王恪說,「我們可以把整條生產線打包,包括設備、技術、工藝、管理,一次性轉讓給內地的一家國營電子廠。他們出錢購買,我們派人指導,三個月交接期。之後,他們自己運營。」

  李伯快速計算著:「如果按照殘值轉讓,大概兩百萬港幣。扣除拆卸、運輸、培訓成本,能收回一百五十萬左右。比當廢品賣強,但……」

  「但更重要的是戰略意義。」王恪接過話頭,「第一,我們在內地有了合作夥伴,建立了關係。第二,我們展示了開放合作的姿態,有利於將來進入內地市場。第三,我們幫助了內地的工業發展,這是長遠投資。」

  婁曉娥點點頭:「我支持。不過,選擇哪家工廠很重要。要選有基礎、有潛力、有改革意願的。」

  「我已經有了初步人選。」王恪從文件夾里拿出一份資料,「深圳電子設備廠。這家廠1958年建廠,主要生產收音機、擴音機,有八百多名工人,其中技術員一百多人。廠長叫周衛國,五十二歲,是部隊轉業幹部,做事雷厲風行,去年就提出要搞產品升級。」

  他把資料分發下去:「最關鍵的是,這家廠現在經營困難,產品滯銷,工人工資都發不出來。他們急需新項目、新技術來改變局面。」

  張建業看著資料,還是不太放心:「這樣瀕臨倒閉的廠,能接得住我們的生產線嗎?」

  「正因為他們困難,才會珍惜機會。」王恪說,「而且,我們可以設定條件——生產線安裝調試成功後付款,前期只收少量定金。這樣,我們的風險可控,他們的壓力也小。」

  會議開了整整一上午。最終,董事會以微弱優勢通過了王恪的提案——將明遠電子淘汰的計算器生產線,以成本價轉讓給深圳電子設備廠。

  接下來的一周,明遠電子成立了專門的「技術轉讓項目組」,組長是張建業,副組長是陳小虎——王恪特意把這個年輕人從蛇口調回來,讓他參與這個重要項目。

  「小虎,知道為什麼調你回來嗎?」在去深圳的車上,王恪問。

  陳小虎有些緊張:「王顧問,我……我不太懂技術轉讓。」

  「但你懂蛇口。」王恪說,「你經歷過從無到有的過程,知道內地工廠缺什麼、需要什麼。而且,你是內地人,溝通起來更方便。」

  「我明白了。」陳小虎挺直腰板,「我一定完成任務。」

  車子通過羅湖口岸,進入深圳。1980年初的深圳,還只是一個小縣城的樣子。街道狹窄,房屋低矮,路上自行車比汽車多。但王恪能感覺到,這座城市正在醞釀著某種變化——工地上塔吊多了,街上穿西裝的人多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躁動不安的氣息。

  深圳電子設備廠在城東的工業區。廠門是兩扇鏽跡斑斑的鐵門,門口掛著白底黑字的牌子,字跡已經斑駁。院子裡,幾棟灰色的廠房沉默地矗立著,有些窗戶玻璃碎了,用木板釘著。

  「歡迎歡迎!」一個洪亮的聲音響起。

  廠長周衛國大步走來。他五十出頭,身材魁梧,穿著洗得發白的中山裝,臉上帶著軍人特有的堅毅神色。身後跟著幾個廠領導,都穿著同樣的藍色工裝。

  「王總,久仰大名!」周衛國用力握住王恪的手,「您在蛇口做的事,我都聽說了。了不起!」

  「周廠長客氣了。」王恪說,「咱們直接看車間?」

  「好!爽快!」

  一行人走進主廠房。車間很大,但很空曠。幾條老舊的生產線停著,只有一條收音機生產線還在運轉,十幾個工人在慢吞吞地組裝。車間的角落裡堆滿了積壓的產品,紙箱上落著厚厚的灰塵。

  「情況您也看到了。」周衛國苦笑著說,「我們廠是1958年建的老廠,設備是六十年代的,產品是七十年代的,可現在是八十年代了。收音機沒人買,擴音機沒人要,工人三個月沒發工資了。」

  他指著一個正在工作的老工人:「他叫老李,在廠里幹了三十年。現在每天來上班,其實就是坐著發呆。我心裡難受啊!」

  王恪走到收音機生產線前,拿起一個半成品。工藝粗糙,焊點不齊,外殼有毛刺。他放下產品,問:「周廠長,如果給你們一條先進的生產線,你們能做好嗎?」

  周衛國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能!一定能!我們的工人,技術是有的,就是設備太落後,管理太陳舊。只要有先進設備,有科學管理,我們一定能打翻身仗!」

  「那好。」王恪說,「我們轉讓給你們的,是一條完整的計算器生產線。月產能五萬台,良品率要求95%以上。你們接得住嗎?」

  「接得住!」周衛國斬釘截鐵,「我把話放這兒——要是接不住,我這個廠長不當了!」

  接下來的三天,談判在工廠簡陋的會議室里進行。明遠電子這邊是張建業、陳小虎,深圳廠那邊是周衛國和幾個技術骨幹。

  談判出人意料地順利。周衛國對技術如饑似渴,對價格毫不計較,只有一個要求——儘快。

  「張工,您說的兩百二十萬,我們認。」周衛國說,「但我們廠現在帳上只有二十萬。您看這樣行不行——我們先付二十萬定金,生產線安裝調試成功後再付一百萬,剩下的分兩年付清?」

  張建業看向王恪。王恪點點頭。

  「可以。」張建業說,「但有幾個條件。第一,我們要派人駐廠指導三個月。第二,生產線的關鍵崗位工人,必須經過我們的培訓。第三,產品必須達到我們的質量標準,否則我們有權停止技術支持。」

  「都同意!」周衛國一拍桌子,「還有嗎?」

  「有。」王恪開口了,「周廠長,我想加一條——生產線上馬後,頭兩年利潤的10%,要拿出來設立技術研發基金。你們不能只做組裝,要消化技術,要創新,要開發自己的產品。」


  周衛國愣住了。他沒想到王恪會提出這樣的要求。

  「王總,您……您這是……」

  「周廠長,技術轉讓不是目的,是起點。」王恪認真地說,「我們給你們生產線,是希望你們能站起來,能跑起來,甚至將來能超越我們。如果只是簡單複製,那這條生產線的價值就大打折扣了。」

  周衛國沉默了很久,忽然站起來,向王恪深深鞠了一躬:「王總,我替全廠八百名工人,謝謝您!」

  合同很快簽了。簽完字那天,周衛國讓食堂做了幾個菜,就在會議室里簡單慶祝。菜很樸素——紅燒肉、炒青菜、西紅柿雞蛋湯,但大家吃得很香。

  「王總,我敬您一杯!」周衛國端起酒杯,「不瞞您說,這三個月,我天天睡不著覺。看著廠子一天天垮下去,看著工人一天天消沉,我想死的心都有。現在,您給了我們希望。」

  他一飲而盡,眼睛紅了:「我們廠八百多人,後面是八百多個家庭。廠子要是垮了,這些人怎麼辦?孩子上學,老人看病,一家人吃飯……現在好了,有希望了!」

  王恪也幹了杯中酒:「周廠長,希望是你們自己爭取的。我們只是搭了座橋,過橋還要靠你們自己。」

  「您放心!」周衛國拍著胸脯,「我們一定把這座橋走好,走穩,走寬!」

  接下來是緊張的設備拆卸和運輸。明遠電子香港工廠里,工人們小心翼翼地把生產線拆成一個個模塊,裝箱,貼上標籤。很多老工人一邊拆一邊掉眼淚——這條生產線陪伴他們三年,生產了兩百多萬台計算器,就像自己的孩子。

  「張工,這些設備還能用很多年呢。」一個老技工撫摸著貼片機,「就這麼拆了,可惜啊。」

  「不可惜。」張建業說,「它們要去更需要的地方,創造新的價值。這不比躺在倉庫里生鏽強?」

  設備通過貨船運到蛇口,再從蛇口用卡車運到深圳。二十輛卡車,浩浩蕩蕩開進深圳電子設備廠時,全廠的工人都跑出來看。

  「乖乖,這麼多設備!」

  「看那箱子,寫著英文呢!」

  「聽說都是香港最先進的!」

  周衛國站在廠門口,看著一箱箱設備卸車,手都在抖。他轉身對工人們喊:「同志們!這些設備,是咱們廠翻身的本錢!大家一定要愛護,要學好,要用好!」

  「廠長放心!」工人們齊聲回答。

  設備安裝開始了。明遠電子派來了八名工程師,由張建業帶隊。深圳廠選了三十名技術骨幹,跟著學習。

  第一天就遇到了問題。

  「周廠長,你們的電壓不穩。」張建業指著示波器上的波形,「看看,波動超過10%。這樣精密設備沒法用。」

  「那怎麼辦?」周衛國急了。

  「建專用變電站。」張建業說,「但至少要一個月。」

  「等不了!」周衛國轉頭大喊,「電工班!今天晚上不睡覺,也要把電壓給我穩住!」

  電工班連夜加班,從隔壁廠借調變壓器,重新布線,調整負荷。第二天早上,電壓穩定了,但電工班長累得暈倒在現場。

  生產線安裝到第三天,又出了問題——車間的潔淨度達不到要求。

  「電子元件對灰塵敏感。」張建業用測試儀測量,「你們車間的空氣潔淨度,連最低標準都達不到。」

  這次周衛國沒說話。他拿起掃帚,第一個走進車間。工人們紛紛跟上,掃地、擦窗、清洗地面,連天花板上的蜘蛛網都清乾淨了。最後,周衛國讓人去買了幾十盆綠蘿,擺在車間裡——說是能淨化空氣。

  張建業看到這一幕,既感動又好笑:「周廠長,綠蘿淨化空氣效果有限……」

  「張工,您就讓我們試試。」周衛國認真地說,「我們條件差,但有心。有心,就能把事情做好。」

  也許是綠蘿真的起了作用,也許是工人們的誠意感動了上天,車間的潔淨度居然達標了。

  安裝進行到第七天,第一個難關出現了——貼片機的精度調試。

  這台從日本進口的貼片機,精度要求達到0.1毫米。但深圳廠的工人從來沒接觸過這麼精密的設備,操作時手都在抖。

  「放鬆,手腕要穩。」香港工程師小林耐心地教,「你看,就像寫字一樣,一筆一畫,不能急。」


  學得最快的是個叫劉建國的年輕技術員,二十三歲,中專畢業。他白天跟著學,晚上自己練習,手指磨出了水泡,但從不叫苦。

  「小林師傅,您看這樣對嗎?」劉建國小心翼翼地把一個電阻貼到電路板上。

  小林用放大鏡檢查,點點頭:「很好!位置準確,焊點飽滿。小劉,你很有天賦。」

  劉建國憨厚地笑了:「我就是想,這麼好的設備,不能在我們手裡糟蹋了。」

  兩周後,生產線基本安裝完畢。通電測試那天,車間裡擠滿了人。周衛國搓著手,緊張得像等待孩子出生的父親。

  張建業按下啟動按鈕。生產線緩緩啟動,傳送帶轉動,機械臂動作,貼片機工作……一切都正常。

  但到了測試環節,第一塊電路板就出了問題——功能測試不通過。

  「怎麼回事?」周衛國急了。

  張建業檢查了很久,終於發現問題:「元器件批次不同,參數有微小差異。原來的工藝參數需要調整。」

  這是最專業的問題。香港工程師們開始調試,但效果不理想。試了十幾次,良品率只有60%。

  「要不……我們試試?」劉建國小聲說。

  「你們?」一個香港工程師皺眉,「這需要專業知識和經驗……」

  「讓他們試試。」王恪不知什麼時候來了,「小劉,說說你的想法。」

  劉建國鼓起勇氣:「我觀察了很久,發現貼片機的溫度設定可能偏高。這批元器件是內地生產的,耐溫性可能不如進口的。我想把溫度調低五度試試。」

  張建業想了想:「有道理。試試看。」

  溫度調低後,再測試。這一次,良品率達到了85%。

  「好!」周衛國激動地拍著劉建國的肩膀,「好小子!有你的!」

  劉建國紅著臉:「我就是瞎想的……」

  「這不是瞎想,是觀察,是思考。」王恪讚許地說,「小劉,你記住,設備是死的,人是活的。只有理解原理,才能用好設備。」

  接下來的調試越來越順利。工人們漸漸掌握了技巧,香港工程師也從單純的教導變成了交流。他們發現,內地工人雖然基礎差,但肯學,肯鑽,有時候能提出意想不到的好點子。

  一個月後,生產線調試完成。試生產那天,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原料上線,機器啟動,成品下線。第一台「深圳製造」的計算器誕生了。

  周衛國顫抖著手拿起計算器,按下開關。液晶屏亮起,顯示「0」。他按了幾個數字,加減乘除,一切正常。

  「成了!」他大喊一聲,眼淚奪眶而出。

  車間裡爆發出歡呼聲。工人們互相擁抱,有的哭,有的笑。這條生產線,不僅僅是一條生產線,是希望,是尊嚴,是八百個家庭的未來。

  王恪站在人群外,看著這一幕。他想起三個月前,在明遠電子會議室里,那些關於「值不值得」「會不會培養競爭對手」的爭論。

  現在,他有了答案。

  值。

  因為那些淚水,那些笑容,那些重新挺起的腰板,那些被點燃的希望——這些,是多少錢都買不到的。

  張建業走過來,輕聲說:「王總,您是對的。技術應該流動,應該分享。看著他們從絕望到希望,這種感覺……比賺多少錢都好。」

  王恪點點頭:「張工,這就是技術溢出的意義。不是施捨,是共享;不是終點,是起點。」

  三個月技術指導期結束的那天,深圳電子設備廠舉行了簡單的歡送會。周衛國代表全廠,送給明遠電子一面錦旗,上面繡著八個金色大字:「技術幫扶,情誼永存」。

  「王總,張工,各位香港的師傅,」周衛國聲音哽咽,「你們給我們的,不僅是一條生產線,是一條生路,一份希望。我們全廠工人發誓,一定把計算器做好,把工廠辦好,不辜負你們的期望!」

  王恪接過錦旗:「周廠長,我相信你們。但記住,這條路還很長。市場競爭激烈,技術日新月異。你們不能滿足於組裝,要研發,要創新,要做出自己的品牌。」

  「我們記住了!」工人們齊聲回答。

  離開深圳時,劉建國追到廠門口:「王總,我能去香港學習嗎?我想學更先進的技術。」


  「可以。」王恪拍拍他的肩,「明年,明遠電子會辦一個技術培訓班,我給你留個名額。」

  「謝謝王總!」劉建國深深鞠躬。

  車子駛離深圳電子設備廠。後視鏡里,廠房越來越遠,但王恪知道,那裡正在發生的變化,會越來越近,越來越深刻。

  回到香港,王恪在項目總結會上說:「這次技術轉讓,我們收回了部分成本,建立了合作關係,但最大的收穫是——我們證明了,香港的技術和經驗,可以成為內地發展的助推器。這,就是改革開放的意義——不是誰幫誰,是共同成長。」

  會議結束後,婁曉娥輕聲說:「衛東,你變了。」

  「哪兒變了?」

  「以前你總是想怎麼賺錢,怎麼發展。現在,你想的是怎麼幫助,怎麼分享。」

  王恪握住她的手:「曉娥,你知道嗎?看到深圳廠那些工人的笑臉,聽到他們說『有希望了』,那種感覺,比賺一千萬還好。」

  窗外,香港的燈火璀璨如星。而在不遠處的深圳,一家老廠正在煥發新生。

  一條淘汰的生產線,連接了兩個城市,改變了一群人的命運,也預示著一個時代的來臨——技術流動的時代,共同發展的時代,希望傳遞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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