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研究所成果井噴:數控雛形與新材料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1964年12月15日,上海飄起了細雪。

  王恪站在國棉十七廠招待所的窗前,看著雪花在昏黃的路燈光暈中緩緩飄落。來上海已經一周了,他白天泡在廠里調研,晚上整理資料,幾乎沒怎麼休息。

  上海比他想像的更有活力。雖然物資供應仍緊張,但街上的人流明顯多了,自行車鈴聲此起彼伏,國營商店裡偶爾能看到一些不需要票證的商品——雖然價格貴些,但總歸是有了。

  國棉十七廠的情況也不錯。這個有兩千多工人的大廠,設備雖然老舊,但管理還算規範。廠長姓陳,五十多歲,是個實幹家,對王恪提出的「設備改造、流程優化」很感興趣。

  「王工,你說的那個自動換梭,真的能提高效率百分之三十?」陳廠長指著織布車間裡「咔嗒咔嗒」作響的織機,半信半疑。

  「理論上可以。」王恪從包里拿出一張草圖,「這是初步設計。關鍵是控制電路——需要用上電晶體,穩定性比繼電器好。」

  「電晶體?貴吧?」

  「初期投入大,但長期算下來省人工、省原料,划算。」王恪算給他聽,「一個擋車工看四台機器,改造後能看八台。人工省一半,產量還能提高百分之二十。」

  陳廠長眼睛亮了:「這帳算得過!」

  正說著,招待所的服務員敲門進來:「王同志,有您的電話,北京來的。」

  王恪心中一緊。這個時間打電話,肯定不是小事。

  他快步走到前台,接起電話:「餵?」

  「王哥!是我,閻解成!」電話那頭聲音很激動,背景嘈雜,「成了!都成了!」

  「什麼成了?慢點說。」

  「數控車床!咱們做出來了!能自動加工複雜曲面!」閻解成語速飛快,「還有新材料!您走前說的那個『記憶合金』,小孫他們試出來了!楊廠長讓我趕緊告訴您!」

  王恪握著聽筒的手微微發顫。

  數控車床,記憶合金——這兩個項目,都是他半年前埋下的種子。當時只是提出了概念,畫了草圖,給了方向,沒想到這麼快就出成果了。

  「測試數據呢?」他問。

  「數控車床的精度,達到了……您等等我看看記錄……達到了一微米!比日本進口的還准!記憶合金的相變溫度,控制在了正負三度以內,完全滿足設計要求!」

  一微米。正負三度。

  這兩個數字,在這個年代,幾乎是神話。

  「好。」王恪只說了一個字,但聲音里的激動藏不住。

  「還有呢!」閻解成繼續報喜,「傻柱哥的『技術飯窗口』,被評為全市後勤工作先進典型,要推廣!秦淮茹姐她們服務社,接到了外貿訂單——給香港做工作服!劉光天媳婦生了,是個大胖小子,七斤八兩!」

  一連串的好消息,像冬天的炭火,暖透了心。

  「王哥,您什麼時候回來?」閻解成問,「楊廠長說,想搞個成果匯報會,請您主持。」

  「月底吧。」王恪說,「這邊的事差不多了。」

  掛掉電話,王恪站在電話機旁,久久沒動。

  服務員好奇地看著他:「同志,您沒事吧?」

  王恪回過神,笑了:「沒事。好事。」

  回到房間,他打開筆記本,記錄下這些消息。鋼筆在紙上沙沙作響,每寫下一個成果,心裡的底氣就增加一分。

  這就是科技的力量——一點點積累,一次次突破,最終匯聚成改變世界的力量。

  第二天,王恪把上海的工作加快進度。

  他帶著從北京帶來的技術資料,和國棉十七廠的技術科一起,制定了詳細的改造方案:先從二十台織機試點,成功後推廣到全車間。資金由部里專項撥款,設備從上海本地的電子廠定製。

  「關鍵是培訓。」王恪對陳廠長說,「工人要適應新的操作方式,維修工要懂基本的電路原理。建議先辦個培訓班。」

  「好,我親自抓!」陳廠長幹勁十足。

  接下來的幾天,王恪白天講課,晚上改方案。上海冬日的濕冷滲入骨髓,但他心裡是熱的。

  因為知道,在北京,在上海,在香港,在無數個地方,同樣的熱,正在匯聚。

  12月20日,王恪收到了從北京寄來的包裹。厚厚的牛皮紙袋,裡面是一沓照片和技術報告。


  第一張照片是數控車床的實物:一台改造過的C620車床,加裝了控制櫃,上面有密密麻麻的按鈕和指示燈。車床前站著閻解成和幾個年輕技術員,個個臉上帶著自豪的笑。

  第二張是記憶合金樣品的測試過程:一根彎曲的金屬絲,在熱水裡慢慢伸直。

  第三張是紅星研究所食堂的「技術飯窗口」前排隊的人群。

  第四張是服務社車間,秦淮茹和女工們正在縫製出口香港的工作服。

  第五張是劉光天抱著剛出生的兒子,笑成了一朵花。

  照片後面附了詳細的技術報告。王恪仔細閱讀:

  數控車床採用開環控制系統,步進電機驅動,精度一微米,能加工複雜曲面——這意味著,許多以前需要高級技工手工打磨的零件,現在可以用機器批量生產了。

  記憶合金的研製成功更有戰略意義。報告裡寫道:「該材料在低溫下柔軟易變形,在特定溫度(可調)下恢復原始形狀。初步實驗表明,可用於衛星天線展開機構、管道連接密封、醫療器械等領域。」

  王恪放下報告,長長地舒了口氣。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在某些領域,中國不僅跟上了世界步伐,甚至開始領先了。

  而這只是開始。

  12月22日,王恪結束上海的工作,準備返京。

  臨走前,陳廠長特意來送行:「王工,您放心,這邊的事我一定辦好。等改造成功了,我請您來剪彩!」

  「好。」王恪和他握手,「記住,關鍵是工人。技術再好,也要人會用。」

  「明白!」

  火車是晚上的。王恪坐在硬臥車廂里,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夜色。

  田野、村莊、工廠的燈火在黑暗中一閃而過。這個國家正在沉睡,但也在孕育著新生。

  他想起了那個世界的中國製造:從模仿到創新,從跟跑到領跑,一路艱辛,一路輝煌。

  而現在,這條路,因為他的參與,可能走得更順一些,更快一些。

  這就夠了。

  12月23日,火車抵達北京站。

  站台上,閻解成和傻柱來接他。

  「王哥!」傻柱衝上來,搶過行李,「可算回來了!上海冷吧?我燉了羊肉,給您驅寒!」

  閻解成則急著匯報:「王哥,數控車床的項目,部里要開鑑定會!定在下周二!還有記憶合金,科委的劉副主任親自來看過了,說『不得了』!」

  「慢慢說。」王恪笑了。

  回到四合院,一股暖意撲面而來。

  傻柱的新灶燒得正旺,屋裡暖烘烘的。秦淮茹端上熱茶:「王工,您辛苦了。」

  「不辛苦。」王恪環顧四周,「大家看起來都挺好。」

  「可不是嘛!」傻柱說,「秦姐她們服務社的外貿訂單,第一批貨已經發往香港了!用的是咱們北京的紅旗商標!」

  秦淮茹點頭:「香港那邊說,咱們的做工好,還要加單。」

  「好。」王恪由衷高興。

  接下來幾天,王恪投入到成果匯報的籌備中。

  楊廠長把全所的技術骨幹都召集起來,開了幾次會。

  「這次匯報,不只是展示成果,更是明確方向。」楊廠長在會上說,「王工回來了,讓他講講下一步的規劃。」

  王恪站起來,走到黑板前。

  「各位,咱們取得的成績,很了不起。但我要說,這只是開始。」

  他在黑板上畫了三個圈:

  「第一,數控技術要繼續深化。從車床到銑床,從加工中心到柔性製造系統,一步一步走。」

  「第二,新材料要擴大應用。記憶合金之外,還有特種陶瓷、高分子材料、複合材料,都是方向。」

  「第三,這些技術要推廣。不能只留在研究所,要變成產品,變成生產力。」

  他講得很具體,每個方向都列出了近期目標、技術難點、所需資源。

  年輕的工程師們聽得眼睛發亮,老技術員們頻頻點頭。

  散會後,閻解成追上王恪:「王哥,您說的那個『柔性製造系統』,是不是能……」


  「能。」王恪知道他想問什麼,「一條生產線,自動加工不同零件,只需要換程序就行。但這需要計算機控制,咱們現在還做不到。」

  「那什麼時候能做到?」

  「快了。」王恪說,「集成電路在發展,計算機也在發展。也許五年,也許十年,一定能。」

  「好!」閻解成握緊拳頭,「我等!」

  12月29日,成果鑑定會在紅星研究所舉行。

  來的人比預想的還多:除了部里、科委的領導,還有清華、北航的教授,甚至有幾個軍工單位的代表。

  數控車床的演示最震撼。

  閻解成親自操作。他在控制面板上輸入程序,按下啟動鍵。車床自動運行,刀架精準移動,一個複雜的曲面零件在眾人注視下漸漸成形。

  「精度測量,零點九八微米!」測試員報出數據。

  掌聲雷動。

  一位白髮蒼蒼的老教授走上前,仔細查看零件,又看了看車床,眼眶泛紅:「我搞了一輩子機械,沒想到能看到這一天……咱們中國人,不輸給任何人!」

  記憶合金的演示更神奇。

  小孫——就是那個去過香港的年輕技術員——把一根彎彎曲曲的金屬絲放進熱水裡。幾秒鐘後,金屬絲「啪」地一聲彈直,恢復成預設的形狀。

  「相變溫度,四十度,誤差正負兩度。」小孫報告。

  科委的劉副主任親自測試,把金屬絲彎成各種形狀,每次加熱都能恢復原狀。

  「這東西,」他轉向王恪,「能用在哪裡?」

  「很多地方。」王恪說,「衛星天線要發射到太空才能展開,用這個材料,可以摺疊發射,到太空後自動展開。還有石油管道,可以用它做智能密封,溫度變化時自動調節密封壓力。」

  「好!好!好!」劉副主任連說三個好字,「王工,你們立大功了!」

  成果匯報取得了圓滿成功。當天晚上,楊廠長破例在食堂開了個簡單的慶功宴。

  傻柱使出了渾身解數,做了八道菜,每道菜都有講究:

  「這道『精益求精』,是清蒸魚,火候要精確到秒。」

  「這道『開拓創新』,是拔絲蘋果,糖漿的溫度是關鍵。」

  「這道『團結協作』,是什錦砂鍋,各種食材要配合好。」

  大家吃得開心,聊得也開心。

  席間,楊廠長宣布:「部里決定,給數控車床項目組記集體一等功!給記憶合金項目組記集體二等功!參與人員都有獎勵!」

  又是一片掌聲。

  王恪沒有多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他看著閻解成激動地和同事碰杯,看著小孫靦腆地接受祝賀,看著楊廠長紅光滿面的樣子,看著食堂里每一個喜悅的臉龐。

  這就是科技工作者的幸福——不是名利,是看到自己的努力結出了果實,是知道自己的工作在改變著什麼。

  夜深了,慶功宴散去。

  王恪回到四合院,看到秦淮茹屋裡的燈還亮著。他敲敲門。

  「王工?」秦淮茹開門,手裡還拿著針線。

  「這麼晚還在忙?」

  「趕一批活。」秦淮茹說,「香港那邊加急了,要春節前交貨。多掙點錢,好過年。」

  王恪看著她眼裡的光,心裡很暖。

  「注意休息。」

  「誒。」

  回到書房,王恪打開日記本。

  他想寫點什麼,但提筆時,千言萬語湧上心頭,反而不知從何寫起。

  最後,他只寫了一句話:

  「1964年12月29日,雪。」

  「今天,種子發芽了。」

  「不只一顆。」

  「是一叢。」

  「在冬天的土壤里,倔強地,綠油油地,冒出了頭。」

  「我知道,春天來了,它們會開花。」

  「開成一片燦爛的花海。」

  「而我,只是那個鬆土的人。」


  「這就夠了。」

  寫完,他走到窗前。

  雪停了,月亮出來了。清冷的月光灑在雪地上,銀裝素裹。

  很美。

  像這個國家的未來,雖然還有寒冷,但已經看到了光明。

  王恪想,此時此刻,在香港的實驗室里,婁曉娥和趙明遠他們,應該也在為某個技術突破而興奮吧?

  在上海的紡織廠里,陳廠長應該正在研究改造方案吧?

  在南京,集成電路研究中心的籌備應該開始了吧?

  在西北,那些無名英雄們,應該在規劃下一個目標了吧?

  千千萬萬個努力,匯聚在一起,就是這個民族前進的力量。

  而這力量,才剛剛開始展現。

  夜深了。

  四合院安靜下來。

  但王恪知道,這種安靜里,蘊藏著勃勃生機。

  像雪地下的種子,等待著春天。

  等待著,破土而出,長成參天大樹的那一天。

  那一天,不會太遠。

  因為每一分努力,都在縮短距離。

  每一滴汗水,都在澆灌希望。

  他吹熄了燈,躺下。

  夢裡,他看見了一片花海。

  紅的,黃的,紫的,白的。

  在春風中,搖曳生姿。

  很美。

  很美。

章節目錄